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你與她不一樣


  顧明微聽得一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先不說她是個女子,沒辦法娶同為女子的沈六姑娘。思兔閱讀sto55.com再說了,她們兩個只見過三次,沈六姑娘是從哪裡看出自己喜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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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明微皺了皺眉頭,語氣疏遠地說道:「沈六姑娘,我覺得事情鬧到這個地步,我們兩個以後還是不要見面為好。便是見了面,也就當作從未認識吧。」

  「為何?」沈六姑娘聽到顧明微的話,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祖母說了,只要見過我的人都會喜歡上我的。我那麼喜歡阿微,阿微為什麼不喜歡我?」

  顧明微被她的邏輯驚嚇到了,前幾回她都覺得這沈六姑娘挺正常的一小姑娘,雖說天真不諳世事了一些,可未嘗不是個可貴的特質,卻沒想到她的想法居然如此理所當然。

  「沈六姑娘。」顧明微嚴肅地盯著她看,把她拉著自己衣襟的手,一點一點地從上頭剝下來,「你要知道,這世上從來沒有人人都喜歡的東西。沈六姑娘是國公府的掌上明珠,自然是千嬌萬寵長大的。沈六姑娘犯了錯,只要是國公府能擋下的,於你而言不過都是擦破皮一般的小痛。可沈六姑娘要知道,這世上卻不是誰都像你一樣,從小一帆風順,沒吃過一丁點兒苦頭的。」

  「你也瞧見了,昨日不過因為你的一句話,我便被我父親踢傷了手。這痛不在沈六姑娘身上,難道便是無關緊要的小事,非要鬧到要了我的性命你才罷休嗎?」

  顧明微一向溫和,同人說話從不高聲。

  年少的女子哪個不愛溫柔俊俏的少年郎?乍一聽到顧明微口中吐出這般刻薄,而又不留情面的話,沈六姑娘剛止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一邊抹眼淚一邊搖頭道:「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想與阿微在一起,何時想要了你的性命?」

  「阿微,一定是你父親打得你太狠了,將你打怕了是不是?其實你心中也是喜歡我的,不然你也不會對我笑了,是不是?」

  顧明微也不知她是真的不明白,還是不願意明白,嗤笑了一聲說道:「沈六姑娘,不是你想要什麼東西,別人就要心甘情願地獻上來的。沈六姑娘也許覺得自己天真,什麼壞事也不曾做過,不過是想要一份感情罷了,卻反過來被我羞辱。何其委屈?何其可憐?可你披著天真的外衣害人的時候,也真真是令我想要作嘔。」

  沈六姑娘瞪大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顧明微垂下眼帘,道:「走吧,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秋水堂並不大,顧明微的聲音也不小。她知道,裡面的所有人都聽到了她與沈六姑娘的對話。或許會有人覺得,她這番話實在是太惡毒了,足以摧垮一個純真的小姑娘的心。

  可她本就是深陷在泥淖里的人,又怎能指望她以德報怨,待別人寬厚?

  顧明微看著沈六姑娘踉踉蹌蹌地跑開,轉身進了秋水堂,回到自己的房間,便一頭扎進她長兄懷裡,用尚且能用的這隻手攬著她長兄的腰身,問道:「哥哥是不是覺得我既惡毒又刻薄?我在外頭那般模樣本來就是裝出來的,可我不想騙哥哥,我只想在哥哥面前做我自己。」

  都說人在痛苦的時候,會本能地想起自己心中最依賴的人。

  上輩子,顧明微的外祖父母死了,母親撇下她改嫁。最委屈的時候,她心裡什麼人也沒有。因為她知道,沒有人會像天神下凡一樣救她於水火之中。有的時候,太多的期望反而會成為壓死自己的最後一根稻草。

  直到昨天顧明微才發現,自己最委屈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她長兄的身影。

  原來,不知不覺之間,長兄已經成了她心底最信任的人。

  顧連城半晌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顧明微的肩膀。

  他身處於這個位置,天生便肩負許多人的期望。但從來沒有一個人像眼前的少女一樣,像一隻剛出生的羊羔,全心全意地信任著他。這份感情不是他期盼的,甚至是被她強塞到他手中的,他卻覺得在這一刻,他內心多年未被觸碰的柔軟的部分,被人輕輕地碰了一下。

  「你與她不一樣,你有幾分小聰明,她是沒有腦子。」顧連城淡淡地說道。

  顧明微又哭又笑,實在不知道長兄這是在表揚她,還是在陰陽怪氣地嘲笑她。不過,她向來知道長兄最討厭蠢笨之人,若非自己拿出了對待人生頭等大事的態度去讀書,長兄早就失去耐心了,更遑論教導自己到現在。

  因此,即便是笑話自己,也該是褒多於貶的。只這一點,便值得她開心一整天了。

  長兄雖然喜怒無常,可與他相處久了,顧明微也摸出了幾分他的脾氣。她知道自己如今受了傷,長兄說什麼也會容忍一二,便又開始仗著長兄對自己的縱容,提出更過分的要求來。

  她的手從顧連城腰身上鬆開,轉而摟住他的胳膊,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賣乖:「我便說那沈六姑娘不適合哥哥,哥哥又是這天底下頂聰明的人物,她比起哥哥不知蠢鈍了多少,如今哥哥果然厭惡了她。哥哥,阿微看人還是有幾分眼力的吧?」

  顧連城垂下眼帘瞧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她,而是坐到了她方才坐的那張小圓凳上,拿了個杯子自己給自己斟茶。

  顧明微一隻手不能動,就只能另一隻手勾著她長兄的胳膊,邁著小碎步站在他長兄身邊半蹲下來,盯著她長兄的眼睛,拉長了聲音磨她長兄:「哥哥,哥哥,你說阿微說的對不對?」

  顧連城笑了一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潤了潤唇,反問:「對又如何?不對又如何?」

  顧明微歪著腦袋琢磨了一會兒,幾根髮絲從頭上垂了下來,可她的手又不願意鬆開顧連城,便翹著嘴唇把頭髮往旁邊吹了一下。

  就這麼一會兒,她便已經琢磨好了說辭,循循說道:「長兄向來忙碌,怕是少有時間為自己物色妻室。阿微說句膽肥的話,以長兄的性子恭良溫儉的女子定是不敢上前來的。能到了長兄眼前的,多是放浪形骸的女子。可阿微不一樣,阿微雖然面上是顧家的四公子,實際上卻是個姑娘。若是長兄以後的娘子,都由阿微替長兄把著關,以後長兄與長嫂琴瑟和鳴,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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