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關於朋友那些人(完)


  新房裝修落定,在等著塗料散味道的一段時間,耿皓和祁宏終於閒了下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這天耿皓約了楊予香吃飯,他們已經許久不曾聚過。

  吃飯的地方,約在了楊經年新開的一家店,半是酒吧半是西餐廳,周圍燈光暗淡,主推特色雞尾酒,裝潢與氛圍都顯得頗有格調。

  

  「我是真的沒有想到,最終你竟然還是和祁宏在一起了。」楊予香坐靠著窩在沙發上,耷拉著腦袋對耿皓說道。

  耿皓也學著楊予香,趴在對面單人沙發的扶手上,因為喝了酒而眯著眼睛,半睡不睡的模樣。

  「有什麼想不到的,反正我第一眼見他的時候,就有種『是他了』的感覺。」

  楊予香撇撇道:「他有什麼好的啊?就這麼讓你一見鍾情?反正我是直到現在也沒想明白。」

  「況且,我也壓根兒就不相信什麼一見鍾情!」楊予香說。

  耿皓嘿嘿笑著,偏頭想了想。

  「也不光是一見鍾情吧,認識他以後,也覺得越來越喜歡。」

  「哪怕直到現在,也還是會覺得,好像每和他在一起多一天,就會更多喜歡他一點似的。真的無法自拔。」

  他探身去桌上拿酒,淺淺抿了一口,然後便將杯子放回桌上,用手輕輕捏著杯子轉圈。

  「楊予香,你不懂的。愛情啊,越是平凡,越是長久。」

  「我想要一份溫和的愛情,一個溫暖的家。而在祁宏身邊,他讓我覺得自己像有了全世界一樣安心。」

  「你老是覺得他普通,不起眼,可是你知道嗎,他卻是在我的世界裡——那些所有風風火火,匆匆而過的人中——所有我遇見到的,最『不平凡』的一個。」

  楊予香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又搖搖頭。他低頭玩著手機,隨意地劃拉著屏幕,然後又按上鎖屏,點了根煙。

  「所以說起來,最近你和……他怎麼樣了?」耿皓突然笑著問道。

  「還能怎麼樣,各玩各的唄。我最近找了個學生,他和一個模特在一起。」楊予香沉默了一會,隨口說道,語氣里是一種很諷刺的嘲弄。

  「反正我倆也不可能在一起……」

  耿皓垂下眼睛,搖了搖頭。過了會突然笑道:「「我覺得,我大概明白,為什麼到現在你也不理解我為什麼喜歡老祁了。」

  「為什麼?」楊予香隨口問道。

  耿皓偏了偏頭,自顧自的解釋。「因為人啊,都是從自己的世界出發,去揣度他人的。你的過往經歷,決定了你看待問題的角度……你看,你從小就是被楊經年一手養大的。對你來說,你的感情狀態,就是始終在追求一個你根本夠不到的人。所以到我身上,你也理所應當會認為,我的愛情,也應該那樣的一種狀態……哎呀!你別不承認!……」

  耿皓笑嘻嘻躲過了楊予香在桌子下面踢過來的腳。

  「你不記得你小時候多崇拜楊經年了嗎?這麼多年我都根本都不知道,原來你心裡那個人其實就是你小叔,你還口是心非,每次提起他的時候還要罵他『賤人』……」

  楊予香掐了煙,惡狠狠「呸」了一聲。

  但他知道耿皓說的沒錯。對他而言,楊經年便是這樣一個,始終奢望著卻無法企及的存在。

  作為楊家唯一的「醜聞」,楊予香從小便是被楊經年一手養大。在很小的時候,他會不厭其煩的教他穿衣服,給他擦鼻涕,一步一步教導他,陪伴他成長。

  十三歲那年,楊予香撞破了楊經年和戀人的親熱,自此之後,他便再也無法接受女性。

  「你就那麼恨他呀?人家不就是被你告白以後,嚇的跑到法國了麼……不然呢,他還要為你放棄自己的前程不成?」耿皓非常扎心的揭了楊予香的傷疤。

  十六歲那年,楊予香鼓起勇氣和楊經年告白。換來的結果卻是楊經年的不告而別。他不光人跑到法國,還把楊予香送去了美國,兩人隔著一個大西洋遙遙相望。楊予香也就是那時,遇到了同樣被家人送到美國的耿皓。

  「你能不能不要老提那個『賤人』了。行了我知道你生活幸福了,下一個話題吧好吧!」

  楊予香崩潰似的揮揮手,說著又讓人再上了兩杯酒。

  耿皓端著酒杯,捂著嘴悶悶地笑。楊予香嘆了口氣。

  「不光是恨他拋下我,更恨的是他不願意接受我。這麼多年了,當年他躲我,現在他也還是不願意接受我。」

  他低頭笑了笑,用拇指擦拭著手機屏幕,「你說得對,耿皓。可能有時候,我會真的希望他也能平凡一點兒吧。」

  耿皓探身,摸了摸楊予香的頭,被楊予香一把揮開,罵了聲「滾!」

  他們聊到九點多鐘的時候,剛教完課的於瑜才姍姍來遲。

  「皓哥,聽說你搬了新家啊。」於瑜一見到耿皓,問的第一件事兒,果然也是這個。

  「是啊,和老祁一起,剛裝修好了。回頭叫你們過去開暖房party!」

  耿皓大大方方的承認。

  「哇!好棒啊!唉……兜兜轉轉,你還是和老祁在一起了。不管怎麼樣,你幸福就很好了!喬遷快樂!~」

  「謝謝。」耿皓笑眯眯給了於瑜一個飛吻,「也祝你幸福。」

  這時耿皓突然想起來問道:「說起來,其他人他們怎麼樣了?自從我出國以後,換了微信號,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他們了……去年一整年都在忙著和老祁的事情,一樁接一樁,算在總算是安定下來!這才有心力找你們出來玩。」

  耿皓說完這句話,看見楊予香和於瑜倏然便沉默下來。氣氛一瞬間變的有些沉悶,他納悶的問了一聲,「怎麼了?」

  時間過去了半分鐘,楊予香點了根煙,揮揮手沖於瑜說:「你給他講吧。」

  於瑜點了點頭,喝了幾口酒,表情漸漸變得有些難過。

  「其他人……如果你說的是大麥、andy、小鄭他們的話……他們都走了。」

  「都走了,都散了,哪還有什麼其他人呀……皓哥。」

  於瑜紅著眼圈,從耿皓離開以後,慢慢的訴說。

  他和祁宏分手的那天,也就是生日聚會,大麥終於坦誠了自己犯下的錯事,和眾人告別離開北京。

  那之後,大麥的鋼琴家男朋友去了上海,大麥則回到老家和女孩結婚。

  只是後來,性取向這種東西,終究是很難瞞住。女孩在懷孕五個月的時候,大麥耐不住寂寞,給男朋友打電話,被她發現了這件事情。

  女孩接受不了,情緒崩潰,大麥也因為痛苦,說了些傷人的話。女孩大哭大鬧了一場,在孕期六個月的時候,因為大出血而流產。

  從醫院做完手術出來,女孩的家人得知她可能以後也無法懷孕,自然不肯善罷甘休。於是兩家撕破了臉,鬧了個雞飛狗跳,最終以離婚不歡而散。

  大麥為此賠了一套房子進去,那幾乎是他這幾年在北京工作的所有積蓄。而女孩當初趁著大麥喝醉,主動迷奸的事情也敗露出去,從此壞了名聲。

  在那之後,他們再也沒有大麥的消息。

  就在耿皓離開第二年,Andy被檢查出來了HIV。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從何染上的,如果不是因為陪著朋友體檢,看到醫院裡的公益宣傳,想著做個測試檢查一下,他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感染。

  那段時間,是Andy最崩潰的一段日子。他原本十六歲來到北京,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理髮店店員,後來在這個圈子裡憑著性向與人脈一步步經營,攀上楊予香,又間接受到孫衍之的幫助,才算是半隻腳踏進娛樂圈,成為了一名化妝師,自此過上了光鮮亮麗的生活。

  一紙診斷,將一切打回原形。他丟了工作,人人避之不及,成為了圈子裡的一個笑話。Andy曾經崩潰到企圖吃安眠藥自殺,索性被於瑜察覺到了苗頭,帶著警察破門而入將人救了回來。

  「至於小鄭……是我們在排擠疏遠他。」於瑜抹著眼淚,坦言承認道。

  「我只是真的覺得他太自私了……當年他和Andy那麼好的關係……兩個人恨不得手挽著手去逛絲芙蘭。可就是這樣,Andy自殺以後住院的那段時間,他一次都沒有出現過……」

  「他給Andy微信上打了500塊錢,然後把Andy拉黑。500啊,多他媽可笑,都比不上以前兩個人出去shopping的一頓下午茶……那天Andy哭著把手機摔了,拉黑了所有人。」

  後來,還是孫衍之幫了Andy。他請了律師,在歷經了無數次周折之後,給Andy辦了移民手續。現在Andy在國外依靠醫療保險,治療延緩病情,同時成了youtube的一名美妝博主,也加入了防艾的志願者團隊。

  「小鄭大概也是察覺到了我們的排擠,漸漸也就離開了。我們也再也沒有聯繫過他。」

  「所以皓哥,沒有其他人了。當年被你笑著打趣的『騷浪賤』三人組,也就只剩下我一個。如今你能回來,真的、真的太好了……」於瑜說著說著,又哭起來。他本來就長相清秀,有些娘炮,如今一哭,便是止也止不住。耿皓遞了一張紙巾給他,嘆了口氣,心中也有些唏噓。

  哭過之後,便是重逢的喜悅。於瑜拉著耿皓說了很多話,喋喋不休的詢問耿皓在國外的經歷,問他和祁宏的現狀,又講了自己這幾年度過的時光,去彌補那些錯失。

  三個人一直在酒吧,聊天聊到了很晚,十二點鐘的時候,耿皓的手機鬧鈴似的準時響起,是老祁打來的電話。

  耿皓接起來,撒嬌似的嗯了幾聲,對友人們說道:「老祁來接我回家了。我們約好不過十二點,他在外面等我呢~」

  耿皓一邊說,便一邊露出甜滋滋的笑意,那種「我有人接」而得意的不得了的表情,真的是整個人都沉浸在幸福里的模樣。

  「走吧走吧,我們倆也撤了。楊經年也找了個代駕在門口等我呢,我把於瑜送回家,一塊兒出去。」

  楊予香說著,也開始穿起外套。

  門外,祁宏正插兜站在車旁邊等著耿皓。見耿皓出來,塞了一個暖手寶給他。隨後看到了跟隨著一起走出來的楊予香和於瑜。祁宏禮貌性地點點頭。楊予香揮揮手打了個招呼,突然走到祁宏身前,從包里掏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他。

  「給你的。」楊予香扭頭說道,表情好似還有些不太情願。

  「啊?」祁宏愣了一下,顯得非常詫異。

  楊予香自顧自把信封塞在了祁宏手裡,「反正是給你們倆的!哎!算是……算是祝你倆喬遷吧!」

  楊予香說完,於瑜也走上前,把自從過來的時候就一直拎在手裡的紙袋塞給了祁宏。

  「新、新婚快樂。」

  他看見祁宏,顯得有幾分緊張和尷尬,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耿皓,塞完東西以後,拉著楊予香扭頭就走。

  「啥?」祁宏好似還沒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已經轉身的楊予香和於瑜。

  耿皓「噗」的一聲笑出來,整個人伏在祁宏的肩膀上,「說祝咱倆新婚快樂呢!」

  楊予香背對祁宏,邊往自己車的方向走,邊揮了揮手。於瑜攀著楊予香的肩膀推他快走,遠遠嚷了一聲,「回家再拆啊!」

  耿皓看著倆人走遠,推了推傻站著的祁宏,「還沒反應過來?給你的禮物呀,祝咱倆新婚快樂呢!」

  「什麼亂七八糟的!」祁宏琢磨了幾秒,打開車門把耿皓塞進去,過了會卻又好像突然開心了起來。他嘿嘿笑了兩聲,竟也把禮物收下了,小聲重複道,「嗯,是挺快樂的。」

  路上的時候,祁宏在開車,耿皓不停地扭頭看后座上的盒子。

  「不知道於瑜和楊予香給的是什麼,你說,我和他倆在酒吧坐了這麼久,提都沒和我提一句,也是不夠意思。」

  祁宏也抽空瞄了一眼,「回家再拆,到家你就知道了。」

  耿皓忍著心裡的那點期待感,和祁宏一起回了家。

  到家以後,耿皓覺得酒意上涌,於是把自己摔在了沙發里。祁宏拎著袋子放在桌子上,耿皓催他快拆包,告訴自己是什麼。

  「那東西,我就拆了啊!」祁宏嚷了一句,說著找來剪刀。其實他自己也挺好奇,這倆人到底在整什麼。先拆的是楊予香給的信封。

  信封里是兩張銅版紙,似乎是代金券一類的東西,數額還挺大。「皓皓,你過來看看,這是什麼啊?」

  祁宏拿著代金券過去找耿皓。耿皓坐起來,眯著眼睛仔細兩眼。

  待他看清楚上面的小字以後,倏然便覺得鼻腔有些酸楚。「是旅行的代金券。」耿皓說。

  祁宏拿回去,仔細辨別上面的小字。

  「是分手以後,我在歐洲玩的那八十天的路線,從巴黎到捷克——終點在愛城,布格拉。」耿皓解釋說。

  祁宏聽完以後,看著耿皓,沉默了一陣,然後溫溫柔柔地笑起來。他坐在沙發旁,抱著青年吻了吻他,眉目柔和。「那時候讓你傷心了吧。所以這一次,我再陪你走一遍,同樣的路線,就當我們的蜜月旅行好麼?」

  耿皓倚著祁宏點點頭。他還記得,自己生日那天,許下的三個願望,其中之一就是能和老祁一起去旅行。這個世界無限寬廣,他希望那樣的風光,至少也能讓祁宏看上一看。旅行的終點並不是意義,而真正的意義在於,是誰陪你到達了那樣的終點。

  「替我謝謝楊予香。」祁宏說。

  耿皓點了點頭,小聲說,「好。」

  拆完了楊予香的禮物,祁宏又去看於瑜給的盒子。「你猜這個,會是啥?」男人說著將盒子橫放在桌上,剪開包裝紙。

  耿皓懶懶的趴在沙發上沒動,探頭過來,待看清盒子裡的東西時,整個人都愣住,「我靠!於瑜……他和你多大仇啊!」

  他覺得有些傻眼,卻又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整個人趴在沙發扶手上笑得打跌。「他、他這是想幹什麼呀哈哈哈、老祁、老祁我……哈、哈哈……我覺得於瑜……哎我不知道說什麼!」

  祁宏看著桌上的盒子,也有點哭笑不得。盒子掀開,裡面竟然是一整套碼放整齊的明晃晃的刀具。大到菜刀,小到水果刀,連磨刀石都齊全。刀身鋥亮,還泛著寒光。

  祁宏摸了摸鼻子,把盒子蓋上,然後看到了紙袋中夾著的一張紙條。

  紙條上面是於瑜親手寫的一句話:老祁,一直聽說你做飯很好吃,記得替我天天給皓哥做好吃的!後面還畫了個「>皿<」齜牙的小表情。

  祁宏讀完以後,放下紙條,眯著眼睛笑起來。「說我做飯好吃呢?」他沖耿皓說道。

  耿皓反應了兩秒,「啊,於瑜是這個意思呀?」他從沙發上爬起來,還怕祁宏不高興呢,卻看到男人已經拿著刀,樂顛顛的去廚房找地方擺放了。

  「這個禮物我挺喜歡的,他倆都有心了。」

  祁宏嘿嘿笑著,他向來是個特容易滿足的性格。

  耿皓笑笑,躺在沙發上,猶豫著小聲解釋:「老祁,於瑜和楊予香吧……他倆以前、嗯……反正那時候,可能、說過些不太好聽的話……不過、唉……反正其實,他倆人都挺好的。」

  老祁嗯了一聲,跑回來揉著耿皓頭髮說:「我知道啊。」

  耿皓側頭看著祁宏,小心地問:「你不計較以前的事情了?」

  祁宏想了想說:「嗨!以前計較過,現在都無所謂了……」

  他掰著手指頭比了個十,「就是倆小孩嘛,楊予香比我小十歲,那於瑜都快比我小一輪了呢!我和他們瞎計較什麼!」

  耿皓聽完以後,扭正身子,沉默了一會瞪著祁宏問:「靠!那我也比你小了十歲呢!你也把我當小孩兒嗎?」

  祁宏笑了一聲,手指向下,輕輕揉了揉耿皓的耳朵。

  他湊在耿皓耳邊小聲說,「你是我的寶貝。」

  耿皓愣住一秒,像是從未預料過會從祁宏這個男人的嘴巴里聽到這樣的話。

  他傻傻看著祁宏,然後覺得一種甜蜜的意味,從耳朵一路蔓延到了心尖。

  兩人搬進新家以後,如約地邀請了朋友來開暖房Party。

  耿皓叫了於瑜和楊予香,他非要讓老祁也叫幾個人。

  關於叫人這事,祁宏絞盡腦汁、左思右想了好幾天,最終決定叫上公司的三個人,也算是變相向周圍人公開自己的感情狀態,以免自己一天到晚被追問:怎麼都這年歲了還不結婚?

  這三個人里,其中之一就是自己的老闆。姓王的中年男人,做技術出身,四十多歲毅然決然離婚創業。他對同是實幹型的祁宏非常賞識,覺得男人踏實肯干,因此沒有看不起祁宏學歷,反而對他委以重任。

  另外兩個小年輕,是剛剛大學畢業的一對情侶,進公司以後就一直在祁宏手下,算是祁宏手把手帶出帶的一對小徒弟。兩個人也有事沒事的就喜歡圍在祁宏身邊轉,開玩笑似的叫他「祁師傅」。

  Party當天,祁宏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耿皓負責擺盤和裝飾。成品出來的時候,著實把大家都驚艷了一番。年輕人紛紛拿出手機拍照,發在朋友圈裡炫耀。楊予香帶了酒,紅的白的啤的,三中全會,讓大家自己挑著喝。祁宏和王老闆,全桌唯二的兩個三十開外的男人,選擇了喝白酒。女孩子喝了點紅酒,剩下幾個男生都喝的啤酒。

  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還有些拘謹。楊予香和於瑜是對著祁宏有些尷尬;王老闆和那對年輕的小情侶,則是還處於一種極度的震驚中沒回過味兒來。

  不過隨著眾人吃吃喝喝,過了一會後,慢慢便也玩開了。一頓飯吃完,酒足飯飽,大家便徹底鬧騰起來。

  新公寓的客廳里,耿皓買了一套家庭影院,還有PlayStation4遊戲機。吃過飯以後,年輕人都湊到電視前去打遊戲。

  老祁和王老闆躲在一旁,一邊看著他們玩,一邊抽著煙喝著酒隨意的聊天。

  王老闆看著能喝,但其實酒量不好,喝了沒多少就醉了,拉著祁宏說個不停。

  他先開始是念叨公司的宏偉藍圖,後來又開始追憶自己的前半生。反反覆覆就是幾句話,結婚啊要找自己愛的人,千萬不能湊合;工作呢要奔著自己的理想去,千萬不能退縮。

  總之千言萬語彙成一句話,好好干!有前途!

  祁宏在旁邊抽著煙,眼含笑意不停地點頭:「是是,您說的對!王總,喝點茶,喝點茶。」

  結果王老闆還是抱著楊予香帶過來的那瓶白酒不肯撒手,「這酒不錯,這酒口感好!做人啊就是要像這酒,不能太烈,也不能太綿!恰到好處!恰到好處哈!來小祁咱們滿上,再喝一杯!」

  音響里播放著賽車遊戲節奏激烈的背景音樂,音樂終止時,往往伴隨著年輕人或高聲歡呼、或遺憾不甘的叫嚷聲。大家在遊戲中盡情的放飛。這一層一共有三戶,左邊是一個年輕的偶像歌星,右邊是一個電影導演。兩人都不常回來住,所以也不用擔心擾民。

  遊戲玩累了,大家就坐在地上聊天,全屋唯一的女孩發出哀叫:「為什麼帥哥全都是gay呀!」

  她男朋友在一旁傻笑:「我不是gay啊。」然後女孩斜睨著他:「可你也不是帥哥啊。」

  他們追問耿皓:「耿總,耿總。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是祁師傅、誒呀祁經理的……那個,男朋友。唉你們一直在一起嗎?我從來沒聽他提起過呀。」

  耿皓笑著回答:「認識有四年多了,不過最近才終於算是定下來了。因為他在你們公司,所以才和你們簽單的呀。他在公司什麼樣?」

  「祁經理在公司人緣可好啦,他脾氣特別好,會的東西也多。我們可崇拜他啦,他在家呢,也這樣嗎?誒你們兩個……那個……誒呀怎麼辦問不出口。」

  「啊?哈哈,他在家有時候老吼我呢!我知道你們想問什麼,我是純零啦,天生的~」

  「哦哦哦。」女孩看著耿皓沖他眨眼,於是害羞的捧起臉,因為喝了酒而臉頰飄起粉紅,「真好呀,真幸福。」

  然後過了一會,她又跑去和於瑜聊護膚品與明星八卦了。

  楊予香和男生組隊,輪番對戰耿皓,還是輸了個一敗塗地。耿皓興奮的跑去和祁宏炫耀,結果被王老闆拉住,又誇了一通「年輕有為」之類的話,問耿皓他們深圳的總公司還需要不需要產品。

  再之後,王老闆估計是酒氣都被「聊」了出來,整個人清醒了一些。眾人又湊了一大桌,玩起了德州撲克。耿皓和祁宏夫夫聯手通殺,贏光了剩餘五個人的錢。祁宏面上不聲不響的,但耿皓一眼就看出來,男人其實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暖房Party開得賓主盡歡,大家玩到了十二點鐘才散。離開的時候,眾人看向祁宏的眼神都帶上了一種莫名的崇拜。楊予香和於瑜心想:老祁可真是厲害,把那個小霸王似的耿皓收拾得服服帖帖,耿皓在他面前簡直是一隻大號乖寶寶。連於瑜都快忘了當年那個一言不合就掀桌子的小兵痞。

  而王老闆和年輕的小情侶,也在感慨。祁經理平時在公司那麼謙遜低調,原來其實「身家」這麼厲害。家裡那口子是個現實版的年輕霸總,又高又富又帥,兩個人還恩愛的啥瞎狗眼——簡直人生贏家。

  送走了客人以後,耿皓沖了個澡跑到臥室睡覺。祁宏任勞任怨的收拾客廳。東西都收完以後,他想了想,拿手機加了楊予香和於瑜的微信。兩人很快通過。

  祁宏客氣地打了個招呼,他說:怕以後萬一皓皓有事,吵架了或者有什麼其他意外,難免有麻煩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加一個微信方面。

  於瑜和楊予香都說,好,以後有事情儘管聯繫他們。

  然後祁宏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皓皓喜歡熱鬧,以後,歡迎你們常來找他玩。

  楊予香發道:OK,會的。

  於瑜說:嗯嗯,好~

  祁宏回到房間裡,關上手機,耿皓已經躺在床上睡熟。

  祁宏笑了笑,拉開被子也鑽了進去。耿皓咕噥一聲,熱情地纏了上來,祁宏很自然的把他摟進自己懷裡。

  被窩裡的溫度,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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