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聞擎既要主持大行皇帝的喪儀,又要處置隨榮王謀逆的黨羽,乃至籌備登基嘉禮、太廟告祭、遷大行皇帝入皇陵等事,忙得分身乏術。思兔閱讀520官網
虞華綺見他身上有傷,恐他撐不住,補湯流水似的往書房送。
今日事情實在多,聞擎熬得晚,虞華綺也陪他熬著,直到月上中天,仍強撐著精神等他回來。
聞擎拿她無法,只好撿要緊的事,先處理了,然後回房休息。
翌日,大行皇帝大斂,聞擎要在宮中待一整天。
虞華綺睡得不安穩,聞擎起身,準備出門的時候,她也醒了,披了件斗篷去找聞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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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天光尚未大亮,蔚藍蒼穹間,偶有幾顆明亮的星子仍在閃爍,天色處在明暗之間。
秋日的早晨,風冷露重,虞華綺看著御醫給聞擎換完藥,執意要聞擎多穿些,親手幫他理了領口和袖子,並送他出門。
她囑咐跟著的人,「馬車要行得慢些,別顛著殿下。」
跟著的小太監們趕忙應喏。
即位嘉禮尚未舉行,故而眾人對聞擎的稱謂,仍是齊王殿下。
聞擎觸了觸虞華綺微涼的手,將臨出門前,她非要給自己穿的斗篷脫了,披在她肩頭,「時辰尚早,阿嬌回去再睡一會。」
此時,日頭已經爬到雲端,暖融融金光灑下,虞華綺披著兩件斗篷,笨重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她表面答應,等聞擎離開後,卻沒有繼續睡,先去廚房,看了給聞擎熬的補湯,隨後宣褚鮫進齊王府。
褚鮫的性子看似孤僻古怪,實則最會審時度勢的。
昔日他對誰都愛答不理,唯獨對皇帝和懿王謙卑有禮。如今聞擎掌權,世人皆知,聞擎看重虞華綺,虞華綺傳召,他哪敢推脫不見?
褚鮫當即就入了齊王府。
虞華綺正調著安神香,聽見褚鮫的請安聲,並不抬眸,只是道:「褚大夫幫我看看,這香調得如何?」
褚鮫應喏,上前兩步,從丫鬟手中接過一個小金匙。
他先嗅了嗅味道,隨後取了些粉末,用指腹碾開,「虞姑娘調得一手好香,馥郁醇厚。」
虞華綺勾唇,「哦?那褚大夫覺得,此香可有需要改進之處?」
褚鮫思量片刻,道:「虞姑娘身嬌體貴,老臣觀您面色,近日似是多思少眠,可在此香中再加一錢白芷,並以薔薇水貯之。」
虞華綺撥開錯金博山爐的爐蓋,漫不經心地問:「此香若是給齊王用呢,該如何調整?」
褚鮫答道:「依殿下的身體狀況,安神香對他作用甚微,聊勝於無而已。」
「叮噹」一聲脆響,虞華綺握著的小金匙磕在博山爐的錯金流雲紋上。
她扔了金匙,抬眸看向褚鮫,「聊勝於無?看來褚大夫對齊王的身體狀況,很了解啊。」
那清脆的一聲響,仿佛磕在了褚鮫心頭。
他觀虞華綺神色,知道虞華綺是要發難,立刻跪倒。
虞華綺桃花眸挑出嬌艷的弧度,「褚大夫乃先帝寵臣,備受先帝和懿王信任,雖不在御醫院當值,卻享醫正待遇,更兼褚氏副族長。我不過一介無誥無爵的草民,當不起褚大夫這一跪。」
褚鮫聽虞華綺提先帝和懿王,心知性命危矣,跪伏在地,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臣萬死。」
虞華綺取出一個瓷瓶,丟到褚鮫面前。
瓷瓶落在彩鱗雙福萬字紋軟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打開看看。」
褚鮫聞言,拾起瓷瓶,打開看了一眼,他握著瓷瓶的手腕微微發顫。
虞華綺問道:「不陌生吧?」
褚鮫待要回答,喉嚨卻乾澀地像蒙了層砂,使勁清了請,才啞聲道:「不陌生。」
他對虞華綺接下來要問些什麼,心裡已然有了數。
虞華綺卻半個字都沒問。
她扔了一柄匕首在褚鮫膝前,「說吧。」
褚鮫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樣古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輕小姑娘,愣了愣。
虞華綺掃他一眼,淡淡道:「知道什麼,就說什麼。我不會用褚氏一族的性命威脅你,你只管說便是。說漏一件,自己拿匕首,往自己胳膊上劃一刀。」
褚鮫一把年紀,哪裡禁得住這樣的折騰,青白著臉,將聞擎出生以來,發生所有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事無巨細,全部說得清清楚楚。
他說著說著,心底生出幾分慶幸來。
這些事,虞華綺從他嘴裡聽到,總比從旁人嘴裡聽到的好。總歸他說的時候,能見縫插針,儘可能將自己摘出來,順便將自己這些年為調理聞擎身體做的貢獻也一一道明。
如若不然,虞華綺一時性子上來,要殺了他,他都無從辯解。
虞華綺聽著,發現褚鮫的說辭,和賀昭的並無太大出入。她除了了解到聞擎被取血的細節,只意外得知一件事。
原來懿王的身體早已痊癒,小傷小病不需再用聞擎的血,單用尋常藥物,也能恢復,只比普通人恢復得慢些而已。
但皇帝和懿王不放心,所以近三年來,仍一直拿聞擎當血人。
虞華綺蹙著眉,良久,才道:「你退下吧。」
褚鮫見虞華綺沒有追究,也沒有對自己施以懲處,連忙行禮告退。
虞華綺掃了他快速離去的身影一眼,未作多語。
當年的藥方雖是褚鮫獻上的,但害人的是皇帝,受益的是懿王,褚鮫雖間接傷了聞擎,但他也將功補過,做了許多補救。
最重要的是,虞華綺不知道,這麼多年的取血,對聞擎的根本,究竟有無損害。現在聞擎年富力強,看不出什麼,誰知以後會如何?
當今天下,論醫術,還沒有能勝過褚鮫的。虞華綺不敢輕易動他,唯恐斷了聞擎的後路。
好在褚鮫喜榮華富貴,又有家族牽絆,是個容易利用的。
虞華綺沉吟片刻,喚住退出去的褚鮫,「等等,你先在府內候著。齊王晚上歸府,你同御醫一起,再給他診一次脈,商討個調理身體的方子。」
褚鮫聞言,知道是為了聞擎腹部受傷的事。
這麼些年,他給聞擎灌的補湯神藥不知凡幾,聞擎又是傷慣了的,那腹部的傷,其實壓根無需過多重視。
但他不敢同虞華綺說,只得應了喏,恭敬退下。
餘下一室安靜。
錯金博山爐內,清雅寧神的香菸沿著仙山神獸,裊裊升起。
虞華綺額間青筋突突地跳,滿腦子都是方才褚鮫說的,年幼聞擎被取血的模樣。
她深深吐了一口濁氣,出門吩咐小丫鬟,「傳凌致,護送我去西郊山莊。」
西郊山莊外,嚴密地圍著幾層守衛。
虞華綺進了地牢,裡面乾乾淨淨,頗為清爽,除了陰冷些,並無異味。
地牢內,懿王被粗鏈困在鐵樁上,眼睛血紅,髮絲凌亂。
他見到虞華綺,瞪大眼睛,怒斥道:「虞華綺,你放肆!你以下犯上,竟敢派人囚禁本宮!」
虞華綺悠然落座,「本宮?懿王殿下,您早就不是太子了。何況現如今,天下人都知道,懿王聞承章,已死於胞弟榮王之手。你一個無名無姓的賤民,有什麼資格自稱本宮?」
懿王恨極,將牙齒咬得咯咯直響,「聞承銳那個瘋子!他謀逆,弒父,他不配做皇帝!你也是個賤胚子,不是和聞擎如膠似漆麼,見聞承銳得勢,便投靠地這樣快,怕不是張開腿……」
地牢內,負責看守懿王的暗衛見他嘴這樣髒,立刻伸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打斷他的話。
其實懿王會這麼想,也不是沒有道理。
畢竟榮王謀反沒多久,他就被抓了來,並不知後面,聞擎又做了什麼,只以為榮王已經謀反成功,自己是落在了榮王的手裡。
虞華綺垂眸,把玩著聞擎早上出門前,送她的兩顆白玉暖珠,瑰麗容顏覆著一層含霜,命令道:「看來懿王殿下,還什麼都不知道呢。付疇,告訴他,如今是怎麼個局勢。」
付疇便是方才給了懿王一巴掌的暗衛。
他依從命令,對懿王道:「榮王犯上作亂,謀逆弒父,已被齊王殿下斬於旗文山。齊王殿下仁德賢明,受百官愛戴,萬民呼喚,始登帝位。」
懿王聽著聽著,神情逐漸變得震驚。
他僵硬地微張著嘴,倏而發出一聲笑,隨後,笑得愈來愈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懿王笑得放肆,眉眼間隱隱露出陰鷙,「枉聞承銳那個傻子,為你做盡一切,還不要命地謀反。原來,原來我們都被聞擎玩弄了。」
虞華綺沒有理會懿王的發瘋,她端起茶盞,吹了吹,眼尾餘光,瞥向付疇。
付疇會意,拔出插在腰間的匕首,貼在懿王臉上。
冰涼鋒利的觸感,讓懿王霎時僵住,他忍住狂跳的心,驚恐道:「虞華綺,你要做什麼?你這是犯上作亂!」
虞華綺飲了口溫熱的茶,揚眉一笑,「上,什麼是上?如今你為階下囚,而我將登皇后之位,是誰在犯上作亂?」
付疇見懿王要掙扎,略使了些力。
瞬間,懿王臉頰便破開一道淺淺的傷口,血珠沿著刀刃,逐漸下滑,滴落在地。
懿王渾身一寒,再不敢亂動。
虞華綺放下茶盞,看向付疇,「沒吃飯麼,力道這樣輕。」
懿王不敢動,嚇得尖聲道:「你要做什麼?」
話音剛落,他的手臂便被狠狠劃出一道口子。
「啊!!!」懿王哪裡受得了這個罪,霎時痛呼不已,眼底甚至還有淚光閃爍。
虞華綺嫌惡地蹙了蹙眉,扔給付疇一瓶藥粉。
付疇不想幫懿王療傷,但虞華綺的命令,他又不能不聽從,只好打開藥瓶,敷衍地給懿王灑了些藥。
哪成想,懿王的痛呼聲瞬間高昂了四五倍,整個人宛若發瘋一般,劇烈地抖動著,掙扎著,頃刻間,便出了一身冷汗,眼淚鼻涕落了滿臉。
良久,等懿王終於平靜下來時,他雙目失神,呼吸幾不可聞,仿佛瀕死的魚。
虞華綺冷漠地坐著,對此無動於衷。
她把玩著手心的暖珠,語氣寒涼,「給懿王潑盆冷水,叫他清醒清醒。」
秋日天寒,一盆冷水下去,足以讓懿王活生生被凍醒過來。
他被折磨得不成人樣,從嗓子眼裡擠出怨毒的聲音:「最毒婦人心!」
虞華綺將暖珠收攏到荷包內,走到懿王身前,拔出付疇的匕首,倏而往懿王胳膊上又劃了一道。
血濺到她睫羽上,她卻眨都不曾眨一下眼睛。
「這就承受不住了,還有更毒的呢?」
懿王想不到,這麼個小小年紀,看著嬌嬌弱弱的姑娘,會可怕至此。他驚恐地瞪大雙眼,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虞華綺割傷自己,又再次往自己的手臂上灑藥粉。
劇烈的疼痛讓懿王不堪忍受,他尖叫著,幾乎要咬斷自己的舌根。
付疇眼疾手快,往他嘴裡塞了顆軟珠。
待藥效終於過去,懿王被疼痛折磨得沒了人形,軟塌塌掛在鐵架上,虞華綺才道:「我問,你答。」
懿王口裡的軟珠被取走。
他面白如紙,呼吸間,喉口冒著血腥氣,看著虞華綺手裡的刀和藥粉,再沒有半分曾身為儲君的矜貴和尊嚴,「好。」
虞華綺問:「這十七年,你共取了聞擎多少次血?」
懿王喉嚨里的血沫越來越多,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個字。
此時此刻,他終於知道,虞華綺今日所為何來。
冰涼的刀鋒再次劃開懿王的手臂,虞華綺命令:「說。」
懿王害怕地睜大眼睛,慌忙咽下血沫,「我,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虞華綺點頭,勾著朱唇,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好,你不記得,我幫你回憶。」
「自他出生起,每年定例十二次,十四歲後,改為每年六次,其中,你四歲時,曾犯舊疾兩次,偶感風寒五次,摔傷一次,五歲時,從馬上跌下兩次……如此,共三百三十八次,我可有數錯?」
剛才,她聽褚鮫每說起一次,她的心就像被尖刀狠狠剜了一次。
此刻,懿王感同身受。
他感受著傷口處劇烈的疼痛,聽虞華綺報次數,聽得心驚膽戰。
虞華綺看著懿王恐懼的神情,烏眸幽深不可見底,「你正值壯年,尚且承受不住這藥的烈性,他從小到大,年復一年,究竟是如何忍下來的?」
懿王聽出虞華綺話中含著的殺意,哀聲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辦法,若不如此,我就會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聞擎救了我,除了疼痛,又沒損失什麼,他不也平平安安長大了麼?」
虞華綺抬手,狠狠扇了懿王一巴掌,掐住懿王的脖子,「聞承章,我殺了你!」
懿王咽了咽口水,「冤有頭債有主,你殺我幹嘛?父皇!是父皇!是他非要那麼做的,當年我尚在襁褓,做不了決定的啊。」
虞華綺反手又是一巴掌,「說得可真好,不是你能決定的。聞擎十四歲後,你已不需要再用他的血,可你依舊在用。那個時候,你也不能決定?」
懿王說不出話,虞華綺猛地把藥粉全都懟到他臉頰的傷口上,「剜人肉割人血,靠此苟活到今日,你是最大的受益者!此刻倒是推得乾淨!」
懿王痛嚎不已,哭著道:「我知道,是我對不住聞擎。可我也不想的,難道我就該死嗎,我也有活下去的權利!」
「你沒有!你生來就該死!」
懿王哭得涕泗橫流,努力為自己求情,「可這些年,除卻此事,我一直對聞擎很好……」
虞華綺打斷他,「我也會對你很好,補湯膳藥,一樣不會缺你的。在你還完三百三十八刀之前,我會讓人好好照顧你。」
懿王聽到虞華綺活剮自己這麼多刀,終於忍不下去了,吼道:「你這個毒婦!」
虞華綺不為所動,「哪裡比得上你,靠吸人肉吃人血長大,來得惡毒?」
懿王已經知道,虞華綺是不會放過自己的了。他徹底放棄抵抗,忽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
「你可知道,我為何喜歡玩弄孩童?」
「褚鮫割聞擎肉,放聞擎血的場景,父皇一向是不許我看的。直到那一年,我偷偷看到,八歲的聞擎被割開手臂,血潺潺流出,他卻連眉眼都未曾動一下。」
「真是太倔強了。他為何不喊疼呢?他若是喊疼,求我救他,該是多美的一副畫面。」
虞華綺握著刀柄,直直刺穿了懿王的前胸,「你說什麼!」
懿王痛得齜牙咧嘴,但經歷過藥物的劇痛,這點疼痛他還能忍受。
「我玩弄幼童的時候,總是在想,若聞擎也露出這般神情,該有多可愛。」
虞華綺怒到極致,倒感覺不出心底的痛來。
她隨手拾了塊石頭,猛地一砸,砸碎懿王兩排牙,「閉嘴。」
懿王滿嘴的血肉模糊,地上滾落了他四五顆牙,痛得說不出半個字。
虞華綺命付疇好好看著懿王,三百三十八刀,全部落實之前,她不許懿王死。
付疇領命。
虞華綺拿帕子擦拭乾淨指尖,轉身出了地牢。
付疇跪在地上,恭送虞華綺離開後,去端了碗吊命的滋補湯藥,給懿王灌了進去。
西郊山莊,地牢門口。
聞擎來接虞華綺,見到守在地牢外的凌致,冷冷掃了他一眼。
凌致怎料聞擎會突然出現,當即跪下,「屬下罪該萬死。」
「你有何罪?」
「屬下,屬下不該瞞著您,藏起懿王。」
「你還知道不該?」聞擎鷹眸微斂,「長本事了?真以為自己能瞞得住?莫說我,你們連懿王的死士都瞞不住。幾次三番,若不是我派人絞殺,懿王早被人劫走了。」
凌致跪在地上,臉色很難看,「是屬下的錯,屬下自負了。」
好半晌,直到凌致出了一身的冷汗,聞擎才開口。
「也算你們錯有錯著,懿王死士原本藏得很深,難以剷除,你們拿懿王做餌,倒讓我有機會將其趕盡殺絕。」
凌致仍跪著,應道:「是。」
聞擎理了理衣裳,道:「行了,別跪著了。我知道是阿嬌讓你們綁的人,也是她不許你們告訴我。她是主子,你們聽她的命令,沒有做錯,我不會罰你們。」
凌致起身,小心翼翼道:「您讓凌廈注意著朝臣的動靜,凌廈發現,淮陰侯懷疑懿王未死,一直在追查懿王的下落。」
聞擎沉吟半晌,道:「我記得淮陰侯有個寡居的長女,養了幾個面首,其中一人曾做過山賊。你派人去捉拿,給淮陰侯找些事情做,讓他早些告老還鄉,少在朝中給我添堵。」
凌致聞言,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底,立刻領命。
聞擎聽著地牢內慘叫的動靜,道:「我給你們出個主意,此處並不算安全,你把懿王挪到暗衛司的玄鐵牢里,到了那裡,他便是插翅,也難飛。」
凌致哪曉得還有這樣的好事,頓了頓,問道:「屬下要告訴虞姑娘,這是您的意思嗎?」
聞擎道:「不必。你知道該怎麼說。」
凌致頷首,心內震驚不已,饒是已經知道主子有多溺愛虞姑娘,還是不由為之心驚。
因為藏起懿王這件事,惹出了這許多風波,其中但凡沒有虞姑娘參與,他和凌廈早就人頭落地了。
但此事一旦有了虞姑娘的蹤跡,主上便寬容了許多,非但不責怪,還為虎作倀,助紂為虐,不僅幫他們善後,還給他們出主意。
說不得,待會主上到了虞姑娘面前,還得裝出一副不知情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