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驚變突起


  周玉銘一家,在官港鎮也算是富戶,家裡有幾百畝茶樹,縣城裡還開有商行。思兔閱讀周玉銘經常把自家出產加工的茶葉,從浮梁收購的瓷器,販運到廣州,賣給那些阿拉伯商人,然後,又從他們手裡收購:乳香、龍涎、象牙、犀角、珊瑚、寶石等,運到江寧,揚州,開封,賣給那些有錢人士。

  周玉銘從李仲宣的口音里,得知他是金陵人,作為商人的敏感,馬上覺得李仲宣身世不簡單,所以,大有結交之心,極力邀請李仲宣幾人酒宴之後,去他家做客,品嘗當地最出名的仙芝綠茶。

  正說著,凌子豪陪新郎過來了,韓羽見大家氣氛融洽,非常高興。他向大家敬了酒之後,也一再懇請李仲宣幾人,在他這裡多呆幾日,他今天因為喜事在身,不方便久陪,過兩天事情忙完了,再陪大家盡興玩幾天,去東流江畔欣賞菊花,去鰲頭磯上的陶靖節祠,去瞻仰陶公。李仲宣對陶淵明也心存敬仰,此次既然路過,自然不能錯過,立即答應下來。

  韓羽離開之後,凌子豪留了下來。陪大家喝酒聊天。

  李仲宣知道,南唐自從在元宗手裡失去江北淮南十四州以後,不但戰略空間縮小,還失去了一項重要的經濟來源:淮鹽。以前,每年可以從淮鹽的稅收中,獲得幾百萬緡銅錢,現在,每年卻要花費銅錢六十萬貫以上,從宋國買鹽。再加上每年的高額貢奉,宋國祭祀,喜慶的禮金,南唐國庫日益窘迫。如果,自己想要振興南唐,抵抗宋朝的侵犯,必須整頓水師,招兵買馬,這一切都需要龐大的經濟來源。

  李仲宣想起後來的南宋,偏據一隅,卻依然經濟繁榮,人囗激漲,靠的就是手工業商業的蓬勃發展,帶來海外貿易的巨大利潤。所以,李仲宣對周玉銘的經商經歷聽得非常入神,還不時問一些問題。

  大家正聊的開心,前面外院忽然傳來一陣喧鬧之聲,緊接著,一個管家驚慌失措地跑了進來,他一看到凌子豪,周玉銘,立刻焦急地喊道:「外面有官兵,捕快。」

  「什麼事情?」凌子豪臉色鐵青,一下子站了起來。

  「所有人等,都給我呆在原位,不得妄動。官府辦差,抓捕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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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廳突然湧進來幾十個官兵,捕快。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一身戎裝的武將,一臉絡腮鬍,眼睛圓瞪,一臉殺手騰騰,身旁跟著一個頭戴幞頭,身穿青色圓領長袍,臉色黑乎乎的大漢,正一手扶著腰間橫刀,一手舉著腰牌,大聲呼喊。

  凌子豪氣憤地走了過去,道:「許大人,今日乃我家公子大喜之日,為什麼不打招呼,擅闖民居?」

  許大人輕蔑地瞥了凌子豪一眼,手指周玉銘,厲聲叱道:「大膽犯人周玉銘,竟敢販賣私鹽,現已贓物查獲,給我拿下。」

  馬上,衝上去幾個捕快,手持鐵尺,鐵鏈,繩索,圍上周玉銘,就準備動手。

  金傲一見,衝到姐夫面前,雙手攔住那些兇惡的捕快,說:「你們有什麼證據?我姐夫一向安份守紀經商,你們不要隨便亂抓人。」

  許大人臉色猙獰地道:「你們不要耽誤時間了,有什麼問題,明天去公堂上說。」

  金傲還想申辯什麼,周玉銘站了起來,輕輕把金傲推開,說:「今天是你姐姐大喜的日子,不要擾了客人們的興致,我跟他們去,我沒做過的事情,我不相信他們還能栽贓陷害,妄斷生死。」說完,轉過身來,他又安慰花容失色的妻子幾句,最後,朝李仲宣等人,抱歉地拱手,隨那些捕快把自己縛住,推了出去。

  李仲宣因為不了解情況,也不好暴露身份。所以,也沒有出手制止。

  那伙官兵,捕快走後,金傲扶住哭泣的姐姐,神情焦慮地望著凌子豪。

  凌子豪對金傲說:"你先扶你姐姐去公子書房,我一會兒過來。」接著,又躬身行禮對李仲宣說:「實在不好意思,讓小公子掃興了。剛才,我家公子已經吩咐過了,一定留住諸位在這裡歇息。我已經安排好了房問,一會兒,您們想要休息,這邊會有人帶您們過去,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說完,他一招手,一個僕人立即過來,他耳語了幾句,那僕人連連點頭。

  李仲宣知道他們還有許多事情要辦,說:「不要管我們,你們先去商議吧!明天,有什麼情況,如果需要幫助,不妨告知一下,我等決不會袖手旁觀。」

  凌子豪感激地道:「讓公子費心了!」

  凌子豪走後,李仲宣等人也興趣索然,沒過多久,就把那個僕人喚來,大家去睡覺了。

  翌日早晨,李仲宣等人一起床,馬上就有傭人送來洗漱用品,大家洗漱完畢之後,立刻又有人送上早點,水果。

  負責照顧他們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老管家,李仲宣隨意地問:「老伯,怎麼不見凌總管呢?」老管家恭恭敬敬地回答:「凌總管昨晚就去了縣城。吩咐小的照顧公子幾位,有不周到之處,還望公子海涵。」

  「千萬別這麼說,老伯。」李仲宣趕緊止住老管家的施禮,然後又問:「老伯,昨天怎麼沒有看見新郎的高堂呢?」

  老管家猶豫了一下,道:「聽我家公子說:他父母雙亡,只有他一個人。」

  李仲宣心裡又肯定了幾分。不想再向老人深入了解了,畢竟,向一個老人探聽人家主人的消息,有些不道德。於是對他說:「麻煩老伯去看看,你家公子起來了沒有?」

  「李公子見笑了,我早就起來了,剛剛辦完一些事情,怠慢了公子,實在抱歉!」韓俛,丁文茵走了進來。

  李仲宣問:「是為了昨晚周公子的事情?"

  「沒錯!今天一大早,金傲,文儀也去縣城了。」

  「到底什麼事情?可以說來聽聽嗎?」李仲宣問。

  「好的!」韓俛,丁文茵坐下,叫老管家去煮茶,然後繼續說:「昨天來的那兩個當官的,一個叫方大勇,是東流縣鹽鐵巡監使,屬江州鹽鐵兩監都院使管;另一個是東流縣縣尉許龍。他們昨天下午,在我姐夫的倉庫裡面,查獲了五十斤私鹽,所以,把我姐夫帶了過去,說他從廣州販賣私鹽,在本地銷售牟利。」

  「那你跟我實話實說:周玉銘到底有沒有在做這行買賣?」李仲宣問。

  「這斷不可能!」丁文茵斬釘載鐵地說。「我弟弟也經常跟他們一起去廣州,從沒有聽他說過。」

  「是的,我也很清楚玉銘的性格,和他的生意。他從廣州番商那裡,帶回各種香料珍寶,去江寧,揚州,開封去賣,然後,又從這些地方採購絲綢回到東流,再把自家的茶葉,浮梁的陶瓷,一起運到廣州,賣給那些番商,這一來一往,獲利甚豐,又何必去做那些殺頭的風險生意呢!」韓羽道。

  李仲宣問:「那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有人陷害他,想侵吞他的財產和生意,還想置他於死地。」韓羽憂心忡忡地道。

  「哦?什麼情況?難道你們知道些原委?」

  「是的!應該八九不離十。」韓羽點了點頭,說。

  「前面這一段由我來說吧!」金文茵突然插嘴道。「好!你先說。」韓羽道。

  丁文茵清了清嘴,說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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