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替我揉揉便好了
顧老太君話已經說到這裡,顧明微也不好當著二哥的面執意不肯,只好暫時應承下來。思兔閱讀
顧老太君知道大孫子和小孫子感情比旁人深,便耐著性子解釋道:「你長兄確實是萬里挑一的好男兒,你心裡崇拜著你長兄,這一點祖母比任何人都要明白。只不過,你長兄也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本來早該給他訂一門親事,卻因為他早些年在江左耽誤了。這段時日,我與你父親都在為你長兄相看一個合適的妻室。」
「阿微,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膩在你長兄身邊了。」顧老太君摸了摸顧明微的腦袋。
直到顧明微從春暉院出來仍然有些心不在焉,長兄若是娶妻生子,就更加沒有功夫管她了吧?到時,新嫂嫂進了門,自己也不方便湊在兩人身邊打擾兩個小夫妻。
因此,她確實應該跟著二哥才對。
二哥脾氣一向很好,她認識二哥這麼久,也從來沒有見到二哥生過一回氣。
所以,她跟在二哥身邊,應該要比跟在長兄身邊快活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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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德注意到,四弟一路上情緒都不是很高。他拉著顧明微的手,柔聲細語地說道:「四弟好像一直沒來過我和你三哥的院子吧?要不,二哥帶你去找三哥玩?」
顧明微也知道自己絕不能在二哥面前表現得太過失意,二哥好心好意教導自己,她不能好心當作驢肝肺,做了白眼狼。
少年的眼睛裡雖然盛滿了失落,但仍然十分溫順乖巧,一張外人看上去有點怯生生的小臉,非常容易招人心疼。
得了顧明微的同意,顧明德便拉著顧明微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顧明微沒想到,在去二哥的院子的路上居然也能見到長兄。長兄身邊站著那個很兇的侍衛,可對比起長兄現在臉上的表情,顧明微忽然覺得那個侍衛居然溫柔可親起來。
顧連城也看到他們兩個了,目光自然而然落在牽在一起的雙手上。
溫潤如玉的少年,手裡牽著嬌俏可人的少女,兄妹兩個站在一起,看上去分外和諧。
「過來。」顧明微瞧見長兄面沉如水,衝著她招了招手。
顧明微想起祖母的話,不由自主躲到她二哥身後去。
她二哥臉上帶著笑容,像護著小雞仔一樣,把她護在身後:「我正要帶四弟到我的院子裡去,不知大哥找四弟有什麼要緊事?若是沒有什麼急事,我就把四弟帶走了。」
顧連城沒有理會顧明德,目光穿過顧明德,落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的少女臉上:「你這是不打算過來了麼?」
「我……我答應好了要跟二哥去他院子的。」顧明微面對她長兄真真一點氣焰沒有,如果沒有她二哥在前頭擋著,她連一句廢話都不敢說。
顧連城斜睨著她,語氣溫和了幾分,吐出來的話卻絲毫不留餘地:「是不是我對你太縱容了,叫你忘了有什麼東西捏在我手上?」
顧明微渾身一顫,她真是太天真了,被長兄對她的好蒙蔽了眼睛,竟忘記了這份好長兄勾勾手指就能收回去。
她對於長兄而言,其實就像李氏房裡那隻長了白色長毛的波斯貓一樣吧?主人高興了,可以從指縫裡漏出一些小魚乾。主人不高興了,便成了他的出氣筒。
她一步步從二哥背後挪出來,垂頭喪氣地朝長兄走去。長兄手裡的東西就是她的小尾巴,只要長兄輕輕地拉一下,就能輕而易舉地掣肘她。
「四弟。」顧明微回過頭,二哥站在身後喚她。
二哥臉上沒了笑容,她知道二哥一定是生氣了。但她理解二哥,如果是她的話,被人放了兩回鴿子,也一定會生氣的。
但對比起二哥來說,她更害怕長兄發怒。
顧明微沖她二哥低下頭,聲音低得和只蚊子似的:「二哥對不住,下回我請你和三哥喝酒。」
她羞愧地低下頭,不敢看二哥的眼睛。因此,自然也錯過了她二哥眼中氤氳的情緒。
自從搬到秋水堂之後,這還是顧明微第一回回到流光閣來。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自己把二哥一個人丟下之後,長兄似乎沒有那麼生氣了。雖然長兄的步子依舊很大,她必須小跑著才能跟上他。
好不容易到了書房,顧連城把她領進房間,自己坐到椅子上,問道:「我瞧你倒是閒得很,我讓你抄的佛經你可抄完了?」
顧明微搖搖頭,賭氣不說話。
顧連城也不生氣,耐性出奇的好:「你二哥和三哥的明鏡居我去過,比起流光閣來沒什麼好的。」
她一句兩句的不理她長兄也就罷了,可三句四句下來,她長兄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性子,直接把她撂在了房裡,又不知往哪裡去了。
顧明微身上的病還沒有好全,在長兄房裡坐久了,便覺得一陣陣困倦起來。她想回秋水堂去休息,可外頭還站著一個門神,叫她一步也不敢邁出去。
過了一會兒,門外進來一個粗使婆子,與顧明微也是認得的。流光閣的人除了那個長相兇狠的侍衛,別的人都待顧明微很好,她見顧明微一臉菜色,又見冷麵不讓她出去,便勸道:「四公子若是累了,就在主子床上歇歇吧。」
顧明微搖搖頭:「這是長兄的床,我不敢輕易用。」
況且,她在長兄床上睡了兩回,長兄每回都嫌棄得燒他的被褥,總叫她臉上無光,她雖不是死要面子的人,到底有幾分脾氣。
「四公子放心好了,主子不會生氣的。」婆子勸道,「身子是自己的,您自個兒若不好好愛惜,還指望它能好起來?」
顧明微一聽有道理,謝過了婆子,等她出去之後,便關上了長兄的房門,脫下外衣和鞋子迷迷糊糊地裹進被子裡去。
長兄的被子裡有股淡淡的檀香味,好聞極了。她漸漸地在這味道中放鬆下來,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便什麼也不曉得了。
再次睜開眼,只見長兄床邊的兩盞鶴形燈亮了。
長兄坐在她床頭,見她醒了移開目光,臉上露出溫和的表情:「既然病還沒好,怎的還跟你二哥出去胡鬧?」
顧明微想要解釋,她是去春暉院才遇上二哥的。可想起祖母的話,她也沒有說話,蔫蔫地應了一聲又沉進毯子裡去。
顧連城也沒有追問,伸出大掌來揉了揉她腦袋後邊睡得亂蓬蓬的頭髮。也許是房裡的燭光太過溫和,顧明微竟覺得她長兄的神情也柔和了幾分。
她像只小豬一樣,用頭拱了拱他長兄的手心,軟軟地說道:「哥哥啊,哥哥,你要是阿微的姐姐那該有多好?」
顧連城聽她這話,覺得她是睡糊塗了,但她這撒嬌一樣的語氣,卻讓他生不起氣來,而是淡淡地問道:「為何?」
他半垂著眼帘,看著床上的少女在被子裡拱了拱,像個小孩兒似的把毯子卷在身上,看起來有點像只蛹:「姐姐多好,姐姐香香軟軟的,一定會很溫柔的。」
她不敢明說長兄的脾氣不好,於是便拐彎抹角地給她長兄提建議。
顧連城何其聰明,哪裡會聽不明白她的話。他斂了笑容,眯了一下眼睛說道:「我瞧你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
說罷,便讓顧明微從他床上起來。
顧明微也沒那個膽在他床上賴著,誰料才剛起來,便覺得胸口一陣刺痛。這痛意來得又急又重,疼得她一下彎了腰。
顧連城瞧她臉上的神色不像裝出來的,也不嘲諷她了,從床上站起來扶著她的手臂,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眼前的少女來不及同他說話,潔白貝齒咬著淡粉色的嘴唇,雙眼憋得淚盈盈的,兩隻手背過去,從下擺伸進中衣里去,雙手飛快地解開背後的結。
一條潔白的布從中衣里落了下來,這件東西顧連城見過兩回,知道那是少女的裹胸布。
他神色有些不然,卻瞥見少女坐在床上,脊背微弓著,纖細的胳膊抱著自己的雙腿。
顧連城不知道她這是怎麼了,只見她額頭上都疼出了一層薄薄的細汗,便再次問道:「你若是不舒服,我叫人去把楊大夫請來。」
「不要!」少女眼眶裡包著眼淚,聲音又難受又委屈,對著他使勁搖了搖頭,「不能請楊大夫來,楊大夫治不了的。」
顧明微眼見著他長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知道他誤會了什麼,只好忍著疼細聲細氣地說道:「等我回秋水堂去,讓金月和銀星替我治治就好了。」
「金月和銀星並不通醫理。」顧連城並不吃顧明微這一套,堅定地說道,「既然楊大夫治不了,那便派人請外頭的大夫進來。」
顧明微又疼又急,整張臉都憋紅了:「請外頭來的也治不了!」
「我沒空同你七拐八繞的。」顧連城的眉頭擰成了麻花。
顧明微把頭埋在自己的臂彎里,急得哼哼道:「我胸疼,疼得要死了!」
話說出去之後,她半晌沒聽到她長兄的聲音。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委屈,自己抱著自己疼得哭出來。
半晌,一隻大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也許是瞧她實在有些可憐了,這才溫柔地問道:「乖,不哭了。你同我說說,那兩個丫頭平時是怎麼治你的?」
顧明微抬起頭來,滿臉的淚水,又被她長兄用袖子擦了擦。
這天底下的女人和小孩都一樣,越寵就越要上天去。
長兄對她溫聲細語,她就越發的膽肥了:「她們替我揉揉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