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許青舟對不起李琴琴嗎?毋庸置疑,是的。思兔閱讀sto55.com
在這場無論該稱之為交易,還是報復的糾纏關係中——無論怎樣界定「無辜」這兩個字,李琴琴都是他們之中最符合、且唯一符合的那一個人。
從始至終,只有她才是純粹的受害者。
許青舟陸承那裡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多了。
房間裡的燈還亮著,許青舟開門的時候,李琴琴皺著眉表情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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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這麼晚……老師也就算了。你們拖到這麼晚放學,孩子家長居然也能樂意?」
許青舟溫聲解釋:「今天是家教,本來只有八點到九點一節課的,但是小孩子鬧騰,怎麼也不肯老老實實地學,所以家長一生氣又給加了一節課。十點結束,回來的路上我又錯過了一班夜車,到家就已經晚了點。」
許青舟已經越來越習慣於編造各種謊言與藉口。
「對不起啊,琴琴……讓你受累了吧。」
他走近妻子身旁,很輕柔的擁抱住他,用充滿了歉疚的聲音說道。
李琴琴掙了一下,掙開了這個對於他們夫妻之間,親密的有些過分的貼近。
許青舟很少如此溫柔的擁抱她。他們夫妻之間都是過分保守的人,這樣近乎愛戀般的舉動,讓李琴琴感到了些許的不適應,又有些害羞。
那種羞澀的情感,讓她的嗅覺變得遲鈍。她聞見了許青舟身上洗過澡以後陌生的香氣,她沒有細想,只是覺得那一絲絲微妙的異樣始終籠罩在心裡,像一股寒氣,並沒有被這個溫暖的懷抱驅散。
而李琴琴的推拒,皮膚相接觸,也讓許青舟感到一陣如被針扎似的不舒服。
「青舟,有件事情我得和你說……」
兩個人忽略了彼此之間的尷尬,李琴琴緊接著將自己留到這麼晚還沒睡的原因告訴許青舟。
「柔柔……我覺得柔柔最近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
李琴琴思索著說:「我不清楚是怎麼回事。所以我想抽空帶她去看一下醫生。」
許青舟一聽見醫院,心臟便猛的墜了一下。
「柔柔……出了什麼事情?你先別著急,和我說一下,讓我想想。」許青舟說道。
李琴琴猶豫了一會,然後把症狀告訴許青舟。
「柔柔,我有時候看到她會臉上發紅,渾身出汗,在椅子上扭,坐著很不安的樣子,呼吸很急。我也不太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我只是覺得這樣不對。我問過她,她也不說話。我……我擔心會不會是癲癇?」
許青舟心裡一慌,頓時覺得手腳發冷。
「不會的,琴琴。你別瞎想……咱們兩個平時都太忙了,也許、也許是……我不清楚,總之去醫院看看,聽醫生怎麼說!琴琴你下周什麼時候有空,我陪你一起去,萬一真的有什麼事情,也有我在呢。」
李琴琴聽見許青舟這樣說,心下稍安。她嗯了一聲,默默算了算時間。
「周三下午吧,我調一節課,你那天也結束的早。我心裡不踏實,咱們早點去醫院……」
許青舟點頭說好。
周三那天下午,許青舟早早的結束了自己的課程,打了個車去接李琴琴。
許笑嫣的小學剛到放學的時間,
正一蹦一跳的往外走。
往日他們父親繁忙,都是許河幫忙接柔柔回家。後來許河生病,腿腳不便利,兩人便只能拜託樓下的鄰居。好在鄰里張阿姨的小孫子和許笑嫣在一個幼兒園,倒也算是方便。
「柔柔,柔柔過來。到爸爸這裡來!」
許青舟一邊守著計程車,一邊隔了一條馬路叫自己女兒。
許笑嫣聽見聲音,立馬拋棄自己的小同學,跑跳著到許青舟身旁。許青舟和一同前來的張阿姨打了聲招呼,夫妻二人帶著許笑嫣去了醫院。
周三下午,醫院人一點也不見少。
許青舟忙著掛號排隊,等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排到一個專家號。
看診的專家是個年過半百的老醫生,估摸著是因為忙了一天很累,所以臉色不是很好。
許青舟夫妻兩人都有些惴惴不安,他們拉著柔柔坐在椅子上,李琴琴磕磕巴巴的把許笑嫣的狀況說了。許笑嫣低著頭揪著自己的裙子,不敢看父母。
老醫生聽完以後,皺著眉毛指了指隔壁的精神科。
「我聽著像是小兒夾腿綜合症。具體的你們得去隔壁精神科看。」
夫妻兩人一聽精神科,相視一看,心理都錯愕的不行。
可還沒等他們問清楚,老醫生就已經開始揮手轟人了。下一位患者擠著門進來把許青舟夫婦推開。許青舟無奈,只能聽從安排,帶了許笑嫣去精神科。
精神科的人很少,醫生都坐在一起閒聊天。
許青舟進門以後,咳嗽了兩聲,學著李琴琴剛才說的把病情又描述了一遍。
醫生笑了笑道:「哦,你們也別太擔心,可能就是夾腿綜合症。」
許青舟聽不太懂,虛心的問這個到底是什麼病。
那個醫生解釋了兩句。「就是幼兒的自/慰行為。」
夫妻兩人一聽,俱是臉上「轟」地一熱。
李琴琴難以置信道:「這、這怎麼可能……這種事!我們夫妻都是守禮節的人,從來不會教孩子這些亂七八糟的髒事!」
李琴琴越說越激動,慢慢臉色都漲紅了,像是要哭出來。「不可能!我家小孩不會是這種丫頭!醫生您肯定是診錯了……」
許青舟想幾番張口想說話,都被李琴琴的聲音給壓下去了。
醫生一開始還試圖耐心的解釋:「很多兩三歲的女嬰也有這個病呢,性意識本就是與生俱來的……況且很多原因都會導致這個病……比如小孩子缺少父母關愛……細菌感染導致的不適什麼的……」
可是李琴琴好像被那兩個她詞典之外的字給嚇懵了,無論如何都聽不進去醫生的話。「我們一家夫妻兩個都是老師,平時什麼越界的行為都沒有,柔柔、我女兒很聽話很乖的!我從來不讓她看亂七八糟的東西。她怎麼會學到這些!」
李琴琴說著說著突然就開始哭了起來。醫生有些頭疼的揉著腦袋,三兩下寫了張檢查單子遞給許青舟。許青舟拿了單子,將李琴琴和許笑嫣拉出了門診室。
門診室外,李琴琴一邊哭一邊推許笑嫣。
她不停地問:「你告訴媽媽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告訴媽媽,你是怎麼回事。」
許笑嫣低著頭,先開始只是用手不斷的揪著裙子。她年紀太小,其實還聽不懂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她能從李琴琴的表現里察覺到母親的生氣。她雖然不明白自己的行為哪裡做錯了,但是強烈的羞恥感仍舊如本能一般的湧上來。
然後許笑嫣也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許青舟心裡亂成一團,覺得自己頭皮都開始發麻。他只能先輕聲安撫住李琴琴,溫聲勸道:「先帶柔柔去做檢查吧,萬一真的是感染了什麼細菌呢,女、女孩的……衛生什麼的我不太懂。不過……不過聽醫生的,先去做個檢查吧。」
李琴琴被許青舟安慰了一陣,這才止住哭,拿著單子看起來。
看著看著,李琴琴心裡又開始焦急難過。
她想自己女兒才這么小啊,檢查要怎麼做?要脫下裙子被人粗魯的放進棉簽,那是多羞恥的一件事情。她會不會從此有心理陰影?
她甚至無限的自責,為什麼這種事情自己要讓許青舟陪著自己來呢。那麼羞恥尷尬,仿佛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失敗的母親。她的眼淚又止不住的掉,她從小被父母教育成一個知書達理的女人,她的思想單純又傳統。那些超出她認知之外的事件讓李琴琴混亂又迷茫,她忍不住又推搡著許笑嫣,一邊扯著她往前走,一邊又不斷拒絕似的推開自己的女兒。
「你到底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些啊。就算、就算是哪裡難受為什麼不告訴媽媽!你直接告訴媽媽啊!」
許青舟嘆了口氣把許笑嫣抱在了懷裡,輕輕摸著丫頭的腦袋,放軟了聲音道。
「柔柔不哭,乖丫頭不哭了。爸爸帶你去做個檢查,回家路上給你買蛋糕好不好?」
他哄了好幾遍,許笑嫣才終於停止了哭聲。
許青舟將目光從女兒臉上移開的一瞬間。
他看到了身旁擦肩而過的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