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秦王


  韓驍與沈秀一前一後離開,沈越再也支撐不住,頭埋在引枕里,整個人顯得難受極了。思兔閱讀sto55.com

  「解酒丹,給我解酒丹。」沈越說著。

  

  沈鏡卻是道:「解酒丹吃多了不好,你不能再吃了。現在鬧頭痛,喝的時候這麼拼命幹嘛。」

  嘴上這麼說,沈鏡卻是端來清茶,道:「喝口茶吧,好好睡一覺。」

  「我要解酒丹,頭痛,頭痛。」沈越說著,脾氣越來越大,揮手間差點把沈鏡手裡的茶杯給砸了。

  沈鏡十分無奈,道:「都鬧半天了,你夠了。」

  「誰讓你在這裡了,出去!」沈越脾氣更大了。

  他何償想喝酒,但有些酒,由不得他不喝。

  「醉成這樣,不能喝為什麼不說呢。」

  突然一句從裡間傳來,只見臥室暗格處的門開了,一名三十左右的男人裡面走出來。

  身量頗高,樣貌平凡無奇,但是這樣的一個男人走出來,卻帶著殺伐絕決。好似來自戰場中的修羅,再行人間。

  正是秦王韓起。

  「你!!」

  沈鏡怔在當場,他雖然認識韓起,但韓起就這樣走出來,他竟然完全沒有察覺。

  「你怎麼又回來了?」沈越驚訝說著。

  卻是硬撐著坐起身來,別說對比沈鏡,就是比對韓驍,他的態度也溫和了許多。

  韓起笑著道:「我特意過來陪你過年,你就這麼著急趕我走。」

  「我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沈越說著,「來青陽,太危險了。」

  青陽這種大城市,偷偷摸摸進來幾個人,是沒人會知道的。

  奈何韓起太能折騰,搞得全城戒嚴,現在出入青陽城,是真的麻煩了。

  他不會沒事攪得燕王府一團亂,但是韓起要這麼做,他也攔不住。

  「那你隨我回去。」韓起說著,雖然想表現出商議的口吻來,但說出來的話,卻是命令式的。

  沈越笑著道:「滙豐船行是靠海吃飯,我這個東家要是去了內陸,船行交給誰管。」

  「滙豐船行對你真有這麼重要嗎?」韓起說著。

  雖然是疑問,答案卻是肯定的。

  沈越笑著道:「不止是對我,對我們都很重要。想想軍費開支,還是需要船行的。」

  「你在雙向押寶嗎?」韓起突然笑著說,好像是一句玩笑話。

  沈越卻是心中一凜,打起十二分精神來,笑著道:「你在說什麼,韓驍……是不錯,但是太年輕了。更何況,他並無如意,如何押寶。」

  「不然你也不會把妹妹嫁給他。」韓起繼續說著,「無妨,我會讓你明白,你該選擇誰。」

  沈越笑著道:「秦王殿下,你這樣說,我真的無言以對啊。」

  韓起沒作聲,只是輕笑著看著沈越。

  尤記得,他第一次見沈越時,桃花樹下,更年輕,更愛笑,尤其是喝了酒後,半垂的眼眸,藏著無限的風情。

  粉色花瓣落到他身上,更顯得人比桃花艷。

  後來在沈越最狼狽的時候,他出手相助。本以為經過這樣風浪的公子哥,必然是難堪的。

  但是哪怕是在泥坑裡,他仍然能傲慢笑著,反而憑添了一股風采。

  「這麼看著我,難道是真的疑心我?」沈越笑著說。

  他與韓起是合作關係,但是他太需要這個合作夥伴。韓起也需要他,但並不如他這麼急切。

  韓起說他雙向押寶並不正確,他把沈秀嫁於韓驍,但並沒有打算在韓驍身上投資。

  薄冰般的合夥關係,別說腳踩兩隻船了,稍有不甚就會翻船。那時候,他所有的心血,都會化成一場空。

  「無所謂。」韓起說著,卻是走向沈越。

  沈越見他走近,本欲起身的,韓起卻是伸手扶住沈越的頭,又放到引枕上,道:「覺得頭痛,就好好躺著,醒酒丹不能再吃了。」

  「啊?」沈越有些沒反應過來,怔怔看著韓起。

  韓起道:「不能喝酒就說出來,我又不會勉強你。」

  「我能喝酒,只是不想喝醉。」沈越笑著說,「正如你所說的,大過年的,你都能舍下秦王來看我了,一場酒我總是要陪你喝的。」

  所謂任性,所謂傲慢,也是要分人的。

  別說韓起是他重要的合伙人,只是一個朋友,這麼大老遠了,臨行走喝酒,他怎麼也不會掃興。

  「你難受成這樣,我看著也不高興。」韓起說著。

  沈越不禁揉揉太陽穴,決定把話題轉開,道:「突然回來,是有什麼事嗎?」

  或者說,戒備太嚴,走不掉了嗎?

  韓驍剛從他這裡離開,那麼一通話,也是明顯著懷疑他了。

  在青陽的地頭上,若是韓驍盯緊滙豐船行,那韓起確實難走。

  「沒有,只是估摸著你喝醉了,就想回來看看。」韓起說著。

  沈越頓時笑了,道:「這是什麼理由,算了,我也不問了。不知道你聽到沒有,韓驍剛才才走。」

  韓起來回皆走密道,在密道里能聽到外頭的動靜。

  也許韓起早就來了,只是聽到外頭有人,現在才出現。

  「聽得一清二楚。」韓起說著,意有所指的道:「你們很熟。」

  沈越雖然傲慢,卻不會對誰都傲慢,越是與他不熟的人,越會覺得他彬彬有禮。

  反而是相熟的人,他的脾氣使起來會如無顧忌。

  「我現在在青陽,自然要與燕王世子打好關係。」沈越如實說著,又覺得韓起話說的莫名。

  韓驍並不是很難相處的人,從某方面說,他比韓起更好相處。

  就算不是雙押寶,與燕王世子打好關係,並沒有壞處。

  就像今天,就是韓驍親自來了,而不是衙差上門。

  「跟我走,就不用再經營人際關係。」韓起說著。

  沈越笑了起來,道:「我看今天不是我喝醉了,是你喝醉了。我們早就說定,我要留在青陽。」

  他從開陽到青陽,當然不只是因為得知了沈秀的行蹤。

  青陽有燕王府,大周四大王府之一,擁兵自立,可謂是一方小朝廷。

  韓起的野心走到最後時,必然會與他們撞上,他留在青陽,也是為了燕王府。

  「是啊,或許真如你所說,今天是我喝醉了。」韓起說著,站起身來道:「好了,我走了。」

  沈越眨眨眼,心中充滿疑惑,韓起本來己經走了,這趟轉回來是幹嘛的。

  欲身相送,韓起道:「你躺著吧,睡一覺就好了。」

  話完,韓起轉動機關,打開通道,逕自離去。

  沈越只覺得莫名其妙,不禁看向沈鏡,問:「你說他回來這一趟,是為了什麼?」

  沈鏡看一眼一臉莫名的沈越,決定閉口不語。

  「算了,隨他去吧。」沈越自言自語說著,本來頭痛欲裂的,此時卻湧上一股睡意,不禁打了個哈欠,道:「我還是先睡一覺吧。」

  沈鏡點頭道:「你睡吧,我會守的。」

  沈越逕自躺下睡覺,沈秀也跟著韓驍一起坐車回到王府。

  一路上相對無言,韓驍似乎在盤算著什麼,而沈秀則是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麼。

  古代女子出閣,講究的是門當戶對,大家族更講究聯姻。

  被聯姻的夫妻之間,感情如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都能從這樁婚姻中得到利益。

  她一直都很奇怪,韓驍為什麼會娶她?

  因為她這個人嗎,算了吧,她從來沒有這個自信。

  想想韓容,到底什麼的利益,能讓韓驍連這麼多年的叔侄感情都舍下。

  「你在想什麼?」直到兩人在體仁門下車,韓驍突然出聲。

  沈秀看看韓驍,搖搖頭,道:「妾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她的命運從來就沒有掌握在自己手中過,不管自身有再多的想法,總是一個大浪打過來,把她所有的想法都全部打消。

  她不想認命,也想剛硬一些,但沒有任何資本,沒有任何靠山,只憑著性格硬沖,只有死路一條。

  當強者攆壓弱小時,絲毫不會考慮弱小的想法。

  「莫要胡思亂想。」韓驍輕聲說著。

  沈越的話,肯定會讓沈秀動搖。

  他不知道該如何跟沈秀解釋,許多事情,也根本就不是夠嘴巴說說能明白的。

  日久見人心,他相信沈秀總會明白他的心意。

  「妾身不會。」沈秀低頭說著。

  韓驍道:「我還有公務要料理,晚上再去找你。」

  「是。」沈秀答應著。

  婆子抬來軟轎,沈秀規矩見禮道:「妾身先行一步。」

  「嗯。」韓驍應著。

  沈秀這才上轎離去,回到平湖秋月,王總管帶著丫頭婆子迎了上來。

  世子爺帶著側妃回娘家並不是稀罕事,但氣氛如此緊張的時候,韓驍能帶著沈秀回娘家,這就是恩寵,天大的恩寵。

  「拜見側妃。」眾人上前行禮。

  沈秀心情低落至極,幾乎連敷衍的心情都沒有,揮手道:「都免禮吧。」

  進到屋裡,丫頭們上前侍侯著更衣。

  沈秀這才想起來,吩咐道:「世子爺說晚上會過來,記得準備上。」

  侍侯的丫頭笑著道:「世子爺哪天不來,我們早就準備上了。」

  「也是……」沈秀說著,韓驍確實天天過來,如此忙碌的時候,依然天天過來。

  但是她的心情,卻依然沒有好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