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回家
「錢包丟了?」肖染一愣,隨即忙安慰道,「仔細想想,是不是忘在哪裡了?」
許磊抓了抓頭髮,抱著腦袋想了一會,「又可能是剛才拿手機掉出來了,我去找找吧。思兔sto55.com」
也許是因為喝了酒,又或者受了刺激的緣故。此時的許磊,顯得格外孩子氣。
肖染有些放心不下,想著對方是因為自己才來到這種地方的,便有種莫名的責任感。
「我陪你一起去。」說著就站起身跟上了他。
兩人走到剛才談話的地方,用手機打著燈光,仔細在地上尋找。奈何人來人往,找了半天被擠得東倒西歪,也沒看見錢包的影子。
肖染想了想,拉著他到存包的地方,問服務員小哥。
「有沒有人撿到錢包?」
小哥在抽屜里看了看,又問了問旁邊的人,搖了搖頭。
「一般撿到東西,都會送到這裡來的。丟了什麼樣的錢包,我幫你留意。如果有人送過來了,我告訴你。」
許磊忙說謝謝,將錢包的品牌和樣子描述給了那位小哥。
小哥點了點頭,在紙上寫了下來,然後說,「不過也有可能被偷了。這種地方很亂,人多的時候總有人東西被偷,保護好自己的個人物品。」
許磊道謝,點頭說知道了。
肖染看他這麼沮喪,不忍心打擊他。
「等一等吧,也許過段時間有人撿到了會送過來呢。」
許磊嘆了口氣。
「本來還想請你吃夜宵的,這回錢包也丟了。」
肖染見他這種時候還想著邀請自己吃夜宵,不由感到好笑。卻也隱隱有種異樣的滿足感。
「等下回吧,今晚我請你喝酒。如果真被偷了也沒辦法,別想了,痛痛快快一醉解千愁。」
「好吧。」許磊無奈的笑了笑。
回到卡座的時候,聞浩已經被肖染折騰的沒脾氣了。
「我真不該叫你來。」聞浩說。
肖染苦笑,連忙道歉。
「真不是故意把你一個人晾在這兒的。」
聞浩沒再說話,過了會,問酒保叫了酒。
他點的是小杯裝的特奎拉,一共八盅。
他自己拿了一盅,仰頭喝掉,又遞給了肖染一盅。
借著遞酒的動作,他傾身湊近肖染,瞟了一眼許磊,在肖染耳邊問,「你這朋友怎麼回事?」
肖染默了默,也湊近他耳邊解釋:「來找我的,結果錢包丟了……」
聞浩聽了,挑了挑眉,又看了一眼許磊。
許磊被聞浩看的有些尷尬,看看肖染,看看遠處的酒保,最後只好低頭看地。
肖染見了,將桌上剩下的幾盅特奎拉都推到了許磊跟前,沖他說:「喝吧!我請你的。」
許磊下意識想要拒絕,想了一下,卻還是接受了。點點頭,沖肖染道了聲謝,就悶頭喝起酒來。
聞浩簡直氣笑了,「你到是會借花獻佛。」
肖染笑了笑,沒說話。招手叫來服務生,又給聞浩單點了一杯酒。
聞浩等著酒上來了,一口氣喝了半杯,才又湊近了問肖染,「朋友?直男?跑這兒來找你?他的語氣不自覺帶著質問,好似沒說出口的下半句正是,你騙誰呢?
肖染知道聞浩是律師,天生邏輯感很強。可是他依然不太喜歡這種仿佛訊問嫌疑人一樣的語氣。
「沒騙你,不太好解釋。」他簡單說了一句,空了幾秒,岔開了話題。「你今晚不找個人?」
聞浩想了想,湊近肖染,半開玩笑道,「找你行不?」
肖染挑眉,勾了勾嘴角,「你不是知道我有新歡了?」
聞浩愣了一下,「那你新歡呢?」
肖染施施然伸出了自己修長的五指。
「這不是?」
他故意將自己空空的無名指展示給聞浩看,上面還留著一圈淺淺的戒指印。畢竟帶了八年。
聞浩無語了幾秒。他喝酒不說話,看著肖染,眼神里像是想要安慰,又不知從何開口。最終只是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千言萬語都化在了酒里。
過了一會,有人來找聞浩了。是個模特,長相身段都不錯,和聞浩以前也有過幾次。
聞浩看了眼肖染,頓了一瞬,還是起身走了。
這個圈子就是這樣,有多少真情,就有多少假意。
真真假假都混在一起,誰也不肯付出,誰也不願認真,誰都不會受傷。
聞浩走了,就有人過來找肖染。
表面上裝作安慰,一口一個別再為安家傷心了。實際的意思,無非就是約炮。
既然已經分手,何不放縱一下?
如果不是許磊在,肖染也許會答應。
但偏偏許磊在。
他對許磊來找自己,卻把錢包弄丟一事,莫名有種責任感。
又不能找人出去玩,聞浩也不在。肖染一個人待得有點無聊。
他看到許磊已經把默不作聲地把剩下的六盅酒全部喝光了,就打算先帶他離開Des。
才剛站起身,就見許磊也連忙從座位里出來。那是種仿佛時刻在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緊緊跟隨著,無比依賴著的姿態。
肖染是個心理醫生,他很擅長觀察別人細微的表情與動作,去理解潛意識的信息。
許磊的舉動,讓他心理產生了些微的異樣。
特奎拉杯子雖小,但是度數挺高,喝快了也很容易醉。肖染仔細看了看許磊的臉色,在酒吧晦暗迷離的燈光下,看不太出什麼。
兩人一路擠出了酒吧,肖染一邊抽菸,一邊用手機叫了代駕。
然後他看了看許磊,思索著該怎麼辦。許磊的車停在酒吧門口。
許磊也有些猶豫,他摸了摸兜,找到車鑰匙,打開了車門。
「肖醫生……要不……先上來吧。」
肖染點了點頭,兩人在車上坐著。許磊將車打著了,搖下玻璃方便肖染抽菸,又將車載音樂開了一點。音樂聲音很小,是首很舒緩的鋼琴曲,很少有人用這麼柔的音樂放在車上。
肖染看著窗外,酒吧的霓虹燈閃爍,門口的人進進出出,或妖艷、或性`感、或威猛英俊,又或者平凡普通。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曖昧的接吻,有人在狼狽的嘔吐。
形形色色,林林總總。仿佛道盡了人生百態。
他不知道許磊看到這些會怎麼想,他畢竟和他們不在同一個世界。
一支煙很快抽完,手機叮咚響了一聲,簡訊提示有人接單,代駕司機十分鐘左右趕過來。
肖染轉頭對許磊說:「我叫了兩個代駕,一會就過來了。錢我已經付好了。」
許磊移開目光,猶豫著想拒絕。
肖染試探著問,「是有什麼不方便?」
許磊露出一點苦笑:「我……我回不去家,我的門卡放在錢包里……」
肖染想了想,輕聲問,「那找物業呢?要不我先陪你去你那邊?」
許磊搖了搖頭,仿佛很不好意思,「不光是小區的門卡……還有家門的門卡,我家是電磁鎖……」
肖染瞭然,卻頓時又有些為難了。因為這附近酒吧很多,這個時間點,想要找一間酒店開`房幾乎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將許磊帶回自己家。
「那你……有住附近的朋友麼?」
他知道,其實這個時間點不管找誰,都算是打擾。但他還是抱著希望問了一下。
許磊拿出手機,摁了幾下,屏幕依然是黑著的。
他長按解鎖鍵,手機傳來開機的logo,還沒進入界面,緊接著又熄滅了。右上角的信息燈閃爍著刺眼的紅色。
肖染低頭揉了揉額角。
許磊連忙說:「沒事,我知道一個朋友住附近,我回頭直接去敲他們家門吧。肖醫生不用擔心我。」
肖染沒說話。他有些愧疚,卻也又因為許磊的識趣而暗自鬆了口氣。
兩人坐在車上,各自望著窗外。肖染又點了一根煙,突然後知後覺般問許磊,「你不抽菸嗎?」
許磊搖了搖頭。
肖染想把煙掐了,許磊連忙說,「沒關係,我不太介意,周圍很多人抽菸。」
肖染「嗯」了一聲,想了想,突然笑道,「不抽菸好,健康。尼古丁會損傷大腦神經。」
許磊笑了笑,應聲說,「肖醫生說的是。」
他的聲音低沉,醇厚而有磁性,夜色下,鋼琴曲中,仿佛透著無限溫柔。
肖染有一瞬間,仿佛心臟被融化了些許。
然而很快,手機鈴聲打破了這份靜謐。代駕司機隔著幾米,對著手機喊,「我到了,肖先生是嗎,你人哪呢?」
肖染打開車門,掛了電話走到代駕跟前。許磊也緊跟著下了車。
肖染看了看兩名司機,挑了一個長相老實的,讓他開許磊的車,又從錢包里抽出了一千塊錢遞給許磊,「你拿一點現金吧,有點錢在身上多少方便。」
許磊低頭看了眼肖染遞錢的手,沒拒絕也沒接受,只是又掃了眼另外一位代駕,問道:「肖醫生,你車呢?」
「我車……停在聞浩他們公司樓下了。就是那個咖啡館,倒也不遠。」
他和聞浩一起過來的時候,只開了一輛車,是聞浩的車。
許磊點了點頭,做了個手勢,讓他們往自己車那邊走。
「肖醫生,先上我車吧,我先讓這個師傅送你們去咖啡廳。」
肖染猶豫了一秒,點了點頭,無奈將錢放回了錢包。
四個人上了車,兩個代駕坐在前面。
一三年的時候,代駕才剛剛盛行,司機素質參差不齊。
其中一個上了車,就開始東摸摸西摸摸,嘴裡嘮嘮叨叨的夸著許磊車好。
「嘿,您這車可不錯啊,四驅,夠勁兒!瞧瞧這座椅、內飾,就是上檔次!這車得百十來萬兒吧,老張這車開起來覺著怎麼樣?」
「誒,我把音樂開大點兒啊。這好車的車載音響就是不一樣。」
「不過我說先生,你這個歌兒怎麼都那麼軟綿綿的啊,那要遇上堵車的時候得多糟心啊。要我說,這麼好的音響,就得弄點勁爆的碟,那聽著才夠嗨是吧!」
「哎先生,您是幹嘛的啊?開這麼好的車。剛才那酒吧消費也不低吧,誒不過,我怎麼聽說剛才那個吧,是個……那啥,那樣兒的地兒啊。我看門前站的都是老爺們兒,還有人啃著呢,臥槽真他媽噁心啊。」
坐副駕的代駕,看起來是個外地人。說話帶著口音,嗓門極大。短短三個紅綠燈的一段路,嘴巴就沒停過。肖染喝了酒,現下便皺著眉閉眼假寐,心裡想著一會回去了怎麼投訴這個司機。
許磊傾了傾身體,輕聲沖前排人說:「我朋友喝了酒,不太舒服,你們小一點聲,不要打擾他休息。」
那司機連忙哦了兩聲,嘴裡又大聲說著不好意思啊。
好在路途很短,夜間又車少。十分鐘不到就開到了咖啡廳門口。
下車前,肖染有些猶豫,看了一眼許磊。
許磊笑笑,主動下車,讓過另一側幫肖染打開了車門。
「肖醫生,你早點回去休息吧,今天我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下次有機會希望能補償你。」
肖染搖了搖頭,「沒什麼的,是我不好意思。」
說完,想了想,又上了副駕,關上門,單獨囑咐那個看起來比較老實,留下來給許磊開車的司機。
「等會到了地方,你看著他上樓,等一會,他進屋了你再走。要是需要再去別處,你就幫忙開車,到時候我通過軟體一塊給你算錢。」
說完,又抽了一百塊錢給那人當小費,這才拉著那個嗓門大的司機上了自己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