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能不能做她的如意郎君？
顧連城處理著手頭的東西，聽她不厭其煩地念叨著姑娘家那堆細細碎碎的小事，頗有些不耐煩地皺起眉頭：「你若是實在喜歡，我可以替你告訴你父親，你其實是顧家的四姑娘，而不是他以為的小兒子。思兔閱讀sto55.com這樣，以後你便可以重新穿上你的漂亮衣裳，漂亮首飾，待在你的後院裡了。」
他這一回並沒有威脅顧明微的意思，若是她願意恢復女兒身，他有把握讓顧家毫無波瀾地接受這個事實。而兩人至少做了一場假兄妹，看在欠顧家的情分上，他也可以替她安排好未來的出路。
只是，眼前的少女顯然沒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很識相地閉上了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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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連城並不想花力氣解釋，耳邊沒了她的聲音，到底讓他微微漲痛的太陽穴輕鬆了許多。
他有許多事情要處理，並不是人人都像顧明微這樣清閒。
等到顧連城總算忙完手頭的事情，發現天色已經很晚了，他見墨香過來替他收拾書桌，便順口問了一句：「人呢？」
墨香知道他家主子指的是四公子，笑著說道：「四公子早就回去了。」
「她今日提起的沈六姑娘又是什麼人？」顧連城問道。
墨香想了想：「是沈國公府的嫡女，我聽冷麵說顧家正準備給主子您定一門親事，沈六姑娘應該就是顧家看中的人了。」
話音落下，他便見到自家主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非但沒有發怒，臉上還有一絲淡淡的愉悅。
墨香見狀問道：「主子，可要派人解決此事？」
「不必，暫時放著吧。」顧連城笑了一下，垂著眼帘緩緩說道，「區區顧家而已，還左右不了我的婚事。」
顧明微身體好了之後，便又回到族學裡去。
好在二哥並沒有生她的氣，還問她要不要去第二天的竹林詩會。有熱鬧顧明微自然要去湊的，第二天便跟著二哥三哥一起去了京郊。到了京郊她才知道，原來詩會不是真的設在什麼竹林里，而是一座種滿了竹子的園子裡。
詩會不但有不少京城的官宦子弟，還有許多貴女結伴來參加。比之前顧明微跟著兩個哥哥去的任何一次宴會都要熱鬧，也難怪就連二哥和三哥都要嚴陣以待。
這些人雖然心裡不見得看得起顧明微，但表面上對她都客客氣氣的。又因著她嘴甜會來事，所以大部分時間還是遊刃有餘的。
顧明微在二哥三哥身邊待了一會兒，發現他們無暇顧及自己，熱鬧也看夠了，就找了個藉口，偷偷溜出來到園子裡頭溜達。
不想，顧明微剛從葫蘆門裡探出頭，就見到一片篁竹里，一抹跳躍的紅色撞進眼裡來。沈六姑娘穿著灰色的裙子，外頭罩了一件大紅牡丹的長襖，坐在一座尖頂烏瓦的亭子裡，身邊放著一隻荷葉狀的盤子，正抓著盤子裡的魚食餵池子裡的金魚。
「是你！」沈六姑娘也是一個人，一見到顧明微便小跑過來，捉住了她的袖子，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笑眯眯地說道，「我記得你的眼睛，你是顧家的什麼人？那天躲在薔薇花後頭看我的就是你吧？」
顧明微本來沒打算同沈六姑娘說話，沒想到她竟抓著自己不放，只好回答：「家父是禮部的顧大人。」
「原來你就是顧四公子。」沈六姑娘對見到顧明微顯然十分高興，她猶豫了一會兒，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自己手裡的手帕，吞吞吐吐地問，「四公子，你知道我家裡是想讓我與大公子定親的，你……你能同我說說大公子的事兒嗎？」
說她長兄的事？顧明微勾了勾嘴角，要真說她大哥，那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不過，顧明微可不會任由沈六姑娘牽著她的鼻子走。短短几句話的工夫，她肚子裡就有了個好主意。
沈六姑娘不是想考量考量，長兄能不能做她的如意郎君麼？
她自然也要了解了解自己這位未來長嫂，瞧瞧她到底配不配得上自己長兄！
沈六姑娘到底是年少不經事，三言兩語便被顧明微挑了話頭，想方設法地了解這位沈六姑娘的喜好。長兄的事情沒聊多少，倒是沈六姑娘都快要把自己的底都掏出來給顧明微瞅了。
顧明微越了解沈六姑娘，就越發現她真真是張白紙一樣的人物，有些想法簡直天真得令人髮指。不過，顧明微也犯不著得罪她，能糊弄過去的都順著她的話說下去了。
等到詩會快要結束，沈六姑娘看要子都恨不得當場把手帕塞給顧明微，讓顧明微做她的手帕交了。
顧明微跟在她二哥三哥背後上車之時，她還瞧見沈六姑娘調皮地掀開車簾，朝自己揮了揮手。
顧明微臉上不顯，心裡卻有些難受極了。沈六姑娘這樣的女子，什麼樣的男人見了不會愛上呢？那嬌憨不知世事的模樣，連她都經不住心中憐惜。長兄雖然身份高貴，卻也脫離不了凡人的殼子，去成那無情無欲的神仙。等沈六姑娘過門成了長兄的妻子，兩人如膠似漆，長兄一定沒空理自己了。
顧明行上了車便嘻嘻哈哈地逗著顧明微玩，只有顧明德看出來顧明微有心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顧明微下馬車是看見了等在大門口的金月，她也不問金月為什麼杵在這裡等她，蔫頭耷腦地跟在她身後。金月往哪裡去，她就往哪裡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金月忽然間不動了。顧明微一抬頭，看見頭頂流光閣的牌匾，還沒開口說話，自己的手便被人拉了過去。
「長兄。」顧明微跟剛出生的小貓兒一樣，弱弱地喚了一句。
長兄的手指上有一塊繭，因為長年握筆摸起來有些粗糙。他自然而然地拉著顧明微走進房裡，清冷的聲音在前頭響起：「今日的竹林詩會好玩麼？」
顧明微低低道：「好玩。」
顧連城回頭看了少女一眼，見她雖然回答了自己的話，但仍然一副神遊太虛的模樣，便知道她有心事：「我聽聞你與沈六姑娘玩得很好，你與沈六姑娘說了一下午的話，有不少人瞧見了。」
顧明微如夢初醒，她看不見長兄的臉，不知長兄是不是生氣了，便連忙解釋：「阿微只是聽聞沈六姑娘將要嫁給長兄，便想著替長兄參詳參詳。」
「所以呢？」長兄的聲音低沉好聽，從顧明微的角度，只能看見他微微勾起的嘴唇，竟似有幾分愉悅。
不過，顧明微深知，長兄的笑容向來不代表什麼。他上一秒可以對她笑著，下一秒就能倏忽變了臉，狠狠地罵自己一頓，把自己趕出流光閣去。
因此，她一時之間也捉摸不透長兄的意思，心裡如同安了面小鼓，「咚咚」地拿不定主意。
顧連城湊近了幾分，饒有興趣地欣賞著眼前少女的表情。他知道她自來是小心思多的，眼下瞧著楚楚可憐，其實心底還不知道究竟在打什麼壞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