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他妻子的生日。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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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名正言順的理由。
陸承捏著電話的手有些發白,他一言不發地掛斷電話,轉而給季涵打了過去。
過來十來秒,季涵才接聽電話。他背景亂糟糟的,信號似乎也不好,電話里不斷傳出滋滋的電流音。
「你在哪呢?」陸承問。
「我在隔壁惠城呢,惠城第一醫院啊,你忘了之前談過這邊的藥物銷售,我今天帶著法務過來走合同。怎麼了?有什麼事?」
陸承壓著火氣道:「行了,沒事。」
季涵笑了兩聲,他太了解陸承。
「不是公事……今天周末不是許老師在公寓麼?你又發哪門子脾氣?」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發脾氣?」
陸承說是這麼說,但其實心裡已經快氣炸了,偏又無處發作。
他掛上電話,一個人坐在房間裡,用左手捂著自己燙傷的手臂。季涵沒法來給自己送藥,陸承性格又很見外,生活里容不下旁的人。於是他只能自己別彆扭扭的用左手操縱手機,網上下單了一些燙傷藥。
藥很快被送來,陸承揭開毛巾。
毛巾下面,他的整個右手都已經開始發紅、起泡。有些地方還流了血,黏在毛巾上,被揭開的時候連著皮,慘不忍睹。
陸承把藥膏擠在手上,抖著手一點點抹開。真他媽疼,他想。
陸承打第一通電話的時候,許青舟正在和妻子女兒一起吃飯。
他想起李琴琴的生日,就趕緊跑來耀達廣場,買了一束鮮花,還有一條非常漂亮的連衣裙,包裝起來準備送給李琴琴。
等忙完這些,已經十一點了。許青舟感覺有些餓。飢腸轆轆的滋味很不好受,而偏偏周圍的飯店又開始散發出各式各樣食物的香味。
許青舟想起昨天晚上在清雅的那頓飯。從很小的時候開始,許河就不許他吃路邊的飯館,總覺得那裡環境髒亂,四處都是油煙,好似只進個門,便糟蹋了他身上莫須有的文人氣質似的。
高檔些的餐廳,他們吃不起。而李琴琴也總覺得,身為一個妻子,在家做飯好似是她的天職。有時被柔柔吵得不行,帶著孩子出來吃些蛋糕、薯條之類的垃圾食品,她會嘮嘮叨叨的念叨好一陣子。
許青舟其實並不想要這樣,他覺得自己如同活在一個透明的罩殼裡。無數隱形的規則積壓的他密不透風。他試圖做的完美,讓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滿意。而三十多年來,作為一個兒子,他讓許河滿意。作為一個丈夫,他讓李琴琴也滿意。只是作為一個人,許青舟覺得太疲憊了,他從未讓自己滿意過。
許青舟給李琴琴打電話,把自己的聲音調整的溫柔體貼,儘量不露絲毫疲態:「李老師……咳、琴琴。生日快樂……」
李琴琴在電話那邊笑了笑,「你在哪呢?」她問。
「我在耀達廣場,你帶著柔柔一起過來吧。中午想請李老師吃飯。我給你買了生日禮物。」
李琴琴的呼吸放輕,笑著輕聲埋怨:「不要破費了,買什麼禮物呀……」
許青舟拎著花和紙袋子,站在耀達廣場人來人往的台階上,溫柔的打斷她:「過來吧,我在這裡等你。打個車,帶著丫頭,我們很久很久沒在外面吃過飯了。今天你生日……我昨天忙的太晚,心裡很過意不去。我想彌補,李老師還不能給我個機會嗎?」
李琴琴點了點頭,心裡沒由來感到了輕鬆。「好吧。」
許青舟選的餐廳是一家挺有名的烤鴨店,大董,原本只開在京城和申城,後來在文城開了分店。環境優雅,菜品也精緻。他定了位置,等李琴琴來後,把花和禮物都遞給她。
李琴琴掩著嘴輕聲驚呼,她眼睛裡又驚喜,可轉瞬說出口的話,又不自覺成了埋怨:「許老師,你……怎麼買了花啊。這些、這些不切實際的形式主義。你……哎呀,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她有點想說浪漫,又覺得這詞太過褒義,「……變得這麼『風花雪月』了。」她笑道。
「多浪費錢啊,這裙子……太華貴了,我怎麼穿的了!……不適合我啊,就算能穿,我也沒有機會穿!這裙子一看就很貴吧……你最近怎麼總是浪費錢呢。」李琴琴嗔怒道。
「詩酒琴棋客,風花雪月天,佳人在側,博爾一笑。怎麼能說是浪費呢。」
許青舟按著她的手,讓她將東西收下,然後又花了些時間安撫住因為興奮而不停吵鬧的女兒。菜一盤盤的上來,他們一家人在環境優雅的餐廳里,依舊守著「食不言」的規矩,默不作聲的吃飯。平靜之下,涌動的暗流淌過每一個人的心,可他們都掩藏的很好。
一家人平淡、溫馨如常。
吃完飯以後,柔柔吵鬧著不肯走。許青舟原本的計劃也並非回去。
於是他們就在耀達廣場上逛了起來。
許青舟說:「今天是李老師生日,往日我都沒什麼時間陪你,今天不如陪你做點什麼?」
「做什麼呢?」李琴琴問。
許青舟掃視著周圍的店鋪,他說:「做……要不去做個美容?」他有些笨拙的思考,「要不去染指甲吧,你看那裡有一家美甲店。或者……或者換個髮型,反正我陪著你。」
李琴琴一樣樣的駁斥:「不行……做什麼美容啊,她們說這些美容店很多都不正規,會騙你辦卡充錢。學校里,不讓染指甲。理髮店也是一樣的,我習慣了樓下李姐的店,去別的地方,再去李姐那裡她要問的。」
許青舟嘆了口氣,只覺得萬般無奈,又不知所措。
「那……那我們去做什麼呢?你想要逛街麼?我陪你轉轉,你想要什麼我買給你?」
李琴琴瞟了他一眼:「你哪會挑東西啊。你看看你送我的……包啊、裙子啊、花啊。一樣都用不上。」
許青舟尷尬的摸了摸鼻尖。他不知道這種事情,該向誰求助才好。
怎麼才能讓妻子開心一點呢?他抓耳撓腮、搓手頓足,想盡了一些辦法。
他只是希望李琴琴開心一些。
於是他們漫無目的的走在耀達廣場的商業街上。與夫妻兩人的安靜相對應,許笑嫣興奮卻簡直能飛起來一樣。
她看見什麼都要撲過去瞧,瞧見什麼都纏著許青舟要。
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夫妻兩人間的寂靜。
許青舟拿起電話一看,心跳不由加速——是陸承。
陸承又打電話來做什麼?許青舟手心冒汗,覺得舌根發癢。
那是一種因為緊張而導致的腎上腺素分泌。他左右環顧了一圈,匆匆忙忙帶著妻女到附近的甜品店坐下,買了兩份甜品安頓她們。
時間花的有些久,第一通電話滅了,變成未接。
緊跟著第二通電話又響起。
許青舟走遠了一些,趕緊接起電話,用手捂著話筒。
電話里陸承的呼吸聲急促。
他說:「許青舟,回來。我不許你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