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下毒


  婆子拿出一個白色紙包,放到桌子上,道:「這是太太讓我拿給大小姐的。思兔sto55.com」

  「這是什麼?」陶氏驚訝問著,順手拆開紙包,裡面是白色粉沫。

  量很少,沒什麼味道。

  「毒藥。」婆子一臉鄭重說著。

  陶氏嚇了一大跳,連忙後退兩步,又是驚悚又是悲傷的看著婆子,聲音中帶著哭腔:「母親好狠心,既然想讓我死在平原侯府。」

  「我的大小姐啊,太太怎麼會這麼想。」婆子連忙說著,上前拉住陶氏的手,安撫她道:「這包藥,是要給程太太那個老不死吃的。」

  

  「啊?」陶氏又是一怔,眼晴瞪的更大了,有幾分喃喃自語的道:「……要她的命?」

  雖然她也恨透了程太太,但到底是閨閣小姐。因為被休,就要殺了婆婆,她還真想不到。

  「對啊,她死了,大小姐才有未來啊。」婆子說著。

  陶氏疑惑問:「什麼意思?」

  「大小姐想啊,程少牧去了京城,短期內回不來青陽。程太太乍然過世,這平原侯府里沒了主人,哪個還能關著您。到時候你出頭料理了程太太的喪事,等程少牧回到青陽,總不能在親娘喪期里休了您吧。只要您為了程太太守滿三年孝,程少牧再敢提休您,那就要堂上分曉了。」婆子說著。

  陶氏這才一副恍然的模樣,在男女婚姻關係中,除了七出,也有三不出。

  就是指女子在犯了七出之條後,男方要休妻,也有三不出可以保證女子被休。

  三不出,其中之一就是,女子為公婆守為孝,男方就不能休出。男方要是執意要休,雙方官司打上公堂,官老爺也會判休妻不成立。

  「只要守滿了孝,程少牧再怎麼樣,也不敢趕您出門了。」婆子笑著說。

  陶氏聽得有幾分心動,平原侯府的富貴,她是見識過的,對比陶家的寒酸,以及未來的悽苦外,她是絕對不想離開。

  殺了該死的程太太,就能夠達到目的……

  這讓她心動之餘,又有幾分害怕。

  她對程太太沒什麼婆媳感情,但是殺了她……

  「大小姐還在猶豫什麼,這可是唯一的辦法了。」婆子說著,繼續道:「程太太死了,大小姐就是當家奶奶了。程少牧雖然被外頭妖精勾引了,但時侯長了,總是會回來的。平原侯府世子夫人,夫人,太夫人,這樣的前程,才是大小姐該有未來。」

  如此美好的前景,讓陶氏越發心動,卻不禁問:「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大小姐啊,程家都派人去陶家說休妻之事了,弄不好休書都寫好了。」婆子一臉恨鐵不成臉的說著,「只要給了休書,這件事就成定局,再無迴轉餘地。」

  「但是……」陶氏依然猶豫不決。

  婆子索性道:「這是太太想出的唯一辦法,您要是實在不願意,就當我沒來過。」

  說著,婆子就把藥包好收起。

  「別……」陶氏伸手把紙包奪了回來,面色雖然猶豫,卻是問:「這藥,程太太怎麼會吃啊?」

  婆子喜道:「這要大小姐親自動手了。」

  「我?」陶氏嚇了一大跳。

  好不容易接受害死程太太的提案,現在婆子又說讓她親自動手。

  她連雞都沒殺過,讓她動手殺人,實在難。

  「只有大小姐才有機會啊。」婆子說著,「明天陶家就會派人來接您走,臨走時,您要求見程太太,給她泡杯茶,藉機把藥放入茶中。」

  「但,但是,這樣做的話……」陶氏喃喃自語說著,「程太太死了,我豈不是要被懷疑。」

  不用她動手,其他人下藥毒死程太太,她還可以接受。

  現在讓她親自動手,先不說自己怕不怕,要是被抓到,她肯定是要被凌遲啊。

  婆子笑著道:「太太豈會不顧大小姐,放心好了,這個藥是慢性毒藥。三天後才會發作呢,太太己經想好辦法,拖住程家三天。到時候程太太發病,再與大小姐無關了。」

  陶氏聽得有幾分放心,但依然如跳如打鼓,不死心問:「必須得我親自動手嗎?」

  婆子神情正真的點點頭,道:「別人哪有機會啊。」

  「這……」陶氏無話反駁,卻依然顯得猶豫。

  婆子再推一把,道:「這事雖然是太太想出來的,但大小姐要是實在不願意,太太也不想逼您的。這藥放您這裡不安全,還是讓我帶走吧。」

  陶氏卻下意識把紙包握緊了,道:「我,我做!」

  她不想被休棄,她不想離開程家。

  頂著被休棄的身份回到陶家,窮困的陶家,背負著棄婦之名,在窮困嘲諷的環境中活下去。

  不,這種生活不該是她過的。就像婆子說的,平原侯府世子夫人,夫人,老夫人,這樣的輝煌前途才是屬於她的。

  「大小姐可千萬拿定主意,動手時千萬不能像現在這般猶豫。」婆子說著,「動手一定要俐落,不能被人發現。」

  陶氏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

  婆子看她主意己定了,又叮囑幾句。外頭的婆子就催了起來,婆子不敢多留,趕緊去了。

  陶氏手握著紙包,翻來覆去半夜未眠。

  及至次日,果然如婆子所言,陶家派人來接她走。

  「總是婆媳一場,臨走之時,我想見太太,給太太泡杯茶。」陶氏對管事媳婦說著。

  管事媳婦有幾分猶豫,道:「也罷,太太不是那麼不念情份的人,我帶你去吧。」

  不管以前鬧的多僵,被休棄的兒媳婦要走了,臨走前要給婆婆端杯茶,拒絕了就顯得程家太不近人情。

  從角門進去,就是程太太的正房。

  程太太正在裡間休息,連續操勞讓她顯得十分疲憊,連過年事宜都交給管事料理,無力操辦。

  「我,我特來向太太辭行。」陶氏說著跪了下來,一副懺悔的模樣。

  她確實在懺悔,藥就在荷包里,她一會就要動手給程太太下毒。

  殺人……

  不管她多恨程太太,都是害怕以及內疚的。

  「唉……」程太太輕輕嘆口氣,讓丫頭扶著坐起身來。

  低頭看一眼地上跪著的陶氏,此時的陶氏倒是沒了以前的盛氣凌人,要是早學乖,也不至於如此啊。

  奈何……

  程少牧為沈秀鐵了心,矛盾鬧的如此大,她走了,平原侯府才能平靜。

  「以前都是我不好,惹得太太生氣。」陶氏低頭說著,聲音中帶著微微顫抖,「還請太太不要見怪。」

  「都過去了。」程太太說著,「離了這裡,再找戶人家,好好過日子吧。」

  「是。」陶氏低頭應著,心裡卻是被挑起一絲火氣。

  她這樣被休棄,哪裡還有好日子可過。

  「去吧。」程太太也不想多說。

  聘禮己經給了陶家,這是最實惠的。至於言語安慰,那就算了。

  「我想給太太敬杯茶,以示心意。」陶氏說著。

  程太太看看她,雖然並不想喝,但陶氏說出來了,便道:「也罷,難得你有此心。」

  說著,轉身吩咐丫頭倒茶。

  陶氏卻是站起身來,攔住丫頭道:「我來吧,我想親手給太太倒。」

  丫頭看一眼程太太,程太太點點頭,示意她退下。

  一杯茶而己,她想倒就倒吧。

  丫頭退下,陶氏走到外間倒茶,趁著無人時,把藥粉倒入茶碗中。藥粉入水即溶,無色無味。

  陶氏只覺得全身發顫,端起茶碗時,手指都在發抖,心臟狂跳,幾乎要脫腔而出。

  強行打起精神,陶氏低著頭,端茶進裡間。

  雙手把茶捧在程太太面前,小聲道:「太太請喝茶。」

  程太太伸手接過來,神情有些複雜,卻是接過來把茶喝了。

  陶氏悄悄抬起頭,親眼看著程太太把茶喝下。好似心頭巨石落下了,又似乎更害怕了。

  程太太喝了,事情成了。程太太就要死了,她馬上就能翻身了。

  「我,我告退了。」陶氏話語中帶著結巴。

  然後也不等程太太發話,好像逃難一般,陶氏轉身就要走。

  甚至有幾分慌不擇路,本該從後門走,此時卻是走向前門。

  程太太三天後才會死,但就是這樣,她仍然心虛害怕。

  「啊……」

  只是不等陶氏走出房門,就聽裡間程太太一聲尖叫。

  「太太,太太……」侍侯的丫頭也跟著叫了起來。

  程太太滿嘴鮮血,全身抽搐不己,手卻是指向陶氏,幾乎是打起全身力氣在喊:「你,你為何害我……」

  一句疑問,滿心的不解,卻是程太太最後的話語。

  雙眼圓瞪,死不瞑目。

  陶氏頓時傻在當場,怎麼回事,不是三天後嗎,為什麼會提前發作了。應該說這是立時發作,讓她連狡辯的理由都沒有。

  思緒瞬間停擺,幾乎是本能的,陶氏連滾帶爬的往外跑。

  哪是此時此刻,她哪裡跑的了。

  雖然侍侯的丫頭還有點小,但外間的婆子和管事媳婦,聽到裡間驚呼,早就沖了進來。

  「是陶氏,她給太太喝茶,太太喝完就這樣了。」丫頭驚聲尖叫著。

  婆子和管事媳婦雖然也被變故嚇傻了,卻是瞬間抓住了陶氏。

  「放開我,放開我……」陶氏早就失了分寸,整個人都在抖。

  下人們雖然把陶氏拿下了,但平原侯府一個主子都不在,下人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事不可報官。」

  突然一句,竟然是李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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