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回長恨歌·翠翹金雀玉搔頭

  青山青醫館。思兔閱讀

  「胎象穩定，並無大礙，沈大人不必擔憂。」傅淮一襲青衫，在百眼櫃前驗藥材，嘴裡念念有詞道，左手捻著一根紅線，紅線的另一端系在沈酒的手腕上。

  沈酒鬆了口氣，解下手上的紅線，放到一邊，「我就說沒事，他非要我過來讓你看看。我自己的身體還能不清楚嗎？」

  傅淮大夫聽到她的抱怨，嘴上一笑：「侯爺把你看得比任何事情都重要。凡是關於你的事，他自然會緊張。就連你皺一下眉頭，他也看得一清二楚。」

  沈酒端起茶，狀似不經意地瞄了一眼傅淮，「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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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淮道：「我什麼？」

  沈酒擠眉弄眼：「人啊。」

  傅淮手裡拿著一根細參嗅了嗅，繼續裝傻：「什麼人？」

  沈酒繞過桌子，趴在櫃檯上，一把搶過傅淮手裡的細參，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一個會讓你緊張的人，看得比自己還重要的人。」

  「沒有。」

  沈酒發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語氣詞。

  傅淮被她盯得無奈，透露了一絲絲的口風：「她走了，不會再回來了。」

  「去哪兒了？」

  「毀諾城。」

  沈酒沉靜下來，「看來是你負了她。」

  外頭艷陽高照，傅淮慘澹一笑，臉色不怎麼好看，「恰恰相反，是她從來未曾接受過我，何來我負她之說？」他頓了頓，看著沈酒驚訝地睜大眼睛，「她喜歡的是我師兄。」

  沈酒道:「那就是你師兄負了她。」

  「師兄死了，負了她一生的情思。」

  店外的大街上車馬不斷，人聲鼎沸，商販的吆喝聲穿街走巷遙遙傳來，店內寂靜無聲，唯有風吹動竹簾，傳來院子裡熬藥罐的蓋子被沸騰的熱氣頂撞的聲響。

  「蜜糖糕～賣蜜糖糕咯～」

  「你就沒想過去毀諾城找她？」

  「沒有男人活著走出過毀諾城，除了侯爺，」傅淮目光沉沉浮浮，似在回憶之中，抬起臉看了一眼沈酒，「當年侯爺帶著蠱毒發作的你硬闖毀諾城，我收到彭尖的消息立馬趕去。取愛人心上三寸熱血入藥。這是藥王谷不傳世的醫術。」

  沈酒瞪大眼睛:「竟是你？」

  「不然你以為侯爺是怎麼活著帶你走出毀諾城的……」傅淮揶揄道，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跳起來的沈酒揪住了衣襟，「好你個傅淮！取方應看心頭血的人是你，你也下得去手！」

  傅淮求饒道:「哎喲，我的沈大人。當時要不這麼做，我這條命包括毀諾城早就不復存在了。你知道侯爺怎麼說的嗎？闖毀諾城也好，你身上的蠱毒也好，這天下就沒有他方應看做不到的事。這明擺著就是赤裸裸的威脅！我就算不為自己著想，我也得為她和毀諾城著想，你說是不是？」

  沈酒恨恨地瞪著他，嘴唇發白，「那萬一……」

  傅淮不要臉地擠眉弄眼:「你還不相信我的醫術嗎？」

  「滾。」

  「沈大人對救命恩人就這種態度？小民心寒吶。」傅淮裝腔作勢地賣慘，沈酒不吃那一套，正喝著茶自個兒冷靜。他收了嬉皮笑臉，與她坐下來:「取心頭血這件事的確是沒有經過你的同意。以後若是再遇到這種事，我保證絕不會讓侯爺亂來。不就眼睜睜看著你死嘛，他一定做得到。」

  「你存心氣我？」

  傅淮嘴邊揚起一絲苦澀:「能為心愛之人去死，也是一種幸福。」

  沈酒拍案而起:「呸呸呸！他必須長命百歲！」

  桌子被她這麼一拍，茶杯跳了起來，濺了傅淮一身茶水，他要趕人了，「你說得對，祝你們兩個長命百歲，無病無災，少來我這裡。見了我准沒好事。」

  「蜜糖糕～賣蜜糖糕咯～」

  「老闆，來半斤蜜花糖糕。」

  沈酒朝門外招手，老闆稱了一袋用油紙包好跑過來給她。沈酒掂量掂量，覺得分量不對，「這裡不止半斤吧？」

  老闆憨厚地笑道:「這是一斤，半斤送您的。侯爺經常來我這裡照顧生意，每次都會買半斤蜜糖糕給一斤的錢。小的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就收下吧。」

  沈酒拎了蜜糖糕回府。

  方應看剛下朝，在門口被跑出來的沈酒撲了個滿懷，貼在他胸前，黏人的很。他笑盈盈地托著她日漸長大的肚子，嘴裡甜甜地叫著:「小祖宗，小心點。」

  「猜猜我吃了什麼？」

  沈酒踮起腳尖，吻住他。方應看為了讓她不仰著脖子累著，俯下身，微微低頭，接住她的吻，含住她的嘴嘗著愛人的美味，神情意猶未盡:「蜜糖糕。」

  沈酒雙目動情:「甜嗎？」

  方應看盯著她被紅潤微腫的嘴唇，心裡被一根無形的羽毛撩的發癢，情難自禁地又從她嘴裡偷了一口甜:「你比蜜更甜。」

  沈酒在他耳邊悄悄說了一句話。

  「方應看，你一定要長命百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