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妥協
第三十八章:妥協
愛?楊予香其實覺得很好笑。思兔閱讀sto55.com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他會從別人嘴裡,聽到楊經年愛著自己這樣的言論。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
即便他愛著自己——但他的世界裡,卻又不僅僅只有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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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事情,即使努力了也沒有回報。
就像很多感情,即使有,也不一定會產生結果。
楊經年的世界裡,有家人、有朋友、有事業、有生活。
他有太多的選擇和退路。
而楊予香什麼都沒有。
他就只有楊經年。
從倫敦飛往北京的飛機還沒起飛,空乘小姐照例在客艙內檢查行李。
此時距離起飛還有一段距離,頭等艙的客人只上來了兩三位。空乘小姐便拉過旁邊的同事,忍不住小聲的八卦起來。
「那個人是混血嗎?長得可真好看。」
「是哪個明星吧?可是就一個人,周圍也沒看到助理或者經紀人的樣子誒?」
「不知道一會可不可以上去要一張簽名合影。」
「可是他看起來有點不開心。」
不開心的楊經年,此刻正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發呆。他從黎圖家出來以後,直接買了最近的回國機票,在機場瞎轉悠了幾個小時後,終於熬到登機。
飛機窗戶上的倒影,映出他自己的臉。楊經年看了看,實在沒覺得自己這副憔悴的模樣又什麼好看。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屏保的圖片是他在AUNOMDALAROSE店裡拍的一束花。然後他切到與楊予香的微信聊天界面,上面顯示的名字是NOTROSE。
楊經年笑了下,然後嘆了口氣。他的手指上滑,在劃了滿滿好幾屏幕以後,終於找到楊予香最後發的信息。
他說對不起。
楊經年想了想,把自己發送的記錄一條條刪了,刪到整個界面,只剩下楊予香說的話。他把手指按在「對不起」這條上,猶豫了半天,還是按了刪除。
楊經年有點強迫症,他不喜歡在自己得手機上保留許多無用信息。然而他很少會刪楊予香發來的內容,除非……實在是太刺眼。
他以前他從不知道,原來對不起三個字,這麼傷人。他也沒體會過,不告而別,又是這等過分。
他想起自己以前做的事,那個時候,楊予香也是一樣的感受麼?
楊經年想想,便又突然覺得不忍。
人有時候會變得片面。認定了一件事情,就總覺得自己是對的。
如果已經付出了那麼多痛苦,到頭來,卻仍要回到最初的岔道。
——如何能甘心?
他想要讓楊予香走一條更康莊平坦的路。
他曾經以為這條路的終點必是幸福。
那麼即使途中偶有磨難。
他也願意陪著他一起經受。
只是他從不知道,原來這些磨難是這樣苦、這樣痛。
苦痛的讓他幾乎就要不忍地動搖。
「楊經年。」
正在出神的時候,身旁好像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楊經年回頭一看,猝不及防的愣住:「球球?!」
楊予香把書包扔在行李架上,坐下來要了杯水。
「球球?!你……」
「我也回去,還好買上票了。」楊予香隨口說道。
他難得這麼和顏悅色,楊經年一時之間竟覺得反常。
男人扯起嘴角露出一個調侃的笑意,眼神亂飄:「球球玩開心了嗎?怎麼轉變主意要回去了?不要小黎了,捨不得小叔?」
楊予香表情放鬆,輕輕「嗯」了一聲。楊經年立刻挑了挑眉毛。
他正要說什麼,這時候空姐卻壯著膽子過來打擾了。「先生,您需要喝點什麼麼?」
楊經年說不用,空姐趁機請求合照。
等楊經年費了一番口舌,解釋清楚自己不是明星後,楊予香已經自顧自的戴上了大耳機,閉著眼睛睡著了。
飛機在北京的凌晨一點落地,楊經年叫了楊家的司機來接他。
他看了看楊予香,試探著問:「太晚了,要不……你和我回家住?你那公寓一個多月沒住人了……」
楊經年還沒說完,楊予香竟然抬頭說:「好。」
自從兩人分別至楊經年回來,他說了好幾次,可球球始終都不肯搬回來。
如今他猝然答應,楊經年心裡不由得開心。
「可算肯回來住一晚了……你不在,小叔一個人住老覺得寂寞。」他沒心沒肺的調笑了一句。
楊予香扭頭看著別處,半晌以後低聲道:「我想你了。」
這一句話成功地讓楊經年閉嘴,男人低頭沉默了一路。
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好似一直如此,忽冷忽熱,糾糾纏纏。
既彼此牽掛,卻又好像充滿了抗拒。一方靠近的時候,另一方就會逃避,而當另一方試圖挽回的時候,一方卻又冷漠的疏離開來。
一直以來,他們誰都不肯妥協、退讓。因為他們都心知肚明,唯獨在「關係」這件事情上,如果彼此無法達成共識,那麼這種拉鋸便永遠也無法結束。
公寓裡還是一成不變的老模樣,雖然看起來奢華,但是一個人住的時候,放眼望去的玻璃,又顯得冷冷清清。
楊經年關上門,將兩人的行李堆在沙發上:「球球,你的房間我一直有收拾。」
他說著就要領他上樓,楊予香掙了一下,掙開了。
「我有話要和你說。」楊予香道。
「什麼?」
楊予香拽著他,把楊經年拉到陽台。那裡放了兩個斜對相鄰的椅子,本是楊經年偶爾在家裡會客用的。「結婚的事情。」他說。
楊經年「啊」了一聲,目光怔然,隨後又「嗯」了一聲,低聲問:「怎麼了?」
「你是不是非結婚不可?」楊予香問。
楊經年頓了幾秒,勾起嘴角笑著說:「是啊。」
楊予香罕見的竟沒有暴怒,只是點了點頭:「那我知道了。」
時間會讓一個人緩慢的成長。現在的楊予香,即使再痛苦,也不會嚎啕大哭,或劍拔弩張的好像要報復全世界。
他只是想給自己一個最後的機會。
他說:「楊經年,那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好不好?」
楊經年轉了下眼睛,有點不安地說:「你說吧。」
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又呼出來,在煙霧繚繞里淺笑著調侃:「你說的,只要我能做到,哪一次我沒有答應你呢?但你知道我的底線,有些事,我永遠沒辦法滿足你。」
楊予香絞著自己的手指,平靜地說:「你能做到。」
「你說吧,球球。」楊經年彈了下菸灰,掩飾著心底一絲緊張。
楊予香慢慢組織著自己的語言:「我想……讓你推遲結婚,最後一次,哪怕試一試……和我在一起,好嗎?」
楊經年掀起眼皮看他,正要拒絕,楊予香繼續說了下去,「只是在一起……哪怕是假裝的。我們誰也不找別人,就只有彼此。你甚至不用邁出那道界限,就和從前一樣的,陪著我就好了。什麼都不用做,只是簡簡單單的在一起。行嗎?你能做到的,楊經年。」
楊予香懇求似的看著他說:「如果你註定要結婚,你的生活的最終歸宿是另外一個人,我能怎麼辦呢?我還能介入你的家庭嗎?我還能和你自己的親生孩子爭奪那一丁點的寵愛嗎?」他垂下眼睛,低低地說,「我只不過是想要獨占你最後這一點時間罷了。你試一試,總能做到的……」
楊予香說的悽苦,說完以後,便低著頭,安靜的等著楊經年的答案。
而他此刻,甚至不用抬頭去看那個男人的表情,心裡卻仿佛有一股勇氣,篤定楊經年會答應他的。
牆上的時鐘滴滴答答地走。楊經年抽完一根煙。
他的手伸出來,又停頓了一秒,然後揉了揉男孩的頭,他的聲音帶笑,但有種很深的無奈:「行吧,球球。我答應你。」
「我總沒辦法拒絕你。」他笑著說。
他們終於各退一步,向彼此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