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腎源這件事,一直是許青舟的一塊心病。思兔閱讀如果不是自己和許河無法匹配,或許情況會有完全的不同。

  許青舟將信將疑的拿著這張卡紙翻來覆去的看,也沒看出什麼名堂。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於是他又拿出手機研究。

  手機嶄新,除了系統自帶的app在沒有其他。許青舟打開聯繫人頁面,上面存了一串陌生號碼。許青舟朝四下望去,之前的那個男人已經不見蹤影。

  許青舟看了眼表,下午三點鐘。陸承應該還沒那麼快回來。

  許青舟在公寓附近轉了轉。高檔公寓周邊設施完善,許多精緻的咖啡廳和茶館、甜品店。許青舟走進一家看起來人很少的店面。尋到一處隱蔽的角落坐下。

  猶豫很久,還是用手機給那個陌生的號碼撥了過去。

  ·

  手機里嘟嘟聲響了一陣,才有人接起電話。

  對面傳出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是許青舟許老師嗎?」

  許青舟一開始沒說話。兩人之間沉默了很久,對方才再次開口。

  陌生女人笑了笑:「別緊張。我姓漢……漢冬嵐。」

  「你很感興趣我留給你的紙條吧。那我就單刀直入了……」

  漢冬嵐的聲音聽起來很年輕,透著一種冷靜的優雅。

  「我能替你找到許河的腎源。你願不願意與我做一筆交易?」

  聽到腎源兩個字,許青舟心跳快了一瞬。

  他直覺這件事恐怕與陸承脫不了干係。

  「你是……漢這個姓很少見。」

  電話對面的人笑了兩聲。

  「許老師果然很聰明。沒錯,漢亭製藥……漢海,是我父親。」

  許青舟一下就想起來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

  ·

  許青舟回到陸承公寓的時候,整個人臉色蒼白,像是個遊魂似的。

  時鐘上顯示著17:30。許青舟開門的時候才發現,陸承已經坐在了客廳沙發上。

  男人翹著腿,臉色有些不太好。看見許青舟就問:「你上哪兒去了?」

  許青舟抿著嘴唇回答,「去了一趟醫院,回來的時候在樓下咖啡廳坐了一會。」

  陸承的臉色稍霽,但仍舊不太高興的哼了一聲。

  「你想喝咖啡?那邊吧檯上有咖啡機,柜子里也有咖啡。你可以自己做。」

  許青舟沒說話,沉默的在門口換鞋。然後徑直走到陽台上。

  頂層的陽台視野很好。文城最中心的建築,透過玻璃窗便能俯覽整座城市。

  陸承有些納悶,追到陽台上。然後看見許青舟垂著眼睛,不太熟練的從陸承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點著了火。

  許青舟坐在陽台上抽菸。他看著窗外,表情很平淡。

  他抽菸的姿態仍舊不太熟練,背脊挺得很直,像是個好學生在認真完成某種實驗,甚至一呼一吸的動作,都顯出些乖巧。

  陸承把許青舟手裡的煙拽走,掐滅了。並排坐到他旁邊,然後探著身子吻他。

  許青舟躲了一下,沒躲開。於是便任憑陸承吻著。陸承親了一會,分開的時候,一邊平復自己的呼吸,一邊問道:「怎麼了啊,發什麼事了?你和我說,我給你解決。」

  許青舟說:「沒什麼。」

  然後他起身避過陸承,去廚房做飯。

  ·

  漢冬嵐給許青舟打電話的事情,許青舟沒和任何人說。

  陸承的獨占欲很強。對於他和許青舟的關係,他心理始終有種很深的不安全感。

  而這種不安全感,讓他不斷地加深對許青舟的控制。

  他不喜歡許青舟出門,不喜歡許青舟和別人接觸。他甚至不願意讓許青舟去醫院。

  這種控制甚至讓許青舟有種錯覺,像是回到了很小的時候,許河帶給許青舟的感覺。

  許青舟甚至能感覺到。陸承在一步步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

  因為吃晚飯的時候,果然陸承開口說道。

  「這幾天外面天氣變化太大,你沒事的話別老出去了。」

  「反正你都已經住過來了……日常上也沒什麼開銷。我給你一張卡,以後你花錢就用這張卡。你之前的存款什麼的不也都給李琴琴了麼,以後你想買什麼就用我給你的卡。」

  許青舟一邊吃飯一邊道:「冰箱裡的東西都快空了,我要去添補。」

  陸承聽見這話,腦子一轉,立時道:「那……那正好。一會吃晚飯我開車帶你去超市吧。超市離得遠,你這人又捨不得打車。況且就算打車也進不了小區,你自己去買一堆東西還得拎著多辛苦。一會我陪你去!」

  許青舟沉默了一陣,只好說嗯。

  ·

  當天晚上,兩個人去逛超市,陸承興致勃勃,買了一大堆零食薯片。

  許青舟一直安靜的陪在陸承身邊,可他的腦子裡卻在不斷想著白天的那通電話。

  「陸承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許老師,我對你的了解比你以為的還要多。」

  「你感激陸承嗎?覺得他在做慈善?覺得他救了你父親?」

  「他不過是想要控制你罷了。你以為當你父親壽終正寢的時候,一切就會結束?」

  「甚至你覺得,有可能在那一天先到來之前,陸承就已經厭倦了你?」

  「不會的,許老師。一切遠不會就此結束的——他對你病態的偏執,這場報復,遠不會以許河的死為終結。」

  「你不相信我說的話?那你不如問問陸承,看他敢不敢告訴你,他早就已經把你的妻女弄離了文城?」

  「他安排了一個人一直跟在你女兒身邊。為的就是利用你女兒來控制你。你不知道他們在哪,你只能通過陸承去和她們聯繫。」

  「他所有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在許河死後繼續牽制你……」

  「你不覺得可怕麼?這種沒有盡頭的惡意。」

  漢冬嵐的聲音,仿佛帶著一股冷意,隨著她的話語,讓許青舟周身發寒。

  他像是慢慢墜進了一座深谷,越向下墜,越感到魂靈都被凍住般冰寒。

  ·

  「許青舟!」

  陸承叫住站在冷凍櫃前發呆的男人。

  「要買什麼?喝酸奶嗎?蘆薈的怎麼樣?這個我喝過味道還行……」

  許青舟從發呆中驚醒,他回過神來,啊了兩聲應付陸承。

  然後隨後拿起一罐草莓酸奶,「這個吧,我女兒愛喝。」

  他眼神向旁邊瞥去,果然見陸承略微變了臉色。像是吃醋,或者有些不高興的模樣。

  「我不愛喝。我從來不吃草莓!你沒注意過嗎?」

  許青舟把草莓酸奶放回去,拿了蘆薈口味的丟進購物車。

  然後說道:「我很久沒見我女兒了,我想去看看她。上次視頻看到她在房間裡,她們搬家了麼?也不知道住在……」

  許青舟的話被陸承打斷:「上次不是視頻讓你看到了……你們都離婚了。你去打擾她們幹什麼!」

  「我答應過你,保護好她們。你的事情在文城教師圈裡傳的沸沸揚揚,李琴琴不搬家不辭職,你讓她還在原來的環境裡怎麼做人?我說過替你解決,就肯定會好好解決的。」

  陸承頓了頓,放輕了聲音說道:「她們現在生活的很好。你別去打擾她們。想看女兒的話,我明天給你看視頻好不好?」

  許青舟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只覺得自己墜落的更深。

  ·

  就這樣一直拖到了周三。

  周三的時候,陸承要去申城參加一個會議,當天去當天回。

  他走的時候囑咐許青舟看家,怕他出門,順手牽走了許青舟的銀行卡。

  他的控制從經濟開始,一步步蠶食著許青舟。

  最終讓他成為一條寄生蟲似的,脫離了陸承便寸步難行。

  許青舟從沙發墊下面翻出了漢冬嵐給他的信封。從裡面抽了幾張現金,拿著新手機,打車去到了南城的一所咖啡廳。

  費爾曼咖啡,許青舟站在門口的時候抬頭望了一眼名字。

  身旁有一對中年男人摟著一個年輕的女孩走過。

  「這家咖啡廳里有包廂,隱蔽性很好。關於孩子的事情,我們進去談。」

  許青舟邁步跟在兩人身後走了進去。

  ·

  包廂內,漢冬嵐早已經在等候著許青舟。

  她在許青舟坐定以後,摘下臉上的墨鏡。

  那是一個畫著精緻妝容,大約二十五六歲,漂亮、年輕,而富有野心的女人。她塗著鮮紅的口紅,描了細眼線的眼睛裡,露著一股理性的冷酷。

  「我調查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漢冬嵐說著,又推給許青舟一個信封,然後露出一個優雅的笑意。

  「打開看看吧?許老師。我保證,你會更恨陸承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