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同居


  第三十九章:同居

  因為答應了楊予香的條件,楊經年將結婚的安排推遲了一年。思兔閱讀

  他也和林臨提出分手,並昭告周遭。

  其實從一開始,他與林臨之間,就是一場以利用為名的交易。如今分手,兩人也都算得上是各取所需之後的得償所願,楊經年心理驟然有種解脫般的放鬆。

  他的球球回來了。

  一個星期以後,楊予香收拾行李,搬回了楊經年家裡。

  即使已經空了六年,但楊予香臥室仍舊沒有變樣。一打開房門,雖然有些撲鼻而來的灰塵味道,但柜子里大大小小的東西——他小時候愛看的漫畫、喜歡的球衣,陳列著的全套高達手辦,都被妥善的保存著,時常被擦拭打理,仍舊嶄新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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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予香想像著楊經年在這間屋子裡模樣。他也會思念自己麼?

  楊予香彎腰打開箱子,將新東西一點點填充進這個房間。

  時光仿佛從凝固的縫隙里慢慢活了起來,一點點重新流轉。

  楊予香收拾完東西,站在屋子中央,抹了把汗。

  他看到熟悉的一切,只覺得從十六歲長到現在,好像至此自己才終於有了一種真真切切的回家的感覺。

  那種感覺填補了他心裡經年累月的空虛感。

  同居的日子波瀾不驚,兩個人的生活重新又交融在一起。

  楊予香嚴守著界限,沒有對楊經年做出過分的舉動。只不過有些改變,卻並不是刻意迴避就能夠遮掩的。

  重新搬回公寓以後大約半月的時間,正巧趕上元宵節。按照往常,他們是要回北苑的,但楊家兩位老人都去了三亞療養院,楊連軒也有事出差。兩人便在公寓裡把節給過了。

  這天楊經年特意下廚,給楊予香煮了元宵。元宵是他親手包的,從和面到掐餡,親力親為,最後出來的糰子,一個個晶瑩飽滿,外表居然是玫瑰一樣的紅顏色,用山楂粉與糯米調出來的。裡面包了豆沙和芝麻兩個餡,清甜不膩,軟糯香彈。

  楊予香本來不愛吃甜食,但是這回也破天荒的吃的一大碗。他以前只知道楊經年擅長西餐,沒想到這種傳統的小吃也能被他做的似模似樣。

  吃完飯以後,兩個人去樓下散了散步。回到家中,楊予香洗澡換衣服,出來客廳,就看見楊經年竟然坐在客廳的小吧檯上,難得地開了一瓶珍藏紅酒,正到在醒酒器里,慢慢的轉著玻璃器皿醒著。

  也許是因為過節,這一天,楊經年看起來的心情不錯。

  他嘴角帶著笑,渾身都放鬆下來,散發著著一種悠閒的氣質。

  「來,球球,喝點酒?反正你也已經成年了。」

  這好像還是他第一次,這么正正經經的以一個成年人態度看待楊予香。

  楊予香挑了下眉,走過去,晃了晃醒酒器,給兩人的杯子裡分別倒上紅酒。

  他的身體還沾著剛剛沐浴過後的水氣,衣服也不好好穿,只套了一條寬鬆的短褲和一件T恤。

  楊經年看慣了男人的裸體,隨意一瞟,就知道那條短褲下面什麼也沒穿。

  他不說破,只是囑咐楊予香:「別著涼了。」然後端起杯子輕輕與楊予香的碰了碰。

  「元宵節快樂,小球球。」他笑道。

  楊予香沒什麼表情,抿了口酒:「元宵節快樂,楊經年」

  然後他低下頭,很小聲地說:「我很開心。」

  我很開心終於能夠這樣和你在一起。沒有旁人來打擾,沒有掩飾和欺騙。

  你明白我的心意,我也知道你的底線。即使刨去了所有不完整的部分,我們仍舊仿佛是相愛。

  酒液划過喉嚨吞進胃裡,不知怎的,楊經年好似就是從簡簡單單的「我很開心」四個字里,聽出了楊予香所有未曾說出口的聲音。

  他避而不答,又去拿酒。還未碰到酒瓶,已經被楊予香搶先。男孩緩緩給他重新倒上酒,又去冰箱找了找,從裡面刨出一塊鵝肝,拆了真空包裝以後,切成幾塊,放在盤子上淋了點醬汁端給他。

  「別光喝酒了,吃點東西。好不容易包幾個元宵,都讓我給吃了,晚上你也沒吃多少。」

  楊經年笑了笑,伸手夠了一個叉子。

  暖色的燈光經過了無數玻璃的反射,帶著螢火點點般的璀璨,靜謐的如同流動。

  楊經年細緻的吃著夜點,一邊喝酒,一邊隨口與楊予香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

  燈光打在盤子上,隨著漸漸空去的位置,慢慢將隱匿的文字映照出來。

  Quandjefermemesyeux,jevousvois,etquandjelesouvre,jevouscherche。這個盤子是AUNOMDALAROSE定製的時多出來的一批,楊經年順手放在了家裡。楊經年用法語小聲念了出來,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嘛?」他隨口一問楊予香。

  卻沒想到,楊予香扭頭看了看盤子,沉默了幾秒之後,輕聲讀了出來。

  「是我的意思。」他笑了一下說道。

  楊經年愣了愣,「你看得懂?」

  楊予香說,「看得懂啊,我一直在學。」

  楊經年轉了下眼珠,又去看那句話。

  而在他看的時候,楊予香似乎為了印證自己真的有學一樣,有緩慢地一字一頓的,將那句話讀了出來。

  Quandjefermemesyeux,jevousvois,etquandjelesouvre,jevouscherche。

  「楊經年,那就是我想對你說的意思。」

  楊經年下意識看向楊予香的雙眼。

  其實他很少認真去看過男孩的眼睛。埃斯博格患者總是避免目光接觸,眼神的碰撞會讓他們頭痛緊張或出汗,楊經年自從了解了這些,便在儘量的迴避。

  而這一刻,他的目光猝不及防的撞向了楊予香。

  ——那首情詩的意思:當我閉上眼,我看見你,而當我睜開雙眼,我在尋找你。

  男孩在燈下的側影,沉穩而俊帥。他有著成年人放縱的眉宇,挺直的鼻樑,和一雙仿佛壓抑了許多苦楚般總是微微抿緊的雙唇。

  那副樣子,有一瞬間幾乎讓楊經年感到陌生。

  而現在,他的眼睛,仍舊低垂著。

  他看著空無一物的桌面,目光專注,仿佛沉浸。

  楊經年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他想自己在曾經的許多許多年裡,一點點將這個家改成現在的樣子,水晶、玻璃、與鏡面。

  朋友總說是他的藝術細胞和不同尋常的審美在作祟,只有楊經年知道,他不過是一點一滴的在按照楊予香的喜好卻布置。

  一切謎題,仿佛就在一個不經意的時間,將答案攤開在你眼前。

  楊經年的心猛地顫了一下,不知所措的愣然呆滯。

  他的目光停留在這個無比熟悉的空間裡。

  而這座仿佛水晶宮一樣的房子,光線在平面上折射出一重重清白的虹光。

  楊經年在那裡,看到了成千上萬個自己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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