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聽說小胖墩失蹤消息時,夏淺和盛哲寧都已經睡下了。思兔閱讀
半睡半醒間,夏淺接起電話就聽那邊金研亟亟道:「夏淺,可可有沒有去你家?」
夏淺細問下才知道,原來答謝宴過後,金研和家人才發現可可不見了。原本以為只是小孩子貪玩,又躲在哪個角落打遊戲,可眾人將酒店翻了個裡三層的外三層,又把附近的遊戲廳、網吧都找個了遍,依舊一無所獲。
電話那頭,金研的聲音明顯已帶著哭腔,「他以前就算再怎麼貪玩,一到天黑就知道回家,可今天已經這個點了……」
「你先別急,」夏淺一邊安撫金研一邊穿衣服下床,「他上次跟我說過他們學校後門好像有個洞,小孩子可以直接通過那個洞進到學校裡邊,我現在就開車過去看看。你也接著找。如果再不行,咱們就報警!」
又交代了兩句,夏淺便掛斷電話,正說掀被子下床,一扭頭,見盛哲寧也已經坐起來了。她剛才聲音不小,再加上盛哲寧就睡在她旁邊,不被吵醒才怪。夏淺啟齒正欲說「你接著睡」,這頭盛哲寧就直截了當道:「不去學校。」
夏淺噯了聲,還沒反應過來,就聽他接著往下說:「我和你一塊去長盛酒店,看監控錄像。」
兩人到長盛酒店總部時,安保部的經理李鑫已經在大堂等著他們了。夏淺第一次覺得「老公是霸道總裁」棒棒噠!
雖說報警的話,警方也有權利調取酒店的監控錄像查看小胖墩的去向,但這麼一來二往花費時間太長。可酒店是自家開的就不一樣了,直接招呼一聲,想怎麼看監控錄像就怎麼看!
根據金研的描述,兩人預計小胖墩是在答謝宴開始後才離開酒店的,於是刻意調取了中午十二點之後的錄像查看。饒是如此,工程量還是頗大,夏淺白天本來就忙了一天,這會兒看監控錄像看了一小會兒就覺頭暈腦脹。
盛哲寧見狀心疼,拍了拍老婆的肩膀,「你去休息,我來看。」
夏淺搖頭,正想說不用,幫忙調取錄像的安保人員就咦了聲,道:「盛總,你看是不是這個小孩?」
聞言,小兩口齊齊伸腦袋看向屏幕,陡時,又瞬間黑下臉來。錄像上,蹦蹦跳跳走出酒店門口的的確是小胖墩,可讓兩人沒想到的是,牽著小胖墩的高大男人他們也認識——是何之雋。
與此同時,何宅——
寧萌剛在床上躺下就聽外面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知道是何之雋回來,寧萌披上件外套就出了臥室。
自從鬧離婚以來,兩人就分了居。可長久這麼拖著也不是辦法,是以這會兒見何之雋回來,寧萌就想著跟他聊聊,最好能勸得動他在離婚協議上簽字。
可當她來到客廳,只見何之雋正擺弄著沙發上的什麼東西,屋裡也漆黑一片,只有窗外的盈盈月光照進來。
「你在幹什麼?」
「啊,萌萌啊。」見寧萌突然出現,何之雋也嚇了大跳,忙站起身來,「我回來的動靜太大,吵著你了吧?沒事,我這就收拾收拾去書房。」
寧萌沒搭理何之雋,轉身就欲去開燈,何之雋見狀急了,忙拉住她道:「萌萌!我都說了,這裡你別管,回房去!」
「你到底在幹什麼?放開——」寧萌聽了這話越發起疑,掙脫何之雋的束縛就三兩步地湊到了沙發前。這次,饒是她高度近視也看清,沙發上的「東西」竟然是個人!
望著沙發上熟睡的小男孩,寧萌倒吸了口涼氣,「這、這是誰家的孩子?」
何之雋額發遮著眼睛,聲音沉沉,「你不早就知道了嗎?這是我和金研生的那個私生子。」
寧萌有瞬間的呆滯,半跪下來,一邊拍可可的臉一邊喚他。可不知為什麼,無論寧萌怎麼呼喚,對方都沒半點反應。哪怕睡得再熟,也不該喚不醒吧?除非是……
「你給他吃了什麼?他為什麼——啊!」寧萌回頭質問何之雋,可話說到一半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尖叫,與此同時,人也連帶著往後退了幾步。
這邊,何之雋手握著尖銳的匕首,語氣倒是淡淡的。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我只是……呵,萌萌,今天你也收到催債的電話了吧?我沒活路了,同事、朋友、親戚都已經知道我是個賭鬼,電視台的工作也保不住了,你也要跟我離婚……
「我只是想,離開的話就把這孩子一塊帶走好了。我不想他再走我的老路,從小遭人嘲笑唾棄。就因為家世不好,永無出頭之日……既然這樣,還不如現在就結束的好。」
「之雋,你在胡說些什麼?」見何之雋這副絕望輕生的樣子,寧萌也微微心疼起來,當即紅了眼眶,「我是恨你跟別人有了孩子,還瞞著我出去賭錢,可就算這樣,也不至於去死啊。你先把刀放下好不好?我們有話慢慢說。」
寧萌一邊說著,一邊就緩緩靠近何之雋。
可腳剛剛邁出去半步,何之雋就歇斯底里地喊出聲:「難道我還有活路嗎?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所有人……還有我借的那四五百萬,那些放高利貸的人是不會放過我的!你要我怎麼辦?光著屁股再回老家去求我姐嗎?
「寧萌我受夠了,這樣的日子我一天也不想再過了。你以為我為什麼去賭?因為我想證明自己,我想證明給你看!不靠你娘家我也一樣能照顧好你,一樣能讓你不降低生活質量地活著。你想買包就買包,想去幾星級酒店就去幾星級酒店……」
「之雋——」寧萌從沒聽過何之雋的這些心裡話,心裡也微微泛起了酸。
這頭,何之雋也已帶了哭腔,「……我想讓你那高高在上的哥哥看看,我不是為了錢才和你在一起。我是真的愛你的,你知道嗎萌萌?」
「我知道,我都知道。」
「你不知道!」何之雋舉著匕首,神情也變得微微扭曲,「你們除了身世比我好,還有什麼?你們憑什麼看不起我?」
「我沒有我沒有……」寧萌頭搖得如撥浪鼓,「我從來都沒有看不起你過。之雋你別這樣,我求你。真的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一切都可以從頭來過,就算丟了電視台的工作,你——你還有我啊。」
「你?」何之雋停止哭泣,抬頭凝住寧萌,「你還願意留在我身邊?」
「是。」寧萌點頭哽咽,「只要你好好活著。孩子暫且不提,欠債的事咱們再想辦法。我手上還有一兩百萬散錢,加上家裡的基金、股票怎麼著都夠你還錢了。實在不行,不是還有房子嘛。」
何之雋微微遲疑,「真的?」
「真的。」
聞言,何之雋緩緩放下刀,可又在瞬間重新舉起來,「不行,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你你你必須拿出證明來!」
寧萌被逼得也快要崩潰了,「你要我怎麼拿證明啊?」
話音落下,何之雋的眼中驟然閃過一道光,聲音也變得低低沉沉:「你……現在就把錢給我。」
頓了頓,又強調道,「只要你把錢給我了,我就信你。」
寧萌微怔,看著何之雋這樣子忽然有些起疑。
他這兜來兜去最後還是回到「錢」字這個原點上了啊。該不會是,今晚從一開始就是何之雋在演戲吧?
是了,如果他真要帶著孩子自殺,哪兒不能自殺,什麼時候不能自殺,偏偏回到家裡來自殺,還偏偏讓她看見。這從頭到尾根本就是一個局!
何之雋就是要用這種方式讓自己心軟,然後達到拿錢的目的。
「怎麼樣?」這頭,何之雋還滿懷期許地看著寧萌。
寧萌心寒,但看著他手上寒光森森的匕首還是不敢當場戳穿他,只得接著演戲道:「好,我給你。你自己去我的梳妝檯里找吧,最裡面的盒子裡有張銀行卡,裡面有兩百萬。」
「好,我這就去拿!」說著,何之雋就亟亟進了臥室。
待聽見何之雋的腳步聲消失,寧萌這才噌的一下從沙發上跳起來,轉身就往外跑。此刻她身上還穿著睡衣,但也顧不了那麼多了,逃命要緊!
可就在她開門的一瞬間,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陣呼嚕聲。
寧萌駭得渾身毛孔張開,緩了緩神這才想起這是沙發上熟睡的小男孩發出的。深呼口氣,她轉身就欲離開,可左腳明明已經邁出大門,身體卻死活動不了了。
雖說何之雋自殺什麼的都只是在演戲,但他現在情緒極度不穩定,如果狗急了跳牆,待會兒出來又發現自己已經逃跑的話,會不會真拿這孩子撒氣?
想到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寧萌一口銀牙咬碎,掙扎番,終回過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