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聞擎硬冷的輪廓罕見得露出些柔和,「真的。思兔閱讀��
虞華綺聞言,眉眼歡喜得近乎飛揚,「王爺,您能不能把那封信借給我?」
話一出口,她就生出悔意——自己也太冒失了。琅琊太守的信,很可能涉及朝政,還有聞擎的**,哪能隨隨便便借給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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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怎的,她在聞擎面前,總是下意識地說出心裡話。
聞擎卻絲毫不在意。那封信他早早地備下,就是等著給虞華綺看的,信中並無不能見人的秘密。
既然她並不喜歡賀昭,那她無論要用這封信做什麼,他都無所謂。能討得她喜歡,也算是這封信的造化。
聞擎帶虞華綺去自己的書房,把信交給她。
隨後,兩人原路返回,依舊去往練武場。
說是指點虞華綺練功,聞擎卻先走到兵器架,從上面取下一個精巧的梅花袖箭。
他給虞華綺展示了袖箭的用法,「看準對面的紅心,按這裡,再按這裡,然後射出去。」
梅花袖箭的製作工藝極複雜,虞華綺一個閨閣女子,從未見過這樣稀罕的東西。她好奇地擺弄著,在聞擎的教導下,很快上了手,箭箭射中紅心。
箭筒中只有五發箭,射完就沒了。聞擎打開箭筒,往裡面填箭。
「這箭尖是塗了毒液的,能瞬間毒倒一個成年大漢,若尋常無事,不許亂玩。」聞擎邊說,邊往虞華綺手裡塞了瓶解藥。
言下之意,竟是要把袖箭送給虞華綺。
如此珍貴的武器,即便是在衛家,虞華綺都沒見過。
她對聞擎笑,「這麼稀罕的東西,我可不敢收。我又不是來打秋風的,難不成每次來,都要帶些什麼回去?」
這話只是玩笑,可聞擎卻恨不能把她喜歡的,不喜歡的,自己擁有的全數,盡皆奉上。
「這不值當什麼。你若喜歡,下次送你更好的。」
虞華綺還是不肯接,「您再這樣,下次我不來了。」
聞擎刀削斧鑿般的面龐沒什麼表情,冷冰冰的,生硬道:「不是要跟我習武?就當是為師送你的見面禮。」
虞華綺失笑,「王爺,平白無故的,您就漲了一輩啊?」
聞擎面色不改,隱約有幾分尷尬。
虞華綺最愛做怪的,故意端了盞茶,有模有樣地奉上,「弟子虞華綺,見過師父。」未來皇帝的弟子呢,說出去多有面子!
聞擎原是隨口說說,被她這麼一鬧,倒像是真的了,「走了,先去練功。」
雖未入夏,正午的太陽卻也曬人得很。
特意領虞華綺站到樹蔭下,聞擎問:「會扎馬步嗎?」
虞華綺點頭,「會。」
「那先扎兩個時辰馬步。」
虞華綺屏住呼吸,桃花眸睜得滾圓,「兩個時辰!」
聞擎面容舒緩,露出幾分清冷笑意,「練不練?」
虞華綺被養得嬌嫩,卻也不是全然吃不得苦,她老實地扎了個馬步,「練。」
昔日衛敏不甚嚴格,她馬步扎得本就不標準,如今多年未練,更是扎得亂七八糟。
聞擎慢慢教著,給她調整了好久的姿勢。
好不容易才蹲好了。
虞華綺的腰實在細,微涼春風襲過,裹挾著輕軟的藕荷色衣裙,直往一個方向飛舞,勾勒出驚人的纖細曲線。
只蹲了一炷香的時間,她便搖搖晃晃起來,風再這樣一吹,仿佛隨時都要把她吹得隨風飄飛。
起初,虞華綺還和聞擎零碎說幾句話,後面蹲得沒了力氣,她就幾乎沒怎麼開口。
等她終於支撐不住,腿一軟,要摔下去,立時落到一個溫暖寬厚的懷裡。
虞華綺咬著下唇,直喘氣:習武也太辛苦了。
下一刻,她的手心被握住,一股熱流沿著脈絡,源源不斷地往體內送。
她沒正經學過內功,經脈亂糟糟一團,聞擎梳理了好一陣,才給她梳理完,並送了些內力進去。
如此一來,虞華綺頓覺渾身輕盈許多,甚至恍惚覺得,自己能用那點三腳貓的輕功,飛上皇城最高的塔尖。
「王爺,這是怎麼回事?」
聞擎把她放在屋內的軟墊上,睜著眼睛說瞎話,「以你如今的年歲和資質,扎再多馬步也無用。不若隔三差五,讓我幫著疏通經脈,還能漲些功力。」
虞華綺蹲馬步蹲得辛苦,蹲完了,也沒感到身體有何變化。倒是聞擎給她疏通了經脈,她覺得自己突飛猛進了許多。
可她卻沒有輕易答應,「這樣太麻煩您了。」
聞擎輸送給虞華綺的功力,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總要盡到指導之責,讓你有所受益。」
剛才只是開玩笑而已,虞華綺沒想到聞擎這般認真,還要對自己負責。
她認認真真地向聞擎行了個大禮,「那便多謝師父了。」
聞擎無奈,扶她起來。
他一早就派了暗衛,隨身保護虞華綺。今日這遭,無論是送袖箭,還是疏通內力,都只是為了哄虞華綺高興。他哪會真讓虞華綺處於險境?
虞華綺行完禮,一抬頭,恰好看見聞擎破了的衣袖。
大約是她方才摔倒,聞擎急著護住她,蹭到樹幹,把衣袖磨破了。
她如今膽子肥了,敢扯聞擎的衣袖,還敢笑話他,「王爺,您的袖子破了!」
聞擎被她扯開袖子的瞬間,臉色突變,快速扯回衣袖,遮住了手臂。
虞華綺不料他的反應這樣大,以為是自己太唐突,連忙道歉。
聞擎稍微平復神色,把左手臂往後藏了藏,「無事。你先坐會兒,我去換件衣裳。」
怕虞華綺枯坐無聊,秦宅的下人呈上許多甜點糕食,其中有味雪荔蜜餞,清甜極了。虞華綺嘗了好幾顆。
聞擎回來時,她正拿著匙子,一顆顆地舀蜜餞吃。
「王爺,您要不要嘗嘗?」她見到聞擎,笑著問道。
虞華綺笑起來,眉眼彎彎,眼眸琉璃般光彩閃爍,鮮活得令人口乾舌燥。
天上的雲仿佛都靜止了。
聞擎腳步滯住,好一會,才回答道:「荔枝性熱,少吃些。」
兩人坐著,安安靜靜說了會話。
今日聞擎得知虞華綺來訪,是匆匆趕回來的,之後還有事要處理。而虞華綺得了信,也想去衛家一趟。兩人便同行,出了秦宅。
坐在馬車裡,虞華綺無聊地打絡子玩。
她很快編好個扇墜絡子,車裡沒扇子,她瞄了一會,只看到聞擎的寶劍。
虞華綺來了興致,「王爺,您的劍首缺紅穗,我給您編一個吧?」
紅纓劍穗這樣累贅的東西,聞擎向來不要的。
他一本正經地點頭,表示感謝,「勞煩你了。」
很快,馬車到了衛府門口。虞華綺下車,許諾聞擎,下次去見他的時候,會給他帶個劍穗。
衛府內,向來活潑的衛敏有些寡言。
虞華綺看著衛敏,沒有說什麼,把信遞到她手上。
看完信,衛敏哭了整整一個下午。
虞華綺陪著她,輕聲慢語地哄。
衛敏生來有著小動物般敏銳的直覺,她雖說被賀昭攪昏了頭,卻還未完全失去理智,「阿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虞華綺嘆了口氣,承認道:「是,我早就知道,所以一再提醒你。」
「是啊,你一再提醒,我為何總是聽不進去。」衛敏自嘲地笑笑,「阿嬌,你說,賀昭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呢?」
明明初見時,他是那樣溫潤和善,彬彬有禮。之後每次相會,他亦是誠懇而真摯。即便在百花樓見到他,自己再吃醋,再嗔怒,也還是存了一絲僥倖,沒有完全死心。
畢竟他的身旁,沒有美人相陪。
可如今證據確鑿,條條樁樁,都指證著賀昭並非良人。
虞華綺見衛敏哭得傷心,哄勸了一會。
她惦記著信中的漏洞,怕衛敏日後會因此心軟,特意指出,「敏敏,信里寫著,賀昭一年前,在琅琊已經把那些花娘斷得乾乾淨淨了。」
衛敏抹去眼淚,冷笑,「那又如何,來了皇城,還不是照樣沒忍住。」
虞華綺趕緊應和,「是。賀昭那樣的人,哪裡配得上我們敏敏?」
其實虞華綺心裡很奇怪,前世賀昭在琅琊,明明不曾和秦樓楚館斷絕關係,來了皇城,也不曾對敏敏苦苦追求。反倒是敏敏更主動。上次在百花樓,賀昭神色冷靜,亦不像是真心去尋樂子的。
但無論賀昭到底在耍什麼么蛾子,只要敏敏下了決心,要和他斷乾淨,他就翻不出花。
一波才平,一波又起。
虞華綺回了掌珠苑,正翻箱倒櫃找絲線,小梨滿臉憤憤地從外間進來。
幫著虞華綺挑絲線的巧杏抬頭,笑話道:「吃□□了不成?臉色這樣難看。」
小梨氣鼓鼓地哼了一聲,「二姑娘正禁著足呢,偏偏太子妃給她撐腰,要接她去東宮小住幾日。」
太子妃遣人來接虞歆,虞家哪敢不放人?
這一出倒是和前世極像,虞華綺想。
前世虞歆雖未被禁足,差不多這個時候,也求了太子妃,去東宮小住。
虞歆向來嫉恨自己,彼時自己剛被宣旨,定為榮王妃,滿皇城也找不出幾個嫁得比自己高的,虞歆焉能甘心?
她去了東宮,近水樓台,成日家在榮王面前吟詩作賦,賣弄風情。
榮王那個二愣子,就吃這一套。求不到楚雲嵐歡心,對虞歆這麼個勉強可做替代的「小才女」,很是欣賞。
虞歆歸家後,不知有多得意,隔三差五的,就要來掌珠苑炫耀她和榮王關係密切。
自從周氏假小產的事被揭露後,虞華綺清靜了這麼些時日,差點把自己這個妹妹忘了個乾淨。
虞歆這會兒去東宮,可能是存了前世那般,勾引榮王的念頭,也可能是為了太后的壽誕。
太后的壽誕,晚間定是要舉行大宴的。
而太后喜歡小輩,往年早晨,家世貴重的少女們都會先到太后寢殿,送禮祝福。
這可是在太后跟前露臉的機會,虞歆哪捨得因為禁足,落下這件事。
左右虞歆翻不出什麼大浪來,虞華綺便沒有管這件事。她還約束了掌珠苑的下人,讓她們不許亂傳。
虞華綺開了箱子,取出細小晶亮的琉璃珠和小珍珠,一顆顆穿進細銀線,再和朱紅絲線捻成一股,打算拿這個做劍穗。
做了一會,她又嫌這個色調太浮,不夠穩重,令巧杏取些黑金線來。
巧杏取來黑金線,虞華綺又道:「把我的長劍拿來,那個劍穗都舊了,既然要做,就一併做了吧。」
下次去找聞擎,可以把她的劍也帶去。
敏敏只會那麼幾招,已經被她都編進劍舞中了。既然聞擎做了她師父,少不得要指點她幾招,讓她有靈感編新舞步。
虞華綺舞劍,重在飄逸。
因此她給自己做的劍穗,流蘇極長,足比給聞擎做的長了三倍。
作者有話要說:阿嬌做了倆劍穗,四捨五入,就是情侶劍穗。
於是,聞擎的搜索網頁,歷史記錄:
【情侶劍穗的寓意】
【送情侶劍穗,是在暗示什麼嗎】
【回禮的藝術】
【女生喜歡什麼禮物】
【情侶禮物】
【情侶用品】
搜索記錄停止在情侶用品,聞擎暫時離開,去擦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