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聞擎神色一厲,虞華綺尚未反應過來,就被他打橫抱起,凌空從窗口飛了出去。思兔閱讀520官網
以她那點華而不實的輕功,根本飛不了這樣高這樣遠。虞華綺還是頭一次這樣居高臨下,俯瞰整座皇城的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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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她興奮,又有些疑惑。
聞擎抱著她,僵得壓根不敢低頭,任她馨甜的呼吸在身前輕軟掃動。
「帶你去看大夫。」
虞華綺乖乖點頭,她對助興的媚藥並無了解,只知道那藥物會使人意亂情迷,卻不知具體如何發揮作用。
她現在還很清醒,除了有些燥熱,並無其他不適。
很快,兩人便到了聞擎的私宅。
聞擎把虞華綺抱進客房,吩咐隨行的老管事,「傳褚郢雲。」
年輕一輩里,褚郢雲是褚家天賦最高的子弟,醫術卓越。他是聞擎的人。
虞華綺被放在床上。
她拒絕了丫鬟給自己蓋被子的舉動,輕輕扯了扯聞擎的衣袖。
聞擎囑咐完管家,立刻低頭,「怎麼,熱?」
虞華綺按著自己泛紅的臉頰,有些暈乎乎的,「嗯。」
丫鬟呈上來一杯溫茶,聞擎斂眉遞給虞華綺,「大夫很快就來。」
虞華綺抱著茶盞,感覺雙手有些酸軟,慢吞吞地喝了一口,「王爺,我是不是打擾您去百花樓辦事了?」
其實她已經問過好幾遍,聞擎去百花樓做什麼了。
聞擎一直沒有回答。
他不敢說,自己瘋到不顧皇命,從蕉城連夜趕回,只是為了去百花樓,見她一面。
連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聞擎沉默了會,生硬地扯謊,「沒有。我方才只是路過,見到你快摔下來,順手扶了你而已。」
好在虞華綺對他很信任,壓根沒想過他會撒謊。
聞言,她還關切地問:「那您去蕉城辦差,可還順利?」
聞擎事情都沒辦完,哪有什麼順不順利,「還行。」
說話間,褚郢雲很快便到了。
那時,虞華綺已經被聞擎看著,喝了三四杯水。她的臉色愈發潮紅,嫵媚的桃花眼水汪汪的,任丫鬟拿扇子給她扇風。
來的路上,褚郢雲已經聽說了有人中媚毒,此刻看到虞華綺緋紅的臉色,心裡還是猛地咯噔一下:這中毒恐怕不輕啊!
聞擎見他神色不對,皺眉道:「如何?」
褚郢雲連忙行禮,「回王爺,草民需先診一診這位公子的脈,才能下論斷。」說完,他朝虞華綺比了請的手勢。
虞華綺身上疲乏虛弱,伸著手,任褚郢雲診脈。
褚郢雲診了會脈,一時神色緩和,一時又皺眉,斗膽抬起頭,盯著虞華綺看。
「放肆!」聞擎聲音冷酷。
褚郢雲趕緊垂頭,「這位公子,不,這位姑娘的脈象無異。她中的媚藥分量很輕,除了輕微的燥熱,身子並無大礙。臉色過紅,大約是喝多了溫水,又心情緊張的緣故。若是熱得難受,不要用冰,只拿冰鎮過的扇子,取其涼意,慢慢扇風即可。」
聞擎忍著把人踹出去的衝動,問:「不用吃藥?」
褚郢雲抹了把虛汗,「不用。」
他在心中嘆氣:自己怎麼這樣倒霉!都怪管事,著急忙慌要他來看媚毒,也沒說明病人的身份。他見其穿著男裝,以為是少年,誰知一診脈,卻像個女郎。為求無誤,他才斗膽細觀其面容。
誰知王爺反應這樣大。
自己恐怕是唐突了王爺的心上人!
聞擎讓人送褚郢雲出去。褚郢雲剛出房門,就低聲和老管事吵了起來。
屋內,兩個丫鬟跪坐在床前,舉著在冰庫里冰過的玉骨鮫綃扇,輕輕扇動。
陣陣悠軟的涼風襲來,虞華綺不由生出些疲倦。她和聞擎告了聲罪,慢慢睡過去。
很快,虞華綺便睡熟了。
她滿臉的妝,不知被誰笨拙而小心地用巾帕拭乾淨。
暖日醺醺的下午,聞擎私宅的客房裡,清涼微風未停過片刻,直到虞華綺粉頰的潮紅褪去,露出白瑩瑩嫩生生的雪肌。
金烏逐漸西垂,天際晚霞火燒似的燦烈。
虞華綺睡得骨頭都酥了,睜開眼睛,眼前卻只有聞擎一人。
他坐在窗邊的軟塌上,自己與自己下棋。落日餘暉灑在他身上,拖出長長一道孤影。
那一瞬間,虞華綺覺得,他肯定很寂寞。
「王爺。」
聞擎拈黑子的手頓了頓,半回頭道:「醒了?」
虞華綺身上已經不再燥熱,手腳卻還有些乏力。
其實今日若不是聞擎提醒,又找了大夫來看,她可能都會以為自己只是勞累發熱,睡過幾覺,就把這件事忘了。
她坐到軟塌對面,笑吟吟地和聞擎道謝,「今日多謝王爺了。」
聞擎終於落下手中黑子,「舉手之勞。」
虞華綺掃了眼黑白子的局勢,大膽拈了顆白子落下,「要謝的。上次膏藥的事,我還沒謝您呢。」
說著,她把自己的手腕翻出來給聞擎看,「您瞧,那膏藥果然好用,連我手腕上最重的那道傷,都已經沒了痕跡。」
她笑得燦然,姣好容顏仿佛冰天雪地里盛開的清貴牡丹,稀罕又驚艷。
聞擎的黑子局勢被打亂。他節節敗退,很快便輸得一敗塗地。
他認了輸,請虞華綺留下用晚飯。
虞華綺不是扭捏之人,笑著應下。
她身著男裝,腰身系得有些松,起身時,輕輕一旋,空蕩蕩的,越發顯得窈窕勾人,整個人宛若盈盈風中的青荷,誘人採擷。
聞擎光是想想,今天多少人見過她這副嬌媚模樣,醋海就止不住地翻波,「好端端的,去秦樓楚館做什麼?那裡有什麼好玩。」
虞華綺在他跟前,莫名的很放鬆,實話脫口而出:「去找賀昭呀。」
她美眸晶璨璨的,盛滿了幸災樂禍。
看在聞擎眼裡,卻是她因提起旁的男子而開懷。
聞擎酸得牙根都疼,還得忍著妒意,陪虞華綺用飯。
虞華綺坐在桌前,意外地發現面前大部分菜餚,都極合自己的胃口,偏甜鮮。不僅有許多精巧細膩的糕點,連幾碗羹湯也是都甜滋滋的。
她笑道:「王爺,您和口味和華綺很像呢。」
聞擎哪裡會喜歡這些甜膩的小玩意兒?他虛偽地點頭應和,「這樣麼?倒很巧。」
虞華綺吃飯很慢,貓兒食似的,這個動一筷子,那個嘗一口,看在聞擎眼裡,就是不好好吃飯。
他沉默著,拿公筷給虞華綺布了好幾筷子菜。
虞華綺吃得依舊慢,她還要分神,好奇道:「王爺,您喜歡什麼?」
聞擎沒說話,他並無什麼特別喜歡的東西,怕自己照實說了,眼前的人會覺得自己無趣。
虞華綺見他不言語,倒沒覺得意外。她活了兩輩子,也沒從哪裡聽說,這位未來的帝王有什麼喜好。大抵概成大事者,總是不會輕易透露自己的喜好。
她抿了口甜湯,沒有再說話。
聞擎看她低著頭,可憐兮兮的樣子,幾不可聞地嘆口氣,「為什麼問我的喜好?」
虞華綺很老實,「您幫了我許多,我想投您所好,給您一些微薄的回報嘛。」
聞擎的心在剎那間,柔了一片。
一頓飯用完,他終於開口,「我並無什麼特殊偏好,只是此宅常年冷清,你若無事,可來坐坐。」
虞華綺聽了,莫名有些心疼。他向來性情冷清,沒有什麼朋友,定然很孤寂。
「好。」
「對了,您是不是還算挺喜歡甜糕點?雖說您身份尊貴,什麼都嘗過了,卻可能也有遺漏。下次我得了好的糕點,都給您送一份。」
聞擎聽到甜點,腦殼一疼。
好在他常年面色冷肅,虞華綺沒發現他的黑臉。
她用完飯,身上沒剛睡醒那麼疲軟了,便和聞擎告辭,去往衛家。
今日一見,自始至終,聞擎都沒有開口問,虞華綺對自己與榮王那樁婚事,究竟是怎麼想的。
反正無論她如何看待那樁婚事,如何看待榮王,他都不會讓她有機會嫁與旁人。
若問了,她說喜歡,只會給他們的未來平添裂痕。
他不問,她沒說。
那麼無論她是否真心喜歡那樁婚事,他都只當她不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自欺欺人,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