第42章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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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軒上前,拿著餐刀,將八寶葫蘆鴨從中間切開,裡面的八寶餡料滾出來,糯米蒸得晶瑩油亮,每一種食材都在展示著獨特的魅力和香味。
何懷韜對秦軒的手藝非常滿意,他道:「三師兄,咱們一起來嘗嘗吧!」
鐵杉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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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分別夾了塊鴨肉放入嘴中。
吃完後,何懷韜問:「師兄覺得如何?」
鐵杉道:「湯汁肥濃,鴨鹵酥爛,味道鮮美,不錯。」
何懷韜也頗為贊同道:「秦軒這道八寶鴨,技藝已非常純熟。」
秦軒謙虛道:「師伯,師父過獎了。」眼底卻難掩得意之色。
吃了這道之後,兩人將目光落在沈晚漁做的菜上。
沈晚漁上前打開蓋子,霎時,一股濃郁的香味席捲而來。
只見盤子上,是擺做花狀的火腿,香味悠遠,酒香撲鼻。
這是……
何懷韜挑眉道:「你居然做了酒凝金腿?金腿的醃製方法已經失傳了,你如果是用普通的金華火腿代替,就算徒具其形,味道也會天差地別。」
沈晚漁沒有說話,鐵杉神色淡定道:「味道怎麼樣,你嘗一嘗不就知道了。」
何懷韜為了給師兄面子,拿起筷子勉為其難的夾起一塊。
火腿薄得透光,可見廚師刀工。
何懷韜將火腿放入嘴中,剎那間,舌尖的味蕾全部炸開,口水爭先恐後的湧出來。
心中一震,細細嚼了嚼吞下去之後,臉上的震驚還未消失,他不可思議的盯著沈晚漁。
他失聲道:「你怎麼會金腿的醃製方法?」
這個幾百年前,宮廷一個姓沈的御廚獨創的醃製方法,這種獨特的手法能讓火腿緊緻,香味超群,四十年前他曾吃過一次。
這個小姑娘,她怎麼會……
剎那間,何懷韜臉色發白:「小姑娘,你……你姓……什麼?」
沈晚漁怪乖巧的回答道:「我姓沈啊!」
何懷韜瞪大眼睛,原來她是沈家後人!
說完之後,他心裡又湧出一股挫敗感。
鐵杉也夾了一塊火腿放入嘴中,他吃的津津有味。
他暗想,這火腿多珍貴啊,給這何懷韜這老傢伙吃了,真是可惜。
秦軒見何懷韜神色不對,忙問道:「師父,怎麼了?」
何懷韜靠在椅子上不說話,那張老臉上透著無盡的疲憊感,他擺擺手道:「徒弟,我們輸了。」
秦軒不相信,他大驚道:「不可能,師父,我怎麼可能輸給這個丫頭片子!」
一旁的何櫻也幫腔道:「對啊,爸爸,你是不是弄錯了。」
鐵杉見兩人不相信,鼻子重重哼了一聲:「不相信就來吃一口看看!」
然後他用朝後廚幾個招招手道:「你們也來試一試!」
後廚這幾個已經迫不及待了,爭先上前來試菜。
秦軒試吃之後的表情,和何懷韜一樣灰白,沈晚漁姓沈,難道替她是…!
儘管想到了這一點,秦軒還是無法接受。
何懷韜站起來,他這個年紀,脊背已經慢慢的駝了,沈晚漁看到他的樣子,竟然覺得有點可憐。
何懷韜嘆了口氣道:「師兄,這次我輸了,我認了。」
鐵杉沒有說話。
何懷韜看了兩個徒弟一眼:「走吧,我們回去!」
秦軒著急了,那本食譜可是他成名的關鍵:「師父,怎麼能這麼算了……」
何懷韜等了他一眼,語氣冷硬道:「輸給一個學徒,你還嫌不夠丟人麼!」
秦軒仿佛被人扇了一個巴掌,臉色難看之極。
腸子都悔青了,剛才如果他不搶沈晚漁的鴨,或許他根本不可能輸。
勝敗都在一念之間……
何懷韜踉蹌了兩步往外走,秦軒和何櫻上前攙扶著他。
鐵杉望著何懷韜蒼白的背影,暗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過去了,其實他早已原諒他當年背棄師門,可也無法毫無芥蒂的接納他。
多年師兄弟的情分,鐵杉到底說了一句:「老五,都放下吧,我們都是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追名逐利還有什麼意思呢?」
何懷韜身形一頓,站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由兩個徒弟攙扶著,緩緩的走出去。
這師徒三人灰溜溜的走了,後廚的人都感覺揚眉吐氣,紛紛誇讚沈晚漁。
沈晚漁卻只是點頭微笑。
鐵杉看著見沈晚漁一副榮辱不驚的樣子,很是欣慰:「晚漁,你跟我來一下。」
樓上,沈晚漁坐在沙發上,鐵杉老爺子去了房內,許久還沒有出來。
她等了一陣,低頭一瞥,見茶几底下放著一本書,看著藍色的封面,還以為是本佛經,她順手拿出來一看,在看到《譚氏私房菜》幾個字的時候傻了眼。
這時候鐵杉老爺子已經從裡面出來了。
她匆匆將菜譜合攏。
沈晚漁想解釋:「鐵杉爺爺,我…」
鐵杉溫聲打斷她的話,他道:「孩子,我的師父姓譚,和你們沈家傳承幾百年不一樣,我的師父並沒有任何家庭背景,但他在學廚上天賦過人,四十歲就成了一代大師。」
「這本食譜上記載了他畢生所創的特色菜,是他一生的心血,另外還有他對每道菜的一些研究和看法,都詳細的記載在內。」
沈晚漁低頭看了看這本不算舊的書。
鐵杉知道她有疑惑,繼續道:「這是拓本,真跡在師父死後,我將書放在他的棺木里,已隨他入土了。」
沈晚漁點點頭,內心有幾分忐忑道:「鐵杉爺爺,我並非譚門弟子,您借給我看合適嗎?」
鐵杉眯著眼睛笑了笑道:「書放在這裡,你看沒看我不知道,我並沒有說要借給你,孩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沈晚漁愣了一下,隨後又猛地明白過來,她受寵若驚的點頭道:「鐵杉爺爺,我明白了。」
師命是非本門弟子,不能借閱,他不借給沈晚漁就不算違背師命,至於這把書放在這裡,她偷偷的看,他又怎麼知道?
鐵杉老爺子眼底透著笑意,打了哈欠道:「困了,要午休了。」
說罷,起身去了臥房,將沈晚漁一個人留在客廳。
何懷韜上了商務車後,電話響了,他按了下接通鍵,話筒里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何老,事情辦的順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