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莊文筠此言一出,眾皆譁然。思兔sto55.com

  虞家不會白白看著虞華綺受欺負。虞老夫人自一群誥命夫人間走出,護在虞華綺身前。

  「陛下,虞家雖不如靖國公府顯赫,卻也世代為朝廷效勞,忠心耿耿。凡事論一個理字,今日是莊氏女不知檢點,與榮王私通。」說到這,虞老夫人掃了莊文筠一眼,眼裡儘是鄙夷。

  「華綺本就無辜,她又是您親自下旨封的榮王妃,難道靖國公府憑著勢大,便可肆意□□踐踏他人,逼妻為妾嗎?」

  虞老夫人說得有理有據,擲地有聲,皇帝也不好駁回的。

  當初他親下了聖旨,立虞華綺為榮王妃,其實以虞華綺的人物性情,給太子做太子妃也使得的。如今是榮王對不起虞家,如何還能再委屈她,讓她給榮王做妾?

  那廂,莊文筠向來自恃清高,突然被虞老夫人這樣羞辱,而且虞老夫人話說得極重,只差指著鼻子,罵她罵□□了。她倍感羞恥,死死咬著下唇。

  靖國公向來疼愛小曾孫女,布滿皺紋的臉霎時板了起來,「虞陶氏,你慎言!」

  虞老夫人不避不讓,冷靜地與靖國公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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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頭痛欲裂:靖國公是開國重臣,虞家亦是世代忠良,委屈了哪家女兒都不妥。榮王這個不肖子,從小到大,只會給自己捅婁子!

  虞華綺見狀,輕輕拉了拉祖母的衣袖,示意自己無事。

  她上前幾步,向皇帝福了一禮,「陛下,請容華綺說幾句。」

  皇帝見她落落大方,不似莊文筠那般潑婦情狀,臉色舒緩了些,「說。」

  虞華綺垂眸,恭敬道:「華綺德薄才疏,自知不如莊姑娘甚矣,願意讓賢,讓出榮王妃之位。只是華綺身為虞家嫡長女,自幼受父兄看重教導,不願為人妾室,供人驅使玩弄。」

  她說著,跪了下來,「華綺求陛下應允,解除華綺與榮王的婚約。」

  她言辭懇切,深明大義,讓皇帝的頭痛緩解了許多。

  到底是皇后有眼光,虞氏女是個識大體又穩重的。

  眼下的情況,解除婚約是最好的選擇。但是這事皇帝不好開口,靖國公也不好開口,最好是由虞家人自己提出。

  偏偏莊文筠說什么正妃妾室的,把虞老夫人惹怒了。

  此刻虞華綺站出來,主動提出解除婚約,再好不過。

  皇帝臉上露出幾分笑意,「難得你這樣通情達理,朕准了。」

  莊文筠的神情頓時凝固。

  虞華綺不要的婚事,不要的榮王,讓她當個寶似的撿回去,那她算什麼!

  榮王更是不願意,使勁掙扎,可惜被太子死死捂住了嘴。

  聞擎站在階梯上,冷冷看著榮王的瘋癲情狀,黑眸眯起,透出一縷凌厲的光。

  如此,事情也算有了解決。

  好好的太后壽誕,因榮王一事,鬧得烏七八糟。

  皇帝身心俱疲,令眾人各自散了。

  最後,呂嬪與那名宮女被賜死,榮王被罰褫奪王位,禁閉半年。

  榮王僅被褫奪王位,沒被貶為庶人,還是沾了莊文筠和靖國公的光。往後眾人見到他,只能恭稱一聲「三皇子」。

  這懲罰說重也重,說輕也輕。畢竟榮王是太子胞弟,等皇帝哪日消了氣,太子幫他求一求,他還是有機會復封王位的。

  月色清冷,落在朱輪華轂的馬車裡,靜謐無聲。

  虞華綺倚在祖母身側,看著和自己相對而坐的虞歆,眼裡一片寒意。

  虞歆叫她看得心虛。

  虞老夫人沒發現孫女們的眉眼官司,攬著虞華綺,嘆了口氣,道:「好孩子,你方才做得對。婚約解除便解除了,皇城裡青年才俊這樣多,咱們並不是非榮王不可。」

  「是,阿嬌知道。」虞華綺平靜地道。

  她盯著虞歆,刻意停了幾瞬,才開口,同虞老夫人提起旁的話題,「祖母,昨日我不是同您說,我送給太后的賀禮是顆壽珠嗎?」

  說起這事,虞老夫人亦有些疑惑,昨日自己分明問過兩個孫女,賀禮準備得如何,可晚宴時分,太后卻笑著誇讚阿嬌純孝,說阿嬌送的萬壽圖最合她心意。

  眾目睽睽之下,虞老夫人不敢表現出疑惑,只能笑著應和。

  突然更換賀禮,難道是那顆壽珠出了什麼差錯?

  虞華綺繼續道:「今早起來,我偶然發現,壽珠裂了幾道大縫。因此,我臨時將賀禮改作萬壽圖和夜明珠粉末。」

  她說得風輕雲淡,虞老夫人卻聽得深深皺眉。

  此事十分嚴重,倘若阿嬌不夠機靈,沒有及時發現壽珠損壞,那整個虞府都要受牽連。

  「阿嬌,你可知道是誰做的?」

  虞華綺看向偏過頭去,狀似漫不經心看窗外的虞歆,勾起嘴角,「大約是哪個小丫鬟,不慎摔了我的壽珠,又不敢聲張。祖母,這件事可要徹查,查出是誰做的,打一百板子,讓府里的下人都長長記性。」

  虞老夫人哪有不同意的,「查,此事必要查個水落石出!」

  是夜,虞府燈火通明,徹夜未歇。

  虞歆心驚膽戰,聽著府里的動靜,睜眼到了天明。

  而掌珠院中,虞華琦獨自一人,僅著雪青寢衣,披散著烏油長發,抱膝坐在窗口。

  她在心中默默思量,今夜究竟是怎麼回事。

  先是她被迷暈,聞擎救起她,然後是聞擎帶她去曄琅池,湊巧看到榮王被捉姦。

  以她對榮王的了解,榮王和那位呂嬪可能真的有苟且,但榮王和莊文筠之間,卻未必有什麼。否則按榮王的脾氣,氣勢早就弱了,不會對莊文筠那般囂張。

  還有莊文筠那句「你怎麼會在這?」,說得著實古怪。

  這些事情看似沒什麼關聯,但似乎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自己被迷暈,莊文筠說你怎麼會在這。難道迷暈自己的是莊文筠?

  那呂嬪又是怎麼回事?

  還有,聞擎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為何會恰巧救了自己,恰巧和自己走到曄琅池,恰巧趕上這場鬧劇。

  虞華綺思緒紛雜,總覺得整件事背後,可能藏著一隻大手。

  方才臨行前,她看了聞擎一眼,他面容冷靜,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什麼來。

  虞華綺坐在窗口想了半夜,窗外就有人守了半夜。

  聞擎心裡清楚,他的小姑娘一向聰慧,方才那樣狐疑地看著自己,必然是看出了什麼破綻。他想解釋,又怕夜深唐突,只好默默在外守著。

  屋內靜悄悄的,除了虞華綺沒有旁人。她困得迷迷瞪瞪,趴在窗口的小塌上睡著了。

  涼風吹亂她耳鬢的小碎發,露出幾分純稚的嫵媚。

  夜深露重,這樣睡要著涼。

  聞擎悄無聲息地進房,把睡得酣沉的小嬌嬌抱到床上。

  乍然被搬動,虞華綺蹙著眉,挺翹的鼻尖皺了皺,軟綿綿地哼了一聲。

  聞擎整個人僵直了,動也不敢動。

  偏偏這磨人的小嬌嬌毫無所覺,微張著嬌紅菱唇,攥住他的衣襟,直往他懷裡鑽。

  清晨,虞華綺懶懶地在床上翻了個身,一睜眼,身上嚴嚴實實蓋著溫暖的霽藍湖綢緞被。

  她還未完全睡醒,迷茫地睜著水潤朦朧的睡眼:自己什麼時候上的床?

  巧杏進來換薰香,見虞華綺醒了,喚小丫鬟們進來,服侍虞華綺梳洗。

  這日,直到辰時,壽珠被毀的事才「查出」些端倪。

  除了虞父與虞翰遠公務繁忙,虞家所有人都聚在花廳中。

  原來,虞老夫人令人查了一夜,雖未查出是誰毀壞了壽珠,卻查到另一件事。

  有個負責掃灑的小丫鬟,說自己前天起夜時,看到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往掌珠院的方向去了。她以為是見了鬼,嚇得整夜未眠。

  聯繫壽珠被毀事件,可以推斷出,那個小丫鬟看到的可能不是鬼,而是那個損毀壽珠的人。

  所以,虞老夫人召集了虞家全部的人,讓小丫鬟一一辨認。

  小丫鬟看得眼睛都花了,當時夜深人靜,黑漆漆的,她哪裡認得清人?

  虞華綺問道:「那人身量如何,是男是女?」

  小丫鬟皺著眉想了會,道:「那人身量纖細,應該是個女子。她比我高些,高這麼多,大約,大約和二姑娘一般高。」

  虞歆做賊心虛,被小丫鬟一點名,跟被燎了尾巴的貓似的,頓時炸開,「你少渾說,府里和我身高相仿的人不知有多少!」

  小丫鬟有些委屈,輕聲地,可憐巴巴地道:「我也沒說是您呀。」

  虞華綺睨了虞歆一眼,唇角含笑,「行了,把和二姑娘身形相仿的婆子丫鬟留下,其餘人等可先離開花廳。」

  花廳里很快只剩下三十餘名僕婦。

  小丫鬟把三十餘人全部認了一遍,還是沒找到當夜那個鬼祟的身影。

  她有些尷尬地偷往虞歆哪裡瞄——只有虞歆她還未辨認過。

  虞歆瞪她:「看我做什麼,我像賊嗎?」

  小丫鬟單純,沒聽出虞歆的反問語氣,呆呆地道:「身形是有些像的。」

  虞歆雖然心虛,卻還是做出一副底氣很足的樣子,「那你看吧,可要仔仔細細地給我看清楚了。若是認錯了人,要你好看!」

  小丫鬟觀察了會虞歆,還是無法確定,她是不是自己當夜看到的鬼祟身影。

  又開始了新一輪辨認,虞華綺讓小丫鬟仔細些。

  這回,那些無辜的丫鬟婆子們開始有了微詞,這個嫌小丫鬟看自己太久,那個嫌小丫鬟眼神不對,生怕自己被污衊了。

  花廳里正亂著,突然有人來自首了。

  來人是被關在惠宜苑裡,與世隔絕的周氏的大丫鬟芸兒。

  芸兒是周氏的人,有害人動機,她又生得同虞歆一般高,符合小丫鬟看到的身影。

  至此,事情也算水落石出了。

  虞歆提心弔膽了一夜,這會兒終於鬆了口氣。

  還好她耳目靈敏,及時探聽到那個小丫鬟的遭遇,知道今日會發生什麼,給自己提前找好了替死鬼。

  誰知,虞華綺臉色一變,突然發難道:「芸兒,你為何騙人!」

  芸兒愣住,她的家人已被周家安頓好,她也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大姑娘怎麼突然這樣說?

  虞華綺看向虞歆,「你說,芸兒為何騙人?」

  虞歆又心慌,又莫名其妙,慌張道:「你問我幹嗎,我如何知道?芸兒哪裡騙人了?」

  虞華綺拿出個昨夜搜出的珊瑚鐲,扔到桌上,「這是昨夜從我房間角落搜出來的,你最愛的珊瑚鐲。分明就是你溜到掌珠苑,損毀了壽珠,還不慎落下珊瑚鐲!」

  虞歆立刻反駁道:「你胡說,我壓根沒戴!」

  她太緊張了,一連串的出乎意料,讓她的精神緊繃過度,說出了實話。

  虞華綺勾唇,「你說你沒戴,而不是你沒去。也就是說,前夜你的確損毀了壽珠?」

  虞歆頓時追悔莫及,她咬著牙,倔強地不肯承認,「你在胡說些什麼!我,我只是,只是這幾日都沒戴過這個鐲子。」到底是心虛,她的眼神出現明顯的游移。

  虞華綺點頭,笑道:「你的確沒戴,我炸你的。」

  虞歆的雙眼瞪得滾圓,差點要衝過去撕打虞華綺,好在被站她邊上的婆子拉住了。

  虞華綺是炸虞歆的。

  這次虞歆非常謹慎,闔府搜查了一夜,也沒找出半點證據。

  但虞華綺斷定,這事就是虞歆做的。

  既然沒有證據,那她就布一個局,讓虞歆自己說出證據。

  串通好了小丫鬟,再把風聲漏給虞歆,通過幾次反轉,讓虞歆的精神在緊張和鬆弛之間來迴轉圜,再適時拿出早上從慕枝苑偷取出的珊瑚鐲。

  以虞歆的腦子,絕對會自投羅網,說出真話。

  事到如今,虞歆再狡辯,亦是無用。

  虞老夫人坐在上首,看到這一切,對虞歆連失望都談不上了。

  「你小小年紀,心思便這般惡毒,幾次殘害手足,至虞家安危於不顧,我們虞家怕是留不住你了。」

  虞歆看著祖母沉靜的面容,滿心慌亂,「祖母,祖母,真的不是我做的。」

  虞老夫人雙眼澄然,仿佛看透一切,「就送你去祖宅,思過五年,好好靜靜心吧。」

  虞家祖宅不在皇城,而是在皇城附近的蕉城,十分偏僻的山林中。那裡雖打理得乾淨,卻常年少有人煙,對在富貴鄉里長大的虞歆來說,顯得無比匱乏貧苦。

  虞歆見祖母主意已定,登時大哭起來,鬧著要去撞柱子,「我不要!去那裡還不如去死!我沒害人,憑什麼受罰?」

  且不論祖宅處有多苦,她今年十三,五年過後十八,一個閨秀最重要的幾年都在那山溝子裡糟蹋了,以後還怎麼嫁人?

  虞老夫人不吃她這套,「你若承認自己害人,便在祖宅思過五年。若死不承認,便多思過兩年,好好靜靜心,回想回想,自己到底有沒有害過人。」

  虞歆的哭聲霎時頓住了,她沒想到祖母會這麼狠。

  她扯出一抹悽慘的笑,近乎自暴自棄地承認,「是啊,是我做的,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是會這麼做。從小你們就偏心虞華綺,你,父親,哥哥,你們都偏心她!我做得再好,也得不到父親一句誇讚,虞華綺呢,她什麼都不用做,就受盡寵愛。憑什麼!我不姓虞嗎!」

  說到最後,虞歆眼裡猛然又落下兩行淚來。

  虞老夫人道:「我們對你的疼愛確實比不上阿嬌。可虞家從來不曾少過你一針一線,一餐一飯。京城貴女有的,哪樣你沒有?虞家供養你這樣大,就是為了讓你恩將仇報的嗎?」

  虞歆大吼,近乎歇斯底里,「我不要那些,我要的父親的愛,我要父親的愛!」她哭道:「為什麼不愛我,你們都不愛我,連母親,母親也不曾好好疼過我。我生來就有罪嗎?」

  她哭得實在慘,虞老夫人甚至生出些不忍,不忍告訴她,她的出生,的確是帶著罪惡的。

  「我待會讓人開了惠宜苑的門,你自己去問你母親吧。」

  到底還是個十三歲的孩子,即便幾次三番犯下大錯,亦不能全怪虞歆。他們這些長輩,亦有錯處。

  虞老夫人嘆氣,同虞華綺商量,「阿嬌,五年畢竟太長。祖母想隔三個月,派人去祖宅考察一次,若虞歆真的改了性情,就早些放她出祖宅。」

  虞華綺心知祖母是心軟了。

  其實重活一世,她並沒想報復虞歆。畢竟前世虞歆欠下的債,虞歆已經用命償過。若不是虞歆今生屢屢無事生非,陷害於她,她也不會反擊至此。

  「都聽您的。」她沒有拒絕虞老夫人的建議。

  虞老夫人不由生出些愧疚,「委屈你了。」

  是他們長輩沒有做好,無論是自己,還是虞父,還是周氏,他們都有錯,卻要無辜的阿嬌,幾次三番因他們犯下的錯受罪。

  虞華綺知道上一輩之間的事。

  她剛出生沒多久,母親就去世了。周氏在母親的頭七,給父親下了媚藥,逼迫父親娶她。

  這麼些年,父親和周氏都只是表面情誼,每每看到虞歆,他就像是看到了自己背叛元妻的罪證,根本無法對其做出慈愛的情狀。

  而周氏也並不太關心虞歆,她的大部分時間,都用來想法設法求得父親的一點關注。

  虞華綺在心間嘆了口氣,安慰祖母,「您從未苛待過虞歆,對她不夠疼愛,也只是你們之間的緣分不夠。一切終歸是周氏的錯,是她強求了這段姻緣,強求了虞歆的出世,又不肯多花半分心神在虞歆身上。」

  虞老夫人搖頭,「我知道虞歆向來有些嫉妒你,但沒想到她已扭曲至此。她是巴不得害你死啊!阿嬌,我是不是不該心軟?」

  虞華綺靠在虞老夫人身邊,寬慰道:「祖母,虞歆也是您的血親,您的孫女,您該心軟的。」

  虞老夫人摸著小孫女烏油油的黑髮,面容仿佛瞬間蒼老了不少。

  「你放心,即便放她出祖宅,我也不會讓她再回皇城,讓她再有機會威脅你。若她真的改好,我便在蕉城尋一戶合適的人家,將她嫁了。」

  虞華綺安慰了祖母許久,等祖母滿臉疲憊的闔著眼睛,終於睡著,才吩咐丫鬟仔細照顧,回到自己的掌珠苑。

  她左思右想,下午還是去了趟衡武街後巷的秦宅。

  恰巧聞擎不在,老管事正想法設法請虞華綺多留一會,誰料虞華綺主動道:「那我在這等他。」

  半個時辰後,聞擎匆匆趕至。

  「你來了。」

  虞華綺點頭,笑意很淡,「王爺,華綺此行,是想來問問您,昨夜那個迷暈華綺的宮女,您審問出結果了嗎?」

  聞擎聞言,剛毅的側顏仿佛一把刀,猛然閃過幾道寒光。

  但只是瞬間,他的面容又恢復平靜冷淡。

  「有結果了。」他很自然地倒了盞溫茶,遞給虞華綺,「昨夜中了秘藥,現在身子如何,可還有哪處不適?」

  虞華綺的心弦莫名觸動了下,生出幾分溫軟。

  她的眼底少了幾分審視,笑意亦真切起來,「我心口疼。」

  她的心,藏在玲瓏豐嬈的崇山峻岭之下,聞擎下意識擔心地去看,僅瞄了一眼,便紅著耳根,飛速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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