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意外
許磊一直站在車外。思兔閱讀sto55.com肖染從後視鏡里看到他一直目送自己的車出了停車場。
他心中有愧疚,又摻雜了一點擔心。車開出去十分鐘,想了想,給那個叫老張的代駕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起來,肖染連忙問,「你們到哪裡了,他說去哪?」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沉默,半晌後,傳來一陣木訥磕巴的聲音,「那個……那個、客人跟我說不用了,就、就讓我走了……」
「走了?!那他呢?」肖染愣然。
電話那頭說,「那、那俺也不知道啊,他說讓我走,那、那我就走了麼……」
肖染按著額頭,皺眉嘆了口氣,和司機說:「掉頭吧,開回剛才那個咖啡館。」
想了想,又語氣冷硬的說道,「現在開始,你專心開車,閉嘴不要說話。你說一個字,我給你們公司打一個投訴電話,說十個字,我就一天打一個,連打十天的投訴電話。」
那司機尷尬,用眼睛瞟肖染,估計想抗議,卻又憋了幾回,到底不再出聲。
回到停車場,肖染看見許磊的車果然還在,只是找了個停車位順順噹噹的停進去了。車熄了火,開了一點窗戶透風,座椅被放到了,許磊半躺在上面,蓋著一件西裝,皺著眉睡得有些不太安穩的模樣。
肖染敲了敲車窗。
許磊被嚇了一跳,睜開眼,眼底有血絲。
他揉了揉眉頭,好像自言自語,「我喝多了……」
肖染嘆了口氣,拉了一下車門沒拉動,用手摸到門把手上的感應鎖,聽到咔噠一聲解了鎖,才又將車門拉開。
「下來吧,先去我家。你這麼睡一晚,能連著腰疼一星期。」
許磊有點茫然,被風一吹,緊接著徹底轉醒。
他連忙說:「不用不用,夏天也不冷,晚上溫度剛好,我這車寬敞我在車上湊合一夜……」
肖染不說話,只是將車門拉開到最大,然後走了。
許磊見肖染臉色不太好,猶豫了一下,只好關上窗戶,鎖了車,老老實實跟上了肖染。
一路回到肖染家裡,兩人都沒有說話。
肖染用鑰匙打開`房門,還沒來得及開燈,就被一個男人按在牆上。他連忙扭頭躲開親吻,用力推對方。
緊接著,許磊摸到開關,將客廳的燈打開了。
一瞬間燈火通明,所有的齷齪都纖毫畢現。許磊愣然的看著被按在牆上的肖染。
肖染推開身上的男人,整了整襯衫衣領,嘆了口氣,叫了一聲,安家。
然後,他看到了安家手邊的行李箱。
安家退了一步,目光在肖染和許磊身上來回切換了幾回。
許磊站在門口,進退不是,眼底還有點強作鎮定的掩飾,尷尬無比。
肖染眼神示意讓他進屋,然後看著安家。
「我聽說你和聞浩去玩了。」安家說。
肖染笑道:「你消息到靈通,我現在去哪也不用和你報備了吧?」
安家沉默了一下,像是解釋:「有朋友說在Des看到你,就和我說了,我回他說『我們已經分手』。」
肖染笑道:「確實。」
安家問:「我以為你今晚不會回來了。」
肖染挑著眼睛,語氣帶了一點嘲諷:「那你還在我家等我幹嘛?」
安家想否認,想說並沒有等他。又想到肖染是心理醫生,這種拙略的謊言,說了更顯得可笑。
他低頭,一米九的身材,看著肖染的時候要輕微的佝僂身體,他從兜里拿出一把孤零零的鑰匙。
「我把鑰匙還給你,凌晨的飛機,一會就走了,想說也許能和你最後告個別。」
肖染接過鑰匙,隨後放在柜子上。
「一路平安。」
安家嗯了一聲,頓了頓,說了聲謝謝。
兩人再次緘默。
半晌後,安家說:「那我走了。」
肖染嗯了一聲,嘆氣:「那……祝你在美國一切順利。」
安家點了點頭,說謝謝。
他拖著巨大的託運行李箱,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肖染。
「再見,Shaon。」
肖染輕聲說:「再見,安家。」
安家走了,肖染把門關上,又落了一道鎖。
他回到客廳,看見許磊坐在沙發上。
他兩腿微微叉開,雙手手肘支在膝蓋上,十指交叉垂著手。眼觀鼻,鼻觀心,安安靜靜的坐著,一副老實的不得了的模樣。
他不好奇,肖染自然落得輕鬆。
他先是把外衣掛好,又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許磊抬頭看他。
此刻明晃晃的燈光下,肖染看到他的眼角還帶著血絲,有點憔悴而可憐的模樣。
「醉了?」肖染問。
許磊點了點頭。
「一直都沒看出來啊。」肖染笑道。
許磊也笑了笑說,「我喝多了不太顯,能說話,會走路,就是頭疼。偶爾還會眼睛充血。」
肖染隨口應了一句,「挺好的。」
然後他進臥室,找出了枕頭和一床被子放在沙發上,叫許磊起來。
「沙發雖然小了點,好歹比車上舒服。」他一邊說著,一邊將沙發簡單鋪了一下。
許磊連忙道,「怎麼會,肖醫生是個會享受的人,VGnewtrend的沙發,無論是設計感還是材質都是頂級的。」
肖染微微錯愕了一下。
他想起許磊是自己開設計公司的,也難怪能認出這些家具。
有些拗口的品牌名稱,從他嘴裡讀出來卻異常的動聽。
明明是個英語單詞,卻配上了純正的義大利語式發音,讓肖染明白,許磊是個真正懂得並能夠欣賞這些的家具的人。
肖染想起安家,他大概只會抱怨這些東西貴的要死,還華而不實。
因為這樣一個細節,不由讓肖染沖淡了一些因剛才那場尷尬的離別而產生的窒悶感。
他把沙發鋪好,又從柜子里找出了新牙刷,新拖鞋,和一身新洗過的黑色綢緞浴袍。將它們一一擺在沙發旁邊的茶几上。然後肖染把客廳的大燈關了,換成沙發了旁略微昏暗的落地燈。
「你把西裝換了吧,這是我的睡衣,可能稍微有點小。不過袍子系松一點也還好。我去浴室里洗個澡,你要洗澡嗎?」
許磊被酒精攪渾的大腦,讓他的反應慢了好幾拍。
「啊?洗澡?」
肖染髮現許磊的臉,茫然間突然有些可疑的變紅。
許磊的皮膚很薄,他臉紅的時候,鼻尖、眼角、耳尖,都會因為充血而淡淡發紅。
肖染不動聲色的將目光從許磊臉上移開。
「可能因為我是南方人,習慣了每天洗澡。我的性取向可能偶爾會讓別人產生不愉快的聯想。希望你不要介意。」
許磊的眼神左右晃了晃,露出一點被戳破的慌張。他連忙擺手,隨即盯著沙發前的茶几,語氣誠懇的說:「不、不……是我該說抱歉,對不起,肖醫生,讓您見笑了。」
肖染說:「沒關係。我先用浴室了,之後你想洗澡或者直接睡覺都沒關係,如果不想等浴室,刷牙可以用廚房的水池。」
許磊順著看了一眼廚房,客氣的道謝。
肖染也就沒再管他。
二十分鐘以後,他洗澡出來的時候,看到客廳的燈已經黑了。
看來是真醉了,肖染想。
不然以許磊這種嚴謹守禮,生怕給別人添麻煩的性格,在別人家做客,往往不會容許自己這麼寬放。
肖染見過許多人醉酒,酒精會麻痹大腦的抑制系統,從而變得更加興奮。人們會做出與往日不同的表現。
不過像許磊這樣,言談舉止都客氣嚴謹到與平日無二的類型,肖染是第一次遇到。
就好似克制與壓抑,這樣的行為模式,已經刻進了他的本能里一樣。
肖染回到房間,反鎖了臥室的門。躺在床上,他一邊想著許磊,一邊不甚清明的計劃著明天的安排。
太多的事情需要去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