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獻計


  三天回門,會親,再有滿月歸省。思兔sto55.com一場大婚,足足折騰了一個多月才算完事。

  燕王府還好,全程下人安排,主子倒是一點不辛苦。平原侯府就不行了,程少牧離開青陽,婚事乃是程太太一手操辦,這番操勞下來,著實辛苦。

  

  「太太喝碗參湯吧。」周喜家的把湯碗奉上。

  程太太坐全身無力歪在大引枕上,勉強接過參湯,卻沒顧上喝,道:「把元娘的望月閣封起來,不管她什麼時候回來小住,都給她留著。」

  姑娘出閣滿月,回娘家小住是規矩。

  程元娘住了三天,今天回王府。燕王府的大總管來接的,並不見世子韓驍。

  這門親事,不管她怎麼想的,女兒嫁過去了,只能希望她過的好了。

  「我己經吩咐下去了,辛苦這些天了,太太也該歇歇了。」周喜家的笑著說,「看大姑奶奶那個歡喜模樣,太太也終於能放心了。」

  程元娘對韓驍滿意極了,這三天,可謂是讚不絕口。

  雖然她沒有看出來韓驍對程元娘的愛意,但程元娘對親事滿意,總是一件高興的事。

  「唉,只希望世子爺能看在她一片真心的份上,不會太錯待她。」程太太嘆氣說著。

  知女莫若母,她以前沒想過讓程元娘高嫁,也是覺得,不管是容貌還是智商,她都不合適。

  挑個家境不錯的,男方願意真心待她的,在平原侯府的關照下,幸福快樂的生活,這才是她為元娘規劃的人生。

  「大姑奶奶肯定是有福氣的。」周喜家的說著,又勸程太太,「太太再不喝,參湯都要涼了。」

  「幸好有你,不然真要累死我了。」程太太說著,這才把參湯喝了。

  周喜家的接過碗,轉身放到旁邊桌子上。

  程太太看著她,有幾分欲言又止,燕王府情況複雜,她一直希望周喜家的能陪嫁過去,照顧程元娘。

  但不等她開口,周喜家的先向她告了假。

  她大兒子今年成親,希望忙完程元娘的婚事後,她能放放假,回家料理兒子婚事。

  兒子婚事是真的,周喜家的不想去燕王府也是真的。

  本人不願意,也是無可奈何了。

  「說起來,這些天陶氏可還老實?」程太太問著。

  周喜家的道:「昨天我去看過,倒也老實。」

  程少牧並沒有休妻,陶氏依然是平原侯府的世子夫人。關柴房不合適,後來就關到了後罩樓,給吃給喝並沒有太難為她。

  程元娘大婚那些天,怕她鬧事,一直盯的很緊。

  也不知道該說陶氏是真傻,還是裝糊塗,現在倒是真老實了。昨天她去了後罩樓,陶氏還一直跟她認錯。

  「現在倒是老實了。」程太太冷笑說著,「晚了,平原侯府不能留她。還是你說的對,早該把她休了,也就沒有後來的……」

  話沒說下去,程太太只覺得心頭憋氣。

  要是陶氏沒有私自發賣了沈秀,程少牧也就不會……

  「太太……」周喜家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想勸都不知從何勸起。

  程少牧就那麼走了,親妹妹的婚事也不管,只為了沈秀。

  要是當初程太太能稍微松鬆口,對沈秀好一點,而不是總想著趕她走,結果也不至於如此。

  陶氏是誘因,但根源確實在程太太。

  「我也想明白了,既然少牧鐵了心要沈秀,等他把人帶回來,我就不管了。」程太太說著。

  周喜家的頓時鬆了口氣,要是程太太早這麼想,母子倆也不用鬧成這樣。道:「大爺也只是一時生氣,等他回來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唉,一個丫頭,我也是何必呢。」程太太說著。

  周喜家的想了想,有幾分欲言又止道:「沈家大爺那裡……」

  沈越的身份確實沒問題,而且就是滙豐船行的東家。雖然商戶身份低下,但是竟然能從沈家的大逃殺中討得性命,並且掙下這般家業的,絕不是一般人。

  上回沈越主動上門來,卻鬧的不歡而散,她心中就有些不安。

  現在程元娘出嫁,借著這個機會,發張請貼,也可以緩合關係,奈何程太太完全不聽。

  「他就是能逃出升天,一個商戶能怎麼樣。」程太太不耐煩說著,「沈家的事,當年鬧那麼大,平原侯府沒被波及算是運氣好了,我何必去自惹麻煩。」

  與入了官奴籍,正常手續贖出來的沈秀不同。

  沈越的來路太詭異,反正她與沈家本就沒有感情,現在更為了平原侯府,更不可能與沈越來往。

  「但是……」周喜家的想勸程太太,但也想不到合理的說詞。

  沈越的來路確實詭異,與他接觸太多,是福是禍確實不好說。

  「唉,不管怎麼說,元娘風光出嫁,我也了了一件大事。」程太太說著,「總把陶氏留在家裡,也不是辦法。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年前把她打發走吧。嫁妝拉走,聘禮也讓她拿去,早點打發她走吧。」

  一般來說,男女解除婚姻關係,嫁妝女方肯定要拉走,聘禮卻是要留下的。

  雖然陶氏實在不是賢妻,平原侯府接受無能。但不管是和離還是休妻,女子總要吃虧些,陶家也沒錢,那就把聘禮當補償,相信陶家也不會再有意見。

  因為程二娘之事,程家的名聲不好。要是能用銀子擺平陶家,她也願意出錢。

  周喜家的也覺得這樣更妥當些,道:「那我一會過去,親自跟大奶奶說清楚。」

  「不用你去了,跟陶氏說話,也是纏嘴累人。這些天你也累了,回去歇著吧。」程太太說著,又道:「早先就允了你,回家好好操辦兒子的婚事,這些天就不用過來了。」

  「謝太太。」周喜家的說著,臉上也有幾分喜色。

  她確實累了,她也知道程太太想讓她去燕王府照看程元娘,只是……

  轉眼她也四十幾歲了,只想在熟悉的環境中養老,實在沒有力氣再去燕王府。

  「去吧。」程太太說著,「我也要歇著了。」

  「是。」周喜家的轉身離去。

  周喜家的逕自回家,程太太另派婆子去了後罩樓。也不用迂迴什麼,直說來意。

  不管是休妻還是和離,平原侯府不要她了,嫁妝帶走,聘禮拿走,年前走人。

  「我不走,我為什麼要走啊……」陶氏頓時放聲大哭。

  她雖然是被陶太太寵壞了的,剛進門時總以為程家為了名聲,怎麼都不會休妻的。

  沒想到平原侯府真的要休妻了,她哪裡願意。

  她再傻也知道,先不說被休棄的婦人下場有多慘。就是沒有這一出,她也不可能找到比程家更好的親事。

  現下又要被休回去了,下場之悽慘,她都不敢想。

  「只怕由不得你了。」婆子冷聲說著,懶得跟陶氏費話,轉身就想走。

  和離也好,休妻也好,都是要跟陶家商議的,陶氏的意見沒有任何意見。

  通知到位就好,誰管你哭還是鬧。

  「那就抬我的屍體走吧,我現在就死給你們。」陶氏撒潑鬧著,拿起繩子就往樑上扔,做出一副要上吊的模樣。

  婆子哪裡會鬧她這個,看都不看一眼,轉身走了。

  「我這就去死,這就去死……」陶氏持續喊著,只是無人理會。

  陶氏雖然被打發到了後罩樓,周喜家的還是安排了兩個婆子侍侯她。

  傳話的婆子走了,侍侯她的婆子見狀,更是懶得理會。

  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本事,得對吃這一套的人使,像她們這種老婆子見都見多了,哪裡會理會。

  果然,所有人都走了,陶氏自己嚎了一會,見實在沒有人,也不再哭鬧。

  被休回陶家雖然下場悽慘,但她沒想過去死。好死不如賴活著,還是活著好。

  如此折騰到下午,外出的婆子回來了,又帶來一個眼生的婆子,對陶氏道:「陶太太派她來見你,你們有話快說。」

  陶氏婆子陪著笑臉上前,塞了五錢銀子,道:「就幾句話,勞煩姐姐了。」

  婆子轉身離開。

  陶氏臉上卻是帶著幾分疑惑,道:「你不是陶家人吧。」

  陶家下人不多,她都認得,這個婆子,她以前並未見過。

  「我的小姐啊,我是剛進陶家的,你不認得我。」婆子說著,神情顯得十分激動,「姑娘是不知道,程家人是有多惡,太太幾次派人來看您,被趕出去了。我這回進來是偷偷買通了看門的,又是新來的眼生,才能進來的。」

  陶氏向來沒什麼智商,而且正如眼前婆子所說,她被關後罩樓這麼久了,確實沒見過陶家人。

  陶太太向來視她如掌上明珠,不可能這麼冷漠,道:「母親派你來,是要跟我說什麼。」

  「程家要休了您。」婆子滿臉擔憂的說著。

  陶氏臉色黯然,道:「我己經知道了。」

  「那小姐打算做以待斃嗎?」婆子說著,「程家這般狠毒,先是把您的歲數拖大,現在又無故休妻,這口氣如何咽的下去。」

  陶氏哭道:「我,我能怎麼辦啊,程家肯定就不理我。」

  但凡她會的手段,她都使上了,但連婆子都理她,她又能怎麼樣。

  婆子從懷裡掏出一個白色小紙包,道:「太太派我來,就是為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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