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凌晨三點,夜深人靜。思兔sto55.com
陸承在臥室安然熟睡。許青舟孤零零地坐在客廳沙發上失眠。
他眼前不斷閃過陸承的那雙眼睛。他覺得呼吸不暢,一種大概是抑鬱的情緒籠罩著他。
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他好像逐漸對未來失去了期望。
他的生活如一個死結,許青舟解不開。
有一瞬間他甚至想,是不是許河死了就好了。他死了,自己就不用繼續受到陸承的控制,所有人都能解脫。
他可以回到原本的家庭,將一切當做從未發生……
這個念頭讓許青舟起了一身冷汗,隨後更加痛苦抑鬱的情緒繼續折磨著他。
回不去的,他想。
凌晨三點,李琴琴從睡夢中驚醒。
她做了一個噩夢,夢見自己小時候,正在被父母責打。弟弟的手不小心被開水燙傷了,她在辯解,自己只是想給他倒水喝。
李琴琴從床上下地,她想為什麼會夢見這些?然後她感覺到了口渴。也許這就是原因。
她總是把別人的需求放在自己之上,她一直壓抑。
其實她不是想給弟弟倒水,她只是自己渴了。但她不能喝水,因為弟弟是更重要的。
弟弟喝完水,她順手再喝,這樣才不會讓她產生內疚。
李琴琴趿著拖鞋走到客廳,客廳里還留著一盞慘白的檯燈。李琴琴借著燈光在飲水機前接了杯水,咕隆隆喝下去。
然後她在房間裡走了一圈,門廳鞋柜上還放著丈夫的拖鞋,牆壁上掛鑰匙的掛鉤也是空的。她打開冰箱,剩菜剩飯被整整齊齊的裝在保鮮盒裡。她走進女兒臥室,在黑暗裡熟悉的行至床前。
眼睛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才適應黑暗,小單人床上,許笑嫣睡的甜美又安然。
李琴琴悄聲退出去。困意已經隨著不間斷的活動慢慢消散。她站在臥室門口,一時不知該做什麼。
然後她坐在沙發前,打開電視,調成靜音。
凌晨三點,實在沒有什麼好節目。李琴琴走神地想,這樣一個寂靜的時間,許青舟在哪呢?
他沒回來。這一年一到周末他總是很忙。可這才周五。
李琴琴想,也許是他忙的太晚了,怕吵到自己和女兒。所以回了老房子住。
許青舟是個體貼的丈夫,他總是很溫柔,不發脾氣,也不爭辯。
他們沒有吵過架,結婚八年,平淡如水。
李琴琴在給許青舟找藉口。
她不斷欺騙自己,試圖掩蓋那些總是不合時宜地冒出來的懷疑。一個好的妻子,怎麼能無端懷疑自己的丈夫?她了解許青舟,一個好老師,端正、道德、帶著些古時候書生君子的氣質。
李琴琴想起來前一段時間,許河住進敬老院以後。
她和許青舟商量,要不要把老房租租出去賺一些房租。
許青舟說,不用了,琴琴。錢的事情你不用發愁。要租出去,還要重新收拾,家裡的東西都要搬走,父親的書,寫字的毛筆,還有衣服、日用品。這些東西騰空了,放在哪裡?太麻煩了,也賺不到多少錢。
我有時候還會去住的。我小時候一直住在哪裡,我不想它被破壞。
李琴琴被說服了。
那現在許青舟是在那裡麼?
老房子漏風,晚上睡覺容易著涼。他最近看起來太疲憊了,希望他能睡個好覺。李琴琴想。
然後她關了電視,回到自己的臥室。她也應該睡了,在睡夢裡清退所有胡思亂想的消極思緒。那是她唯一能控制自己的行為。
明天,是她的生日。
窗外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照進臥室。
許青舟四點多才入睡,然後被自己終年如一日的生物鐘準時在六點叫醒。
他拖著疲憊睏倦的身體爬起來,該給陸承弄點吃的。他先沖了個澡,然後走進廚房。
雞蛋羹吧,他想。
雞蛋羹好消化,提前蒸出來,放在鍋里保溫,陸承起床的時間很沒準,有時候是七八點,有時候九十點。
許青舟把雞蛋磕在碗裡,快速打碎。然後加了些牛奶,濾了好幾遍,才放進鍋里蒸上。
然後還有調料,要切蔥花。許青舟一樣樣辦完。早餐做好的時候,正好是七點。
七點,一般是許青舟已經到了學校,在食堂里吃早飯的時間。
他突然覺得自己也有些餓,但是他並沒有給自己做早餐。
於是它只好又打開冰箱,自己吃了一片麵包。
今天是周六,他本來也應該待在陸承的公寓。於是許青舟無事可做,打開電視看晨間新聞。
我市漢亭製藥疫苗案件正式進入尾聲,根據多方偵查結果,確認違規疫苗20萬隻……
漢亭製藥管理人員共計215人被依法查辦。
……
許青舟啪的關了電視。他努力晃著頭,只覺得仿佛無處不在都是陸承的影子。
無論他身在何地,無論他在做什麼。
許青舟拿起手機,突然想自己是不是該給妻子打個電話呢。
昨天晚上一夜未歸,他至少欠她一個解釋。
然後手機上的日曆頁面彈出提醒,李琴琴生日。許青舟的目光努力聚焦,他整個人嚇了一跳,像被劈頭蓋臉澆了一盆冷水似的。
他忘了,他忘了,他怎麼能忘。
今天是李琴琴的生日……
他慌亂的穿著衣服,他必須儘快趕回去。他已經欠了李琴琴太多。
十一點半,陸承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之後,開門到客廳準備吃飯。
客廳還有些凌亂,到處都沒有許青舟的影子。陸承沒由來的起床氣又開始發作。
「許青舟!」「許青舟!」
他扯著嗓子大吼起來,空蕩蕩的公寓裡只有他一個人聲音的回音。
三百多平米的房子,著實不算是小。陸承在公寓裡走了一圈,也沒看見人影。
他進廚房,灶台上還開著火。鍋卻早已經燒糊了,泛著一層厚厚的黑痂。裡面的雞蛋羹變成了一種介乎灰色與黑色之間的顏色,像被糟蹋過的豆腐渣。
陸承把火關了,找了一塊後抹布,淋濕了水蓋上去,一瞬間鍋上發出「滋」的聲音。
陸承皺著眉,一臉嫌棄的把鍋端起來,結果鍋底整個掉了下來,鍋裡面碗一歪,全淋在他手上。
「操!」
陸承疼的忍不住罵,他把手放在水龍頭底下沖,沖了半天還是疼。
他跑回客廳去找藥箱,翻得亂七八糟,藥箱裡也沒有止燙傷的藥。
陸承拿一塊毛巾捂著手,回到臥室拿手機,打電話給許青舟。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通,陸承劈頭蓋臉的罵:「你他媽人呢?」
許青舟支支吾吾半晌,周圍有音樂聲和許多人說笑的聲音。
陸承聽到許青舟聲音的瞬間,第一反應竟然是放下心來。
還好,似乎沒有出什麼大事。他只是沒在自己身邊而已。
許青舟說:「對不起,我今天……可能必須請假了。」
陸承壓著火氣問:「為什麼,給我個理由?」
許青舟沉默了好幾分鐘,然後給了陸承一個理由。
「今天是我妻子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