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安然啟承集團的公司總部並不在文市。思兔sto55.com畢竟文市太小了,政策上能給到的優惠很少。

  所以陸承很早就把公司搬遷去申城。及至後來,下面一所又一所分公司註冊,也都選在周邊各個城市。但陸承以及整個公司最核心的人員,仍舊習慣留在文城辦公。

  畢竟這裡是他從小長到大的地方。陸承骨子裡「戀舊」。

  ·

  最近陸承公司里的員工,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55.c🍒om🎈

  以往被稱為「工作狂」的老闆,似乎開始變得懈怠起來。

  以前陸承為了規範制度,以身作則,每天早上必先到公司打卡。他中午常有應酬,下午若沒有會議,則安排外出談事。有時候吃完了晚飯還會回到公司加班,工作日常常十一二點還在簽字、看文件。偶爾忙起來,連周末也不休息。

  但最近陸承卻很少出現在公司里,每天直到中午露個面,緊接著匆匆忙忙外出。無論當天晚上是否有飯局,都絕不在公司加班。

  偶爾在走廊上匆匆忙忙走過,面上面上一改往日冷峻。好像連訓人的時候嘴角都含著笑。

  於是下屬們紛紛八卦,陸總最近遇到了什麼好事?

  知道實情的人十無一二。

  因為陸承的懈怠,整個公司的壓力全都轉移到了季涵和謝霽頭上。

  無數份需要審批的簽字的內容都堆在他倆頭上,兩人忙得焦頭爛額。

  ·

  於是這天,謝霽專門去休息區,想要找季涵問情況。

  他進去的時候,季涵正在調咖啡。整個休息區里充斥著一股咖啡的濃香味。

  「季總。」謝霽走到季涵面前站定,仰頭打了個招呼。

  季涵回頭見是謝霽,眯起眼睛,含笑回道:「哎呀,這不是霽總嗎?你找我有事?」

  謝霽沒開口,掃了一眼季涵手上的咖啡。那是陸承上次出差特意帶回來的,專程送給季涵。 「霽總要喝一杯嗎?」季涵主動問道。

  謝霽仰起頭,冷淡拒絕道:「謝謝,不用了。」

  於是季涵便收回杯子,繼續用金屬攪拌棒不緊不慢的調製咖啡。

  「我來是想問一下你……」

  謝霽沉吟了幾秒,扭著頭,有些不情不願地開口,「陸總最近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季涵裝出聽不懂的樣子反問。

  謝霽皺眉,臉上的表情有些不愉。

  「他最近心思不在工作上。」

  然後他進一步補充道:「我身為他的秘書,需要為他的工作進度負責。」

  「你看,同樣是秘書……」季涵輕聲笑了兩下,「你的工作覺悟可比我高太多了。」

  這話聽在謝霽耳朵里,他覺得季涵有些陰陽怪氣。

  於是謝霽的臉色更沉,他皺著眉抬腿要走,但被季涵輕輕巧巧的攔住。

  「著什麼急,我不是正要告訴你?」

  季涵伸手攔了一下謝霽,然後偏頭笑道。

  「要說他最近怎麼回事……我看他大概是生活太美滿了。夜夜笙歌,不思早朝。」

  這話成功讓謝霽頓住腳步。他回過頭看季涵,思索了好幾秒,才問:「那個叫許青舟的?」

  季涵點頭說是。「你應該見過幾次吧。上次去丹麥,他不是跟著陸承一起去的嗎?」

  謝霽回憶了一下,發出一聲冰冷嗤笑。

  他眼裡的厭惡和鄙夷一覽無餘,卻又忍不住疑惑:「陸承……和那個人,在一起也很久了吧?」

  季涵點點頭說:「轉眼都快一年半了。」

  謝霽眼睛裡的詫異一閃而過,然後被季涵敏銳地捕捉。

  「怎麼,你不相信陸承這樣的人也會動心?」

  謝霽皺著眉,厭棄說道:「他的私生活與我無關。我只希望他不要耽誤工作。」

  他說完以後,沉吟兩秒,又補充道:「陸承太容易感情用事。現在公司形式並不樂觀,甚至可以說嚴峻,陸承這種時候不該分不清輕重。」

  季涵笑了笑,歪著頭認真的審視謝霽。

  「你指的輕重是什麼?是你安排了陸承與趙小姐會面共進晚餐的日程,三番四次的被他推掉?」

  謝霽冷著臉仰頭,略微皺眉的表情表達了他的不滿。

  季涵嘆了口氣,「你從公司一開始,就是跟著陸承的。你眼看著他那麼辛苦,一步步做到現在的位置。好好一個人,孤寡成那副模樣,為什麼不能讓他放鬆放鬆呢?」

  謝霽沒有說話,只是緩慢把眉頭皺得更深。

  「漢亭的案子,還沒結完……」

  他的話被季涵打斷。季涵似笑非笑的端起杯子往外走,越過謝霽的時候,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司發展的很快,但你別忘了,一年前,那是我們三個人一起做的決定。」

  謝霽回頭看著季涵背影,神色中帶了幾分異樣。

  ·

  他與季涵已經共事了快四年。這四年間,公司一直在發展。

  醫藥企業,陸承本身只做代理,不做研發。整個集團需要的人不多,但利潤里極其龐大。尤其是一年前陸承吃下了漢亭以後,更是轉了個盆豐缽滿。但漢亭畢竟是老牌的大製藥廠,得罪了漢亭,也給公司帶來了無數的麻煩。謝霽是復大名校畢業的高材生,他從陸承的公司還只有十幾個人的時候,就加入了團隊,此後一直跟在陸承身邊。

  最早接到面試的時候,其實他很不屑。他想陸承堂堂一個T大才子,為什麼要走這些歪門邪道,去做藥呢。他和最早的季涵一樣,只是想看看陸承能折騰出什麼名堂。

  而這一看,就看了許多年。在他眼中的歪門邪道,不光讓陸承出人頭地,也給謝霽的口袋賺來了豐厚資產。他所有的同學都在羨慕謝霽,說他一畢業時就跟對了人,如今發展這麼好。

  只是多年下來,謝霽卻愈發感到陸承對自己的疏離。

  那種疏離,歸根究底是不信任,與不親近。

  謝霽覺得陸承是個很矛盾的人。

  他一方面很重感情,為人又講義氣。可是另一方面,他卻又很難信任別人,很難真的放任自己投注感情。

  他工作的時候理性、客觀,邏輯縝密得像是換了個人。可他在生活中,又太容易感情用事。

  雖然同樣都是掛著總助的頭銜,但謝霽同季涵不一樣。

  陸承從來不會讓謝霽插手自己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謝霽思索這個問題,他歸結原因:是因為季涵是gay,陸承也是,但唯獨自己不是嗎?

  所以季涵可以貼近陸承的生活,他猜得透陸承的心思,甚至能隨便進出陸承的公寓。而這些事是謝霽不曾參與、不屑參與、也不被允許參與的。

  所以他只能作為一個純然的旁觀者,眼睜睜地看著陸承一步步鬼迷心竅地陷進去。

  上個月財務把陸承的私人帳單發過來。其中有一大筆花銷,是在許青舟身上。其中有給許青舟的錢,有付給許河醫院的錢,有一大筆轉給他妻子的錢,還有許多零零碎碎的花銷。

  文件本來是要給季涵的,但那幾天季涵出差,所以不知怎的就轉到了謝霽手上。

  謝霽盯著那筆帳單看了很久,仿佛能透過其中的數額,看到陸承生活墮落的端倪。

  那讓謝霽心裡忍不住對陸承有些失望。

  那種失望經年累月地積壓,慢慢終於蒙蔽他曾經的初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