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是季涵找上我的。思兔sto55.com」許青舟盯著陸承說。
他的聲音幽遠,隱含著怨憤:「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季涵主動找上我的……」
這個問題其實壓在許青舟心底很久,但他總是刻意不去想。
他一次又一次的忽視,直到今天,與李韶華的交談,讓疑問再一次浮出水面。
為什麼會那麼巧?
就在他被告知自己和許河腎臟不配型的同一天,季涵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一份屈辱的合約,將兩個本該是不同世界的人強行扭轉在一起。
在此之前,許青舟甚至不認識陸承。
「你什麼意思?」陸承皺眉說道。
「你難道聽不懂我是什麼意思?陸承。」許青舟垂下眼皮冷笑。
他說:「我沒有拿到報告……醫院連一份紙質的報告都沒有給我!只是告訴我不匹配……可我和許河是父子,我們甚至連血型都一樣為什麼會不匹配!——」
許青舟高聲嚷了出來:「我沒有辦法!我的腎用不了,所以我才只能承受著高昂的醫療費!通過接連不斷地透析維持他的生命……」
「我只能漫無目的地等一個合適的腎源,我等了半年!等到再也撐不下去走投無路,才終於答應你!我是迫不得已啊!!!——」
許青舟喊出聲。他指著陸承的手指顫抖,曾經無數次在心裡隱隱約約閃爍過的疑問,終於化成鋒利的語言,直指男人。
——他想,如果沒有陸承在背後搗鬼……
「所以,你覺得。一切都是我在背後搗鬼?」陸承冷森森的盯著許青舟,緩慢道,「——你覺得是我,不擇手段,故意偽造出你和許河不配型的結果,以此來逼你跪在我腳下?」
「你覺得是我逼你的嗎?許青舟——」陸承反問。
「不是嗎?」許青舟冷笑。
不然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就在他被扼斷了唯一的選擇時,季涵拿著條約從天而降。
陸承他神通廣大,這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難道我不知道你是怎樣的一個人?」許青舟冰冷地說。
——我是怎樣的人?
這一句話,如同一柄利刃,狠狠地刺傷了陸承。
陸承只覺得自己胸口驟然痛了起來,仿佛有一把刀在心尖上來回翻攪。
在此之前,他從未如此鮮明的意識到,原來自己已經這麼在乎許青舟。
在乎到只要許青舟一句話,就能讓自己的所有情緒都被陰霾籠罩。
比起被許青舟懷疑的語言所傷害,許青舟有了傷害他的資格這一事實,更加讓陸承難以接受。
他冷笑了一聲,氣的說不出話來。
一瞬間所有混亂的情緒糾纏在一起,所有付出、忍耐的、妥協的、容讓的,好似一瞬間都成了笑話。
「好!隨你怎麼想,許青舟,無所謂。」
陸承往前走了一步,逼得許青舟忍不住後退。
「沒錯,我就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
他一把攥著許青舟的手腕壓上他,在他耳邊森寒說道:「你可以去把的腎割下來,換給許河啊——」
許青舟想掙開,但此時陸承的表情太過猙獰,讓他心裡忍不住的害怕。
「換上了,用不了。到時候你別再爬回來求我!——」
許青舟抬起頭,有些錯愕的盯著陸承。
他們的臉貼得很近,進到能在彼此的瞳孔里看見自己的倒影。許青舟看著陸承的眼睛,他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對情緒敏銳的人。但這一次,他仍舊從那雙黑色的瞳孔里,憤怒之下,讀到了一絲悲傷。
陸承在難過?許青舟想,為什麼,因為自己誤會他了嗎?
那些無端的揣測,難道真的只是一場荒謬的推論?
他誤會陸承了?
他怎麼可能傷害到陸承?
許青舟意識到這些,第一反應是想道歉。
他吶吶出聲,但剛張開嘴,卻就被陸承一巴掌打在臉上,打得頭昏耳鳴。
他偏著頭,耳朵嗡嗡的叫,眼前一瞬間發白,什麼都看不見。
陸承這一巴掌是真的下了死力氣,他從小就擅長打架,此時怒之極處,便全然沒有留手。
許青舟緩了好幾秒才緩過來,他抬起頭的時候,只覺得頭暈目眩。
他的嘴巴里嘗到了血腥味,等舌頭舔好幾下才發現,原來是鼻血隨著呼吸嗆進了喉嚨。
「陸——」
許青舟話沒說完,就被陸承按住了嘴。
陸承抽出自己的領帶,捆住許青舟的手腕。他的領帶細長,材質也極好。打成結的時候,把許青舟的手腕都嘞紅了。然後他開始脫許青舟的衣服。
許青舟這會才真真正正的意識到了危險。卻已經錯過了反抗的最佳時機。
他只能不斷的扭動掙扎,可是好像越是這樣,仿佛越助長了男人的憤怒一般。
陸承用盡力氣壓著許青舟,他又想起男人剛才說的話。
你就只會這樣嗎?
陸承心底里說,是的。
他就只會這樣。
他突然覺得這種行為其實非常非常的幼稚。無論許青舟是戀人的角色、還是仇人的角色,陸承都不該這麼對待他。
可是從小到大,父母將注意力放在陸啟身上,任憑陸承野蠻的生長。
他沒有被教過該如何愛一個人,也沒有被引導如何去恨一個人。
所以當愛和恨都不再那麼純粹的時候,他就像一個被捆了手腳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
他只會這樣,只會用最本能的征服欲去占有、欺負對方。許青舟不要陸承對他好,可陸承又不知道怎麼對他壞。
他按著許青舟,扒下對方的衣服,讓糾纏的布料困住男人的雙手。他脫了許青舟的褲子,然後在和男人胡亂踢動的雙腿作對。
許青舟眼睛裡開始往外冒水,他哼哼唧唧的哭,終於發出嗚嗚的低鳴。
大抵眼淚真的起了作用罷,陸承手上摸到水跡的時候,動作果然慢慢緩了下來。
許青舟看準時間,狠狠咬了陸承一口。正巧咬在陸承之前燙傷留疤的地方,陸承疼的嚎了一嗓子,嘶嘶地抽氣。
「許青舟!」陸承一瞬間更憤怒了,他大嚷出聲,揚起手又要打。
可是眼看著許青舟鼻血流的到處都是,眼淚糊了滿臉,整個人悽慘的仿佛被凌虐過一樣,他又下不去手了。
許青舟看著陸承,小聲道歉:「對不起。」
於是那隻手高高舉著,僵持在空中。
直到刺耳的鈴聲打破了這份寂靜。
兩個人的目光都朝著聲音的來源望過去,許青舟的手機屏幕亮著,上面顯示著李琴琴視頻通話的請求。
許青舟的目光好半天才聚焦,然後漲紅了臉,拼命的掙扎,終於把自己的手從打結的衣服里掙脫出來。
他匆匆忙忙的切換成語音接了起來,吸了吸鼻子,小聲說道:「琴琴。」
電話里,李琴琴的聲音有些失真,她問:「你在哪呢?」
許青舟抹了把臉,把血抹的到處都是。他連忙把之前的措辭又解釋了一遍。
「抱歉,我……昨天晚上睡得早,手機就關機了……讓你擔心了吧。我在申城呢,現在在外面……」
「許青舟,你在哪兒呢?」李琴琴又問了一遍。
許青舟以為是她沒聽清,於是重複道:「我在申城,琴琴……我現在有點忙,我之後在打給你。」
「別掛,許青舟,你到底在哪?」李琴琴第三次問出這個問題。
許青舟倏然之間沉默了。
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麼,一時間心裡慌張起來。他想,李琴琴是知道什麼了嗎,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對勁,她為什麼要這麼問?
然而還沒等許青舟想明白,他身後,陸承已經低下了頭。
男人溫柔的按著他被搓破了皮而通紅的手腕,伏在他耳邊,低聲道:「為什麼不告訴她呢?告訴她你在我床上。」
他磁性而有質感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晰地傳了出去。
許青舟的腦袋裡仿佛「轟」地一聲爆炸開來,一瞬間,意識里只留下了白茫茫一片的殘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