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清清白白
原來,她二哥兩回到春暉院來找她說話,都被守夜的婆子瞧了去。思兔閱讀sto55.com
那婆子是個嘴碎的,往院子外頭說些有的沒的,她祖母聽了之後很生氣,已經把那婆子罰到城郊的莊子去干粗活了。
「她到底外往傳了什麼?」顧明微的臉色不好看。
春池猶豫了一會兒,把顧明微拉到偏僻的角落,吞吞吐吐地說道:「她說……她說,四姑娘您與二公子不像是兄妹,倒像是情人。」
顧明微聽到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已經被她深埋在心底的戾氣,在她心裡點燃了一場熊熊大火。如果那個多嘴多舌的婆子在她面前,她恨不得把她毒啞拔舌,讓她再也不能揪著一點事情胡說八道,四處敗壞她和二哥的名聲!
「四姑娘,您這是怎麼了?」春池見到顧明微的臉色頓時嚇了一跳。
四姑娘在老太太院子裡住了兩年,她從來沒見過四姑娘臉上露出過這種表情,像是隨時都可能露出森森的白牙,將什麼人生吞活剝了才好。儘管春池很清楚地知道,顧明微那並不是衝著她,可她還是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但已經退完了之後,春池才覺得自己不應該做這個動作。她再看顧明微時,見她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模樣,看上去最多就是個多愁善感的小姑娘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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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麼一刻,春池懷疑是自己產生了幻覺,這麼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怎麼可能露出那樣滲人的表情?
銀星見春池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愕,一臉懷疑地愣了好久,這才恢復了原來的臉色,連忙走上前去說道:「春池姐姐,我們家姑娘與二公子清清白白的,兄妹之間又豈會做出那種事?定是老太太菩薩心腸,見那婆子年紀大了,便不忍使喚她,都叫她做些輕省的活,這才閒得她胡思亂想,到處嚼舌根!」
春池一想也是,四姑娘平時與二公子規規矩矩的,怎麼可能有別的事情?
再說了,老太太昨天就叫二公子來問過了,說是那日是為了二少奶奶的事,才與四姑娘有了爭執。
想到這裡,春池才發現,這段時間以來,二少奶奶確實與四姑娘生分了許多,就連來老太太這裡請安遇見了,兩人都一句話也沒說地就分開了。她不大明白,兩人之間到底有什麼誤會,才鬧得連話也不說了,二少奶奶剛嫁過來的時候,不是最喜歡四姑娘的嗎?
雖然春池有諸多疑惑,但老太太身邊她不能離開太久,把話帶到也就離開了。
顧明微終日提不起精神,就連顧老太君想要帶她去白塔寺燒香,也被她以身體不適推脫了。她一連在秋水堂里悶了幾日,就在她就快要把自己憋出病來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足以把顧府炸開的消息。
她二哥前些天奉命到翼州辦事,可路上驚了馬,二哥從馬上摔下來,險些沿著坡摔下谷底。好在一旁的隨從不要命地去攔他,這才把他在崖邊攔住了。然而,就算如此二哥也摔斷了手骨,已經被人抬回府里休養了。
聽到這個消息,顧明微一下子從凳子上站了起來,只覺得身體裡像有一道電流穿過,心裡湧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感覺。
縱然她不想見到二哥,卻也不希望二哥出事。
二哥這人一向謹慎小心,辦事從來很少出過差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次驚馬不簡單,說不定是有人在幕後下了黑手。
二哥才剛入官場,都說他長袖善舞,就算顧家站在東宮這條船上。可東宮這條船上要緊的官員實在太多了,和太子爭位置的端王,也不可能盯著他一個尚且無足輕重的年輕官員下手。
那麼想來想去,唯一有可能對她二哥下手的,怕是只有衛連城了。
咚咚咚——
就在這個時候,秋水堂的院門被人敲得震動起來。這接連不斷的敲門聲,更像是一下下敲打在顧明微的心頭,讓她整個人都跟著輕顫了起來。
金月看了一眼顧明微的臉色,連忙走到門前,從門縫朝外看了一眼,回到顧明微身邊低聲說道:「是二少奶奶。」
沒說的是,張氏帶了一群人,氣勢洶洶的,一看就是來找顧明微麻煩的。
「不開。」顧明微自然不想趟二哥這灘渾水,垂下眼帘,手裡依然握著沾了硃砂的毛筆,似乎根本沒聽到外面的動靜一樣,安然地坐在書桌後面抄寫佛經。
銀星不知道顧明微與張氏之間的齟齬,到現在還以為兩人是有什么小矛盾,遲疑著說道:「可是天冷了,也不好叫二少奶奶就這麼在外面等著。」
顧明微眼中瀰漫著怒氣,冷冷地道:「我說不開就是不開。」
銀星從來沒見到她家姑娘這麼生氣,一時之間也不敢為張氏說話了,和金月一起悄聲退了下去。
天氣陰沉沉的,就算現在是大白天,也要在房裡點上燭火才能照明。整個秋水堂一片死寂,只偶爾響起風吹著院子裡的枯葉發出的「沙沙」聲。
顧明微靜靜地坐在書桌後用沾了硃砂的筆抄著佛經,她的字是哥哥手把手教成的,並不是時興的女子寫的簪花小楷,又不像哥哥的字那大氣,反倒下筆斬釘截鐵,字字如鐵骨鑄成,內里就透著一股絕不服輸的堅毅。
也許是她這輩子心性使然,也許是她刻意為之,總之她心裡覺得筆下的字仿佛只有這樣寫,才能讓她覺得痛快些。
然而,就在顧明微本以為張氏見不到自己就會離開的時候,只聽秋水堂的院門發出「轟」的一聲巨響。原本堅固的大門在一片塵埃之中轟然倒塌,外面不知何時站了幾個抱著撞門柱的大漢,竟只有一擊就把門給撞開了。
沉寂了片刻的院子,忽然傳來銀星的聲音:「你們竟敢撞開秋水堂的大門!都給我出去,這是我家姑娘的院子,你們貿然闖進來,老太太不會饒了你們的!」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響起!
顧明微手裡的毛筆狠狠戳在紙上,在潔白的宣紙上留下了一片痕跡,筆頭與筆桿瞬間分離,手心上沾上了鮮血一樣艷紅的硃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