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舅兄


  時至中午,沈秀看著奶媽把沈笑餵飽,哄睡著了,沈越的酒也終於醒了。思兔閱讀520官網

  「世子爺,側妃,東家的酒醒了,請兩位過去。」小廝進門傳話,滿臉陪笑。

  韓驍並不生氣,一直逗笑哥兒玩,倒也不寂寞,對沈秀道:「我們去見兄長吧。」

  「嗯。」沈秀應著,心裡卻有幾分緊張。

  

  韓驍帶著疑問而來,沈越又會給出什麼答案呢。

  而且她十分不能理解,為什麼韓驍會認為沈越會與刺殺案有關聯,根本就沒有道理。

  「兩位請,東家在裡間。」

  小廝說著,引著兩人到正房門口就自動退開了。

  兩人進屋,房間剛剛打掃過,地上甚至還有水跡,打掃到這種程度,可想而知沈越這回醉酒鬧的多厲害。

  「這麼熱的茶水,是想燙死我嗎。」突然一句從裡間傳出來,是沈越的聲音,語氣極其不悅。

  韓驍早就習以為常,不醉酒的時候,沈越的脾氣也沒好到哪裡去。

  現在醉灑剛醒,脾氣再大點都正常。

  「平常也是這個熱度啊。」沈鏡有氣無力說著,「而且我是打手,不是貼身書僮。」

  沈越沒好氣的道:「你不如書僮。」

  沈秀聽著也是無語,沈越的脾氣也是沒誰了,但他就有本事把人吃的死死的。

  進到裡間,只見沈越正在榻上歪著,剛洗過澡的緣故,頭髮還有幾分濕氣。身上披著厚厚的衣衫,雖然酒醒了,臉上依然帶著紅暈。

  緊皺著眉頭,極其不耐煩的神色,召示著他壞極了的心情。

  「喲,來了。」沈越說著,完全沒有要拜見世子的打算,反而一副厭煩的模樣。

  沈秀低頭道:「拜見兄長。」

  「嗯。」沈越說著,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幾乎是強打起精神來,「見過笑哥兒了嗎?」

  「見過了,奶媽把他照看的很好。」沈秀說著。

  沈越道:「我會好好照看他的,你坐吧。」

  「謝兄長。」沈秀說著,與韓驍一起坐下來。

  沈鏡換了新茶端上來,當然只有一杯,是給沈越的。

  「東家不讓小廝進屋,兩位若是需要茶水,我可以去倒。」沈鏡說著。

  沈秀起身笑著道:「還是我來倒茶吧。」

  「你坐下就是了,難得回趟娘家,哪有你辛苦的。」沈越說著,看一眼韓驍道:「世子爺過來,又不是來討茶水的。」

  韓驍只當沒聽出話里的嘲諷,脾氣顯得好極了,道:「不用客氣,我剛喝過茶。」

  沈秀這才坐下來,沈鏡像往常一樣,到沈越身側站著,戒備的看著韓驍。

  有種人,看著脾氣很好,卻能在笑的最開心些,捅人一刀。

  雖然是妹夫與大舅子,但這層親戚關係,比紙還薄。

  「這個時候過來,呵,你不會是懷疑到我身上了吧。」沈越單刀直入,看著韓驍說。

  可能是剛醉酒的關係,沈越整個人顯得懶懶的。

  本來是質疑的話,雖然有氣勢,卻不會顯得太尖刻。

  「兄長說的哪裡話,我沒有疑心你的理由。」韓驍笑著說。

  他確實沒有疑心沈越的理由,不管沈越到底想做什麼,把燕王府的水攪混,對他沒有任何好處。

  所謂無利不早起,沒有利益的事情,沈越沒有理由去做。

  但是,他把青陽城翻了一遍,突然出現的殺手,又突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能在燕王府的盤查下消失的人,他又不能不懷疑到滙豐船行。

  「所謂真相,把所有不可能的排除後,唯一剩下的不管多不可思議,也會是真相。」沈越嘲諷說著,「你就是這麼想的吧。」

  韓驍聽得微微一笑,道:「兄長這麼說,讓我怎麼回答呢。」

  沈秀聽得心沉了下去,韓驍如此說詞,也就是說他真的在懷疑。

  但是,為什麼?

  真是沈越做的,理由是什麼?

  韓驍如此懷疑,難道真如沈越所說的,這是排除之後得來的結果?

  但若是用的排除法,也就是說,沈越本就是韓驍的懷疑對象。

  那韓驍娶她,又是為什麼呢?

  「世子爺哪裡需要回答,需要回答的是我。」沈越嘲諷說著,「或者我該感謝世子爺,來的是你,而不是侍衛。」

  韓驍突然話風一轉,道:「兄長難得喝酒,是朋友來了嗎?」

  沈越眉峰一挑,看向韓驍,道:「滙豐船行乃是大周第一船行,每天都有新朋友來。」

  沈秀看著沈越,心頭越發覺得沉重。

  雖然沈越沒承認,但是從沈越的反應可以看出,韓驍說對了。

  沈越的朋友來了,然後青陽發生行刺事件。

  這兩者之間有關聯嗎?或者,韓驍認為這其中有關聯?

  這個朋友會是誰?有這麼大的本事,強龍至此,硬是壓下地頭蛇?

  「是兄長很重要的朋友吧。」韓驍說著,「不然你也不會醉。」

  沈越笑了起來,道:「不知道為什麼,聽你叫兄長兩字,總讓我頭皮發麻。如此低的姿態,真讓人覺得可怕。」

  韓驍繼續道:「兄長不願說,我也不會勉強。正如兄長所說,滙豐船行家大業大,又常年奔波各地,朋友五湖四海也平常。」

  「呵呵~~」沈越大笑,看著韓驍道:「你若是真疑我,大可以派兵把我抓了。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又有何意?我既不會因為這幾句話,而負氣擔下這麼大的狀名。更不會因為你不派人抓我,而心存感激。」

  「兄長誤會了,我並無驚動旁人之意。」韓驍說著,「只是既然是一家人了,有些事情,還是說開了比較好。」

  「呵~一家人~~」沈越笑著,看向沈秀道:「小妹,這句話從韓驍嘴裡說出,你相信嗎?」

  沈秀努力想著說詞,極力想挽回局面,卻只是緊抿著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很想說,她相信。

  但是,她真的信嗎?

  她與沈越是血緣關係是斬不斷的,而韓驍這個丈夫……

  「不過,他敢帶你來,當著你的面說這件事,倒是很坦蕩。」沈越笑著說,「既然嫁了他,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吧。以後呢,想來看笑哥兒就來,這個娘家回歸回,但嫁出去的女兒,總是潑出去的水了。」

  沈秀聽得怔怔說不出話來。

  沈越如此說,意指兩方將要對立,讓她站好隊。

  這,這……

  「兄長何必如此說,倒是嚇到阿秀了。」韓驍說著,臉上笑臉收起,「我並無此意。」

  沈越冷笑道:「並不此意,卻跑過來說這麼一大通話。這樣的笑話,真的不好笑。」

  「不管兄長如何想,我並無與兄長生分之意。」韓驍說著,「這麼一點小事,我還是能解決的,也不會有任何人來麻煩兄長。」

  行刺之事,雖然讓燕王大怒。但是一個無能的癱瘓者,就是有程王妃在側,他也解決的了。

  只是這件事,他也必須得跟沈越說清楚。

  這一次無所謂,但絕沒有下次。

  「為什麼這話我聽著像是威脅呢。」沈越冷笑說著。

  韓驍道:「我絕無此意。」

  說話間,韓驍卻往沈越臥室里掃了一眼。

  放置床棍的梢間與臥室是挨著的,中間並沒有遮擋,一眼看盡,空蕩蕩的臥室,除了家具什麼都沒有。

  但是武者的直覺告訴他,他感覺到了殺氣。

  雖然隨著談話的深入,沈鏡的殺氣幾乎收斂不住,但是另一股殺氣就在裡間。

  「有此意也好,無此意也罷。我唯一的親妹妹都嫁給你了,我更無意與你為敵。」沈越說著,「燕王府亂了,對我有什麼好處。」

  韓驍輕輕一笑,道:「是啊,對兄長確實沒有好處。」

  沈越本欲再說,醉酒後的頭痛卻是襲了上來,讓他下意識揉了揉太陽穴,臉上疲憊之態盡顯。

  他本來就不太能喝酒,喝到醉倒,身體確實難受。

  又要應付韓驍,越發覺得頭痛難受。

  「世子爺若是沒有別的事情,就先回吧。」沈鏡幾步向前說著,逐客之意盡顯。

  韓驍看看沈鏡,便對沈秀道:「既然兄長身體不適,我們就回去吧。」

  再不回去,只怕沈鏡就要動手了。

  有時候他也挺服氣沈越的,像把沈鏡這樣的人物收在身邊,絕對忠心耿耿,太難得了。

  「噢,好。」沈秀恍過神來,卻是看向沈越道:「兄長好好保重身體,我們先回去了。」

  「嗯。」沈越低聲應著,只覺得頭越來越痛,卻不忘叮囑沈秀,「你若在王府受了委屈,只管回來告訴我。雖然女子出嫁從夫,但二嫁也不是什麼難事。」

  沈秀聽得無言以對,呆在當場。

  韓驍聽得眉頭挑起,道:「兄長如此說,是否有些欠妥?」

  「我沒覺得哪裡欠妥。」沈越冷笑說著,「過的下去就過,過不下去就走,這才是人之常情。」

  韓驍臉色頓時難看起來,其他事情就罷了,唯獨沈秀,他定不能允許,道:「所謂常情,也要看世事。」

  「世子爺……」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沈鏡不得不插嘴,「您請回吧。」

  沈秀也低聲道:「世子爺,我們回去吧。」

  改嫁什麼的,她並沒有想過,因為太遙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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