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問話


  婆子拉著陶氏走了,胭脂和翡翠兩個丫頭也被關到柴房。思兔閱讀

  對於背主的下人,程太太最是厭惡。她們既然是陶氏的陪嫁,身契也在陶家,直接還給陶家即可,處置別人家的奴才,處理不好也是麻煩事。

  一波又一波人離去,鬧哄哄的正房終於冷靜下來。

  周喜家的滿是心事,低頭不語。

  福財家的卻是見縫插針,奉茶上來,對程太太道:「太太果斷啊,大爺雖然傷心,但總算把那個狐狸精擺脫了。」

  程太太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低頭喝茶,默然不語。

  「說起來,那個沈越的來路也是奇怪的很。」福財家的繼續說著,「若真是逃犯,豈不是連累到大爺。」

  程太太也有此意,道:「也不用明天了,現在就讓管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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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周的戶籍制度是很嚴格的,出門在外,都要查戶籍和路引,少了這兩樣,根本就是寸步難行。

  沈家是滅九族,活下來的也會成為官奴籍。

  為了便於管理,一般來說,官奴都會集中管理,不允許四處亂跑。

  當年她能把沈秀帶回青陽來,憑藉的還是平原侯府的朝牌。就是這樣,沈秀的戶籍轉到青陽,也費了一番功夫。

  現在只要派官事去官府查問,沈越進入青陽時,拿的戶籍和路引有沒有問題,就能知一切。

  「是,我這就安排人去。」周喜家的說著。

  程太太點點頭,只覺得滿心疲憊,對福財家的道:「你也下去吧。」

  福財家的有心再說幾句,但程太太己經趕人了,她也只得道:「是。」

  周喜家的先一步去了前院,福財家的卻從後門回了外院的家中。

  做為程太太的陪房,下人里的實權派,福財家的住的房舍自然也是下人里最好的。在外院東南角處,一處兩進小院。

  位置好,地方寬敞,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離後門有點遠。

  「剛打發走一個小狐狸精,這又來一個。」福財家的嘟囔罵著,「最好是個逃犯,把他抓起來狠狠治罪。」

  邊罵邊走,轉角之處,完全不防備,突然身後伸出一隻手捂住她的嘴。

  「嗚……」福財家的剛想掙扎,己被制住。

  來者動作極快,三兩下把福財家的嘴堵上,身體捆住,扔到旁邊馬車上,馬車隨之離開。

  好像一陣風,把福財家的捲走了,不留一絲痕跡。

  「嗚,嗚……」福財家的極力掙扎著。

  只是馬車行駛的極快,她又被捆住,不但動彈不了,顛簸之時,頭上身上都撞傷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停了下來。

  來人伸手把福財家的拎了下來,福財家的掙扎之間,抬頭看去,是一所庭院後門。

  只看後門,也覺得富麗堂皇,應該是青陽某位權貴的宅邸。

  「快點,自己走。」來人說著,推桑著福財家的。

  走脫無門,福財家的被推了進去。

  後門進入就是花園,雖然面積不太大,又是晚上,但四處掛著琉璃燈,燈火通明一片,富貴之氣盡顯。

  福財家的心中萬分疑惑,她只是平原侯府的一個下人,哪家主子要這麼抓她啊。

  疑惑間,福財家的被推入正房之中。

  五間正房寬敞明亮,四角掛著羊皮燈,屋內燭台林立,直把黑色照成了白晝了。

  沈越正中端坐,他五官漂亮,燭光之下更是另有一番風情。

  在他身後,兩步之遙,站著一個少年,十三四歲的模樣,嬰兒肥還沒有退去,顯得格外嬌小。

  只是他背上卻背著一把巨劍,連劍鞘都沒有。與他本人對比之下,更顯得不協調。

  「還不跪下。」

  一腳踢跪,口裡的布條也被取出了,福財家的瞪大了眼,直盯向沈越。

  漂亮儒雅的面容,面沉如水,殺意四起。

  「我不想浪費時間,我妹妹人在哪裡?」沈越問,聲音低沉,卻帶著隱約的怒意。

  平原侯府與程太太一面之緣,他卻看出真相。

  沈秀的下落,程太太必然知道。

  「我,我不知道,我……」福財家的說著,聲音顫抖,卻是喊著道:「你是逃犯,竟然敢抓我,太太己經報官了,馬上就有人來抓你了。」

  「呵~」沈越輕笑,聲音冷漠悲傷,「觀你態度,也知道我那妹妹,這些年在程家過的是什麼日子。」

  福財家的喊著道:「當年沈家苛待太太,太太要報復,哪裡有錯。」

  「苛待嗎?」沈越想了想,卻沒什麼記憶。

  程太太在娘家時,就是個庶女小透明,不好不壞的養大,然後到年齡出嫁。

  沈家好多庶女都是這樣的,至於非要虐待什麼的,他的祖母又不是變態虐待狂,幹嘛非要虐待一個庶女。不管不問,最為輕鬆了。

  「就是苛待。」福財家的喊著,「其他女兒都是嫁給京城權貴,唯獨小姐遠嫁到青陽,這不是苛待是什麼。」

  「這樣啊。」沈越閒閒說著,也無辯解之意,己經過去之事,沒必要計較。道:「快點交代吧,我妹妹在哪裡?」

  「那個狐狸精是自己跑的……啊……」

  一語未完,抓她來的壯漢突然動手,一腳踩下,直把福財家的腿骨折斷。

  福財家的頓時殺豬般的叫了起來,整個人更是驚悚萬分。

  「我向來沒什麼耐心的。」沈越說著,「我問什麼,你就說什麼,說錯了,就要受處罰。」

  福財家的疼的在地上打滾,如此疼痛,哪裡還能硬氣起來,喊著道:「我說,我全部都說。沈秀失蹤前幾天,永壽郡王府的大公子前來買人。太太說,應該是他討人不成,便行此計。」

  「永壽郡王府?大公子?」沈越眉頭微皺。

  初來乍到,還真不知道是哪位。

  「韓容,名字叫韓容。」福財家的說著。

  沈越聽得點點頭,道:「回答的很好。」

  福財家的忍著疼痛道:「我知道的,都說了。」

  「我相信你沒有隱瞞。」沈越說著,朝壯漢揮揮手。

  只見壯漢拿出匕首,福財家的大喜,本以為是要割線索的,哪想到壯漢揮向她的喉嚨。

  一刀封喉,臨死之時,福財家的還瞪大雙眼,一臉不可思議。

  她一輩子在後宅之中,所知所為的也只是後宅爭鬥,哪裡想到自己竟然會命喪如此。

  「處理了吧。」沈越說著。

  壯漢收起匕首,從懷裡拿出一瓶藥粉,正是化屍粉。

  粉沫撤到福財家的傷口處,頓時融化血肉,屍體全數化成血水。

  壯漢喚來小廝,一桶清水灑下,好似是轉眼間,福財家的氣息全然消息不見,連一根頭髮都沒有留下。

  「韓容嗎……」沈越自言自語說著,突然道:「來人。」

  兩個小廝進屋上前。

  「先到城中查探,這青陽城到底有多少權貴。」沈越說著,「尤其是這個韓容,一定要調查清楚了。」

  「是。」小廝應著,迅速退下。

  沈越眉頭微皺,沉思不語。

  在開陽與程少牧相認之後,程少牧表現的太熱情,讓他誤以為程太太這個親姑姑是心向沈家的。

  這也是他對血緣牽念,滅門之後,實在沒有親人了。

  太過相信,就這麼跟著程少牧來了青陽,結果……

  幸好滙豐船行在青陽也有分部,不然他要狼狽。

  「我視血緣如山重,卻有人……呵呵……」沈越自言自語說著,「無所謂,親友既不相認,那就不是親友。」

  程太太不當他侄兒,他也不需要這樣的姑母。

  倒是程少牧,不管他對沈家是什麼感情,對沈秀的感覺應該是真的。

  沈秀……

  記憶里安靜嫻雅的小妹妹,這些年來風浪,不知道把她變成何種模樣。

  曾經天真無邪的少男少女,能活下來的,皆要被洗掉一切。

  「把薰香點上吧。」沈越對身後的少年說著,「上次那個,味道很不錯的。」

  「你還真會挑,為什麼自己不動手。」少年說著,卻是轉身進內房,取出薰香放到案上薰香爐里。

  沈越笑著道:「阿鏡,你最近的抱怨越來越多了。」

  「是你越來越懶了。」沈鏡說著。

  薰香點然,淡淡的清香,沖淡了屋裡的血腥以及戾氣。

  沈越深吸一口氣,似乎在享受著這份安靜與香氣。

  「你還不餓嗎?」沈鏡突然說著,「整整一天了,你還沒吃什麼呢。」

  從開陽到青陽,或者因為心情太急切了,沈越滴水未盡。

  他並不是武者,雖然憑仗著年輕,一天不吃也死不了。但如此的糟蹋身體,讓他看不下去。

  「我有一個計策,附耳過來。」沈越說著。

  以程太太表現出來的心機,程少牧只怕審不出什麼來。

  如此厭惡沈家人,如何留下一個勾引自家兒子的狐狸精。

  無所謂,程少牧沒有線索,他有線索。只要適時的把消息透露給程少牧知道,相信他會去找韓容。

  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頭陣就讓程少牧來打。

  要是程少牧雄起,真有本事把人要回來,事情倒是變得好辦了。

  「你每次說這句話時,我都覺得有人要倒霉了。」沈鏡說著,卻是依言而行。

  沈越笑著道:「死道友不死貧道,總得有人去當炮灰試試對方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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