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赴約
李氏自然是知道陸衡的。思兔閱讀sto55.com
陸衡來府里拜訪的時候,她曾經碰巧見過一次,長得十分俊朗的一個少年郎,又加之性情溫和,滿腹詩書。是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所鍾愛的那種男子,也難怪棠棠一個高門貴女見了他,都對他心嚮往之。
前一段時日,顧明棠就到她面前來說過,說她對陸衡有意。可在她看來,陸衡雖然哪哪都好,只一點——就是出身實在太低了。若是配顧明微那種庶出的女兒也就罷了,她李氏的親生女兒,從小嬌養大的金枝玉葉,自然值得更好的。
可現在卻不一樣了,她也沒料到陸衡這麼年輕,居然能夠高中探花。這可是殿試的前三甲,以後在朝廷註定前途無量,這樣難得的人才,當然可以做她的女婿。
「多大一件事?」在李氏看來這算不了什麼,年輕人麼,總是為美色迷了眼睛,若是為他拔開眼前的迷霧,他自然知道有個家世強大的妻子有多麼重要。
李氏笑著摸了摸顧明棠的頭,又拿來乾淨的手絹替她擦眼淚:「來,為娘問你。這京中多少王孫公子,為娘給你挑了快一年,你竟沒有一個滿意的,非要吊在陸衡這棵樹上?」
顧明棠聽到李氏的話,不禁羞紅了臉,小聲說道:「母親給我相看的那些個男子,不過投得一個好胎罷了。論起相貌與才學來,哪個比得過陸公子?若是沒有祖宗的蔭蔽,只怕他們連童生都考不上,更別提當今聖上欽點的探花郎了!」
她說到這裡,見到李氏一笑,又說道:「母親當年不正是因為父親長得出眾,才點頭同意嫁給父親麼?不若,憑當年顧家的實力,那是無緣娶得母親的。」
「你呀。」李氏聽到這話,忽然想起年少時候的自己,一顆心不禁軟了下來,道,「也罷,這婚姻大事非同小可。若不順了你的心意,只怕你這輩子都不會甘願。不就是一樁婚事麼,等你父親過來,我找個機會同他說了便是。」
顧明棠得到李氏的承諾,這才破涕為笑,撲進李氏懷裡撒嬌:「棠棠就知道母親最疼棠棠了。」
於是,待到顧正淵回到正院,李氏便同顧正淵說了這事。本以為顧正淵會滿口答應,誰料顧正淵臉上卻起了猶豫之色。
李氏心裡疑惑,連忙問道:「怎麼?是那陸衡有什麼地方不合老爺的心意?」
顧正淵一邊給自己脫鞋襪,一邊背對著李氏說道:「也不是,陸衡是個難得的孩子,讓他給我們家當女婿,我自然是願意的。可是……」
李氏聞言勾了勾嘴角,站起身來親自服侍顧正淵寬衣:「既然如此,老爺何必猶豫?棠棠那孩子心氣兒高,什麼人也瞧不上,單單一個陸衡合她的心意。老爺若不答應,難不成叫她這輩子都不嫁人麼?」
顧正淵將李氏的手從衣裳上拿下來,擺了擺手道:「不成,不成。我聽母親的意思,陸衡這孩子與阿微自小認識,她似乎早動了心思將阿微許給陸衡。沒得姐妹二人同爭一夫,若是傳出去,豈不叫人笑話?」
話音剛落,就見李氏摔了一隻茶杯,「砰」的一聲把顧正淵都嚇了一跳。
「你……」顧正淵嗓門都已經提上去了,忽然見到李氏紅著眼睛,楚楚可憐地看著自己,又不禁壓下脾氣,「你這又是做什麼?」
李氏沒好氣道:「以往老爺是最疼棠棠的,如今反倒什麼事都緊著四姑娘了。老爺難道不知道,棠棠若知道了得有多麼傷心?」
「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一個姑娘家說話的餘地?」顧正淵聽了李氏的話沉聲道。
李氏轉過身來,盯著顧正淵的眼睛:「這婚姻大事,也得兩方同意才算妥了的。如今只有老太太一人有這意思,當得了什麼真?既然事還沒成,憑什麼不讓我家棠棠嫁過去?」
顧正淵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同李氏解釋,他知道以李氏爭強好勝的性子,便是同她說了,她也得想方設法把人弄到手。若是平日也就依了她了,關鍵這事是那一位的意思。要是得罪了那一位,就連他都不會有好果子吃。
「我說不許就是不許。」顧正淵越聽越惱火,索性把脫了一半的鞋子又穿了回去,在屋子裡轉了兩圈,回過頭來看著李氏道,「這院子沒法待了,我到別處過夜去!」
李氏自然不想顧正淵到妾室房裡歇下的,人都已經到她院子裡來了,臨到休息的時候,又從她院子裡離開,這叫她一個當主母的臉往裡擱去?她平時最會軟言求人,可這一回也不知怎麼就犯了倔,眼看著顧正淵抱著衣服走了,卻沒開口挽留。
又坐在冷冷清清的屋子裡等了許久,直到手底下的婆子去探了來報,說顧正淵已經到一個貌美得寵的小妾房裡睡下了,這才氣得又砸碎了一套茶盞。
因為二哥顧明德高中狀元,顧府熱熱鬧鬧地大辦了一場。又因為顧正淵與陸家是舊識,索性連陸衡的宴也一道辦了。
前三甲里除了榜眼,狀元和探花都在顧府,真真讓顧正淵漲了好大的面子。宴會當天笑得合不攏嘴,直言有讓陸衡當自己女婿的意思,把話擺在了前頭,讓赴宴的各家人不要與他爭。
宴會結束之後,顧明微收到一封請帖,是陸衡請她秋遊點蒼湖。
上一回顧明微受沈六姑娘的邀,去她在臨蒼樓舉辦的秋日宴的時候,點蒼湖畔的楓葉還沒紅透。等到秋闈過後,湖邊的楓樹林像在一夜之間燃燒了起來,火紅地連成一整片,沒有一點兒雜色,竟比往常時候還要瑰麗得多。
銀星見到陸衡的請帖心生歡喜,把帖子捧在手上,歡歡喜喜地找到顧明微:「如今科舉也考完了,御街也游完了,陸公子這個探花郎可總算有時間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奴婢特來問姑娘,這陸公子的約姑娘您到底是赴還是不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