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姐妹相逢
與在平原侯府和燕王府時不同,沈秀可以自由出入滙豐船行。思兔閱讀
而且江湖兒女沒有那麼多規矩講究,不管是出門逛街,或者有事調派船行夥計,都十分隨意。
「小姐,車駕準備好了。」婆子進門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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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沈秀應著,穿好披風,快步往外走。
小時候是千金小姐,後來不管在平原侯府還是燕王府,都不可能任由她自由出門。
現在有機會了,她自然不想困在後宅里。
大門口上車,管事問:「小姐,今天想去哪?」
按照沈越的吩咐,沈秀去哪裡都可以,完全不限制自由。但是必須確保她的安全,女子出門,不比男子,要擔憂之處許多。
「去荊家。」沈秀說著。
韓容出事了,她怎麼還有心情坐在家裡。
現在外頭消息鬧的沸沸揚揚,尤其是死了女兒的荊家,一直在喊冤告狀,咬死荊小妹就是韓容殺的。
管事道:「現在荊家亂成一團,小姐要去,就多帶幾個人,免得衝撞了。」
「也好。」沈秀說著,「你安排吧。」
管事當即喚來四個小廝跟隨,又特別叮囑了車夫。
車駕前行,速度雖快卻很穩,只是荊家遠離中心地帶,一時半會到不了。
說起荊家來,三十年前也是青陽的大戶人家。祖上出過狀元公,官至閣老,奈何兒孫皆不爭氣,一夕興旺,雖然攢下萬貫家財,這些年下來,也都敗的差不多。
後來因荊皓長的好,被安華郡主看上當了郡馬爺,荊家又興了一陣子。
只是安華郡主不傻,荊皓本身也沒什麼成算,又很快失寵。自己尚顧不過來,哪裡還會關照家人。
現在荊家敢狀告韓容,不用想也知道背後之人乃是程王妃。還有韓容殺人之事,也肯定是程王妃的手筆。
在燕王府住這麼久,她並沒有跟程王妃打過交道,但是看了這麼多。不得不說,程王妃真是個人物。
這一局,程王妃布局謹慎,此時己經占盡優勢,想翻身只怕不容易。
韓容,就是韓驍能保下他性命,只怕未來幾年,也要東躲西藏了。
「小姐,前面就到了。」車夫說著。
沈秀打起車簾,看向窗外。不遠處就是城門,荊家住在這裡,也是到邊角處了。要是住到城外,那是真的落魄到底。
車夫把車駕停穩,沈秀下車。抬頭就見荊家的門匾,兩邊掛著白布,顯示著主家有喪。
以荊小妹的輩份,就是家中發喪,家中還有長輩在,門前也掛不了白布的。
果然是要大鬧特鬧,樣子都是要做足的。
「小姐,您要進去嗎?」小廝上前問著。
沈秀看看緊閉的大門,道:「上前叫門吧。」
雖然她沒有任何立場見荊家人,但人都己經來到這裡,怎麼也要見荊家門。
「是。」小廝應著。
小廝正欲上前叫門,荊家的大門卻是突然開了。
不是正常打開的,倒像是打開的。
一個四十幾歲的婦人倒著出來了,好像是被人推的,重重的摔到地上。
雖然是主子打扮,但全身上下都帶著寒酸勁,面相蒼老,卻帶著一臉刻薄樣,嘴裡揚聲罵著:「都來看啊,拿我女兒的命換錢,現在倒來刻薄我了。」
沈秀聽得心念一動,這口吻,好像是荊小妹的母親?
示意小廝退下,沈秀也退到馬車旁邊。荊家這是要演大戲啊,她不如先看看再說。
「三太太說話沒道理,誰刻薄你了。」門裡又走出一個婦人,三十歲上下的年齡,看面相就是個精明厲害的。「這麼多年了,我拿嫁妝補貼家用。不然別說使喚奴婢,就房子只怕都要賣錢換饅頭吃。現在家裡終於有點進帳了,我算成公中的哪裡有錯,不走公中的帳,這一家老小的,吃喝哪裡來的錢。」
地上躺著的三太太一躍而起,指著婦人罵著:「還公中的,你管家這些年,東西全往五房搬。我三房連媳婦都娶不起,你還要拿我女兒的賣命錢,我不管,這筆帳我要留著娶兒媳婦的,誰也拿不走。」
「家裡爺們的婚事,我這個當家人自會做主,定然虧不了侄兒的。」五太太說著,臉上皮笑肉不笑,見門口圍觀的人多了,便故作親熱的上前,拉著三太太道:「有話我們回家裡說,門口這麼鬧,讓人笑話了。」
「喲,原來你還要臉啊。」三太太卻好像人來瘋一般,看圍觀的人多了,照著五太太臉上啐了一口,喊著道:「我就要讓眾人看看,你這個管家人是多不要臉,多刻薄。」
五太太強忍臉上的怒氣,道:「說我刻薄,也請三太太拿出證據來。公中的帳本就在那裡擺著,你怎麼查都可以。這麼空口白牙說我的不是,好歹也得能服人。」
「帳本還不是你做的嗎,自然是你想寫什麼就寫什麼。」三太太怒聲說著,「我告訴你了,這筆銀子,你要是敢不給我,哪怕是鬧到天邊去,死了化成厲鬼也要纏死你。」
兩人一來一往吵鬧起來,沈秀基本聽明白了。
三太太應該就是荊小妹的母親,要鬧要告肯定是三房去。程王妃想讓三房幹活,必然是給了銀子。
這銀子流轉過程雖然不清楚,現在是五房的管家太太把銀子拿手裡了,三太太不服氣,就跟五太太鬧起來。家裡打不完,又到外頭打,臉皮什麼的早就踩到腳下了。
荊家是真窮,那就怪不得荊小妹這麼拼命要給韓容當妾了。
想想爬床的丫頭們,正室偏房無所謂,有錢使才是正經事。嫁個苦呵呵的莊稼漢,名份也當不了飯吃。
「阿秀,阿秀……」
突然一句驚呼,來看沈秀身後。
沈秀嚇了一大跳,轉身看去,卻是滿臉驚喜。
「瓔珞,竟然是你。」沈秀驚呼出來,上前抓住李瓔珞的手,神情激動。
又上下打量著李瓔珞,只見她己做婦人打扮。雖然衣著清減,精神卻是很好,應該是婚後生活幸福美滿。
「你去哪裡了,你知道多擔心嗎。」李瓔珞語氣中怒,眼中卻是含淚。
陶氏把沈秀拐賣後,她雖然多方打聽,卻完全沒有沈秀的消息。
後來程少牧上京尋人,卻依然消息全無。
一個弱女子,又是官奴籍,不知流落何方,她如何不擔心。
「對不住。」沈秀滿心內疚,「這麼久,讓你擔心了。」
跟著韓容在一起時,是不敢暴露行蹤,免得程少牧得知了,給韓容惹不必要的麻煩。
到滙豐船行後,她倒是找李瓔珞,奈何不等她去找,韓容的事情出來了,她就顧不上了。
李瓔珞看她打扮,非一般人家可比,再看她裝束依然是姑娘打扮。不由的問:「你這是……」
「我找到我哥哥了。」沈秀說著,「現在跟兄長一起。」
「大喜啊。」李瓔珞笑著說,心裡十分為沈秀高興,「有個兄長在身邊,你也不用孤苦無依了。」
沈家那樣的大族,就是出過事,也難殺盡。
現在尋到親人,又過上好生活,生活也能進入正軌了。就算依然不能脫籍,但至少日子能平穩了。
當一輩子丫頭,實在沒什麼前程可言。
「兄長待我很好。」沈秀說著,又問李瓔珞,「你怎麼在這裡?」
李瓔珞指指旁邊的房舍,道:「我家住在這裡,你要是不著急走,就到我家裡坐坐吧。」
「好啊,我今天也無事,正好與你敘舊。」沈秀笑著說,又看一眼荊家門前。
只見三太太與五太太己經當街打起來了,己經鬧到這種程度,她今天這一趟不去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