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內外勾接


  東流縣縣令黃可,剛調任東流縣不到半年。思兔閱讀他今年五十歲左右,家境貧寒,乾德二年,由吏部侍郎韓熙載知貢舉時中的進土。此刻,他正坐在縣衙的官椅上,一臉疲態地看著堂下的犯人,昏昏欲睡。

  

  昨天下午,鹽鐵巡院使方大勇稟告他:有人舉報銘儀商行販賣私鹽。讓他一起去查看,結果,真的在銘儀商行倉庫里,搜出來一百斤私鹽。然後,方大勇,許龍二人,馬不停蹄帶領人馬趕到舜耕山莊把主犯押回。到了晚上,又拽著他一起審訊一干犯人,弄得頭暈眼花,覺也沒有睡好。沒想到今天,又要繼續審案。黃可雖說也兼任鹽鐵巡院監,但所有的鹽鐵事務,經常是方大勇在操辦。縣裡的獄訟緝捕,由縣尉許龍負責。自己主要公務是:勸課農桑,興修水利;人口土地調查登記;徵收賦稅,導揚風化,等一系列民生事務。但這次,方大勇,許龍二人,說此案干係重大,又牽扯到周,許兩家,他們需要一個鎮堂的,所以,自己只好親自過問。

  唉,老了。黃可在心裡嘆了口氣,重新振作精神,揉了揉兩邊太陽穴,眼睛稍微睜大了些。身邊的方大勇心裡暗自得意,朝許龍使了個眼色,兩個人會意一笑。只有旁邊的吳主簿看著這一切,心裡冷笑。

  周玉銘目前雖然還沒有受刑,但已經戴上了腳鐐手銬,再加上昨晚的審訊,失去了平時的翩翩風度,顯得有些困頓憔悴。金文儀在堂下看得心碎欲裂,一雙憤怒的目光盯著堂中一個猥瑣的男人,此刻,他正在口沫四濺地說著:

  「小民趙小六,因為,前幾天我老婆不小心摔了一跤,手腳有些瘀腫,所以,想買點沒藥給她煎湯內服。昨天申時二刻,我吃了飯,來到了銘儀商行,叫劉掌柜給我拿了100克沒藥,正準備付錢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肚子不舒服,馬上需要出恭。所以,我就問劉掌柜哪裡有更衣室,能不能方便借用一下。劉掌柜人也倒好,讓我去店鋪後面的更衣室。我來到後院,出恭以後,從一間鎖著的房間經過,突然發現地上有些晶瑩的顆粒,我撿上來一看,原來是鹽粒,我當時就納悶:這房間門前怎麼會有鹽粒遺落呢?我又看了一下屋子旁邊,沒有看見廚房。後來,我出了銘儀商行,越想越奇怪,最後,我突然驚醒:莫不是這屋裡藏有私鹽?我當時心裡非常矛盾,周老闆為人也和善,可是,知情不報又對不起國家,思前想後,我終於還是覺得大義為重,所以,我就把這件事情稟告到鹽鐵巡院方大人那裡。至於以後發生的事情,就不在我敘述的範圍了。」

  方大勇得意地笑著,對下面的皂衙說:「讓人證趙小六畫押,帶下去,把物證呈上來。」

  馬上,有兩個鹽鐵巡院廂兵抬著一袋物品丟在地上。

  「把東西打開!」方大勇拖長聲腔說。

  東西被打開後,露出一袋鹽粒。

  方大勇湊近黃開,說:「大人您看,物證也已經呈上來了。」

  黃開清了清嗓子,扮出威嚴的樣子說:「周玉銘,人證物證俱在,你如今還有何話可說?不如從實招來,免受皮肉之苦。」

  周玉銘向堂上深施一禮,說:「大人,小民一向奉紀守法,今日之事,定是奸人陷害。請大人明察秋毫,還小民清白。」

  「看來,不用大刑,你是不會招供。」許龍在旁邊陰惻惻地說。

  「且慢!」吳主簿趕緊制止,對黃縣令說「大人,此案事關重大,不宜輕下結論。周玉銘既然販賣私鹽,就應該有貨物來源,銷售途徑,其中還有哪些案犯牽涉,如果這些問題沒有弄清楚,不能輕易定罪結案。。」

  「這還不好弄清嗎?貨物來源,肯定是從廣州販過來的私鹽。其中牽涉到的人員,把那些馬幫人員一個個拷問一下就知道了。至於銷往何處,周玉銘肯定心裡有數,如果他不願意將功贖罪,按律當斬,家產籍沒。老實坦白,倒還有一條生路。」許龍皮笑肉不笑地說。

  「帶犯人周玉兵上來!」方大勇一拍驚堂木。話音一落,兩個衙役押著一個臉色有些蒼白,眼睛有些虛腫的青年上來。

  李仲宣,韓俛此時剛剛來到。金文儀,金傲,凌子豪一見,臉現喜色,準備過來。李仲宣微微搖頭,三人會意,止住腳步。

  「周玉兵,現在我有話問你,你必須據實回答,如有謊言,小心後果!」方大勇瞪著周玉兵說。

  「小民不敢。」

  方大勇滿意地笑了,指著周玉銘說:「你面前的這個人,你認識嗎?」

  「認識!他是我堂哥。」

  「也是你的老闆,是嗎?這批貸物從哪裡運回來的?」

  「是的,從廣州運回來的。」

  「昨天,你們把貨物運回來,就放在銘儀商行後院,南面第五間房,是不是??」

  「是!」

  「昨天酉時三刻,在第五間房搜出這袋私鹽時,是你去開的鎖,你們的掌柜,夥計,都在現場親眼所見,是不是?」方大勇突然提高嗓門,語氣咄咄逼人。

  周玉兵臉上冷汗直流,雙腿站栗,幾乎摔倒。

  「趕快回答:『是'或『不是'。」方大勇聲色俱厲大叫一聲。

  「是!」

  「打開房門之後,是不是從裡面發現了這袋私鹽?」

  「是!」周玉兵回答完這個字,再也堅持不了,臉色慘白,癱倒在地上。

  方大勇滿意地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咧開大嘴笑了起來,對黃縣令道:「大人,我的問話已經結束。」

  黃開瞪著周玉銘問:「你還有何話可說?還不認罪?」

  周玉銘恨恨地說:「我是冤枉的,我根本沒有販賣私鹽,這裡面肯定有人陷害我。」

  「先讓犯人畫押收監,今天先審到這裡吧!明天再繼續。」黃開真的再也堅持不了,要早點回去休息。

  方大勇,許龍見目的也已經達到,另外,還有事情要忙,所以,也立刻答應。

  李仲宣,韓俛回到雲來酒樓,在房裡歇息不到一刻,金文儀,金傲,凌子豪,後面還跟著一個眼睛炯炯有神,臉膛粗黑,看不出實際年齡的大漢,不過,看他粗壯的手臂,肯定是一個外家功夫厲害的人物。進來了。大家坐定,幾雙眼睛一齊望向李仲宣,似乎李仲宣成了大家的主心骨。

  李仲宣首先問金文儀,:「周夫人,這裡沒有外人,實話實說,你家究竟有沒有在做私鹽生意?」金文儀斬釘截鐵地回答:「回公子,周家絕對沒有做這種違法殺頭的事情。」

  「好,那你們把這次進貨的事情,案子發生的來龍去脈說一下,讓我們一起來分析。」李仲宣道。

  金文儀穩定了一下情緒,說:「以前,每次去廣州賣貨,進貨,都是玉銘親自去的,請的馬幫也是我們金鷹馬幫,小弟有時候也會跟著去厲練。但是這一次,因為小妹跟韓公子的婚禮,所以,這一次就讓玉銘的堂弟玉兵領隊,小弟也沒有去。誰知道,就偏偏發生了這種事情。路上的經過,周彪你來說給李公子聽。」

  「是。」那個黑壯的漢子向李仲宣抱拳行禮,說:「我是這次馬幫的一個哨頭。」

  「哨頭是什麼意思?」李仲宣問。

  周彪不好意思地搔了下頭,說:「整支馬幫隊伍,領頭的叫馬鍋頭,負責整支隊伍的管理。下面還有二鍋頭,負責記帳;伙頭負責伙食。像我們哨頭,負責保鏢押運。岐頭就是醫生,人或牲畜有什麼問題,就由歧頭負責;趕馬的叫馬腳子;前面開路的嚮導叫麼鍋。」

  「原來這裡面還有這麼多的名堂。」李仲宣道。

  「是的,裡面還有許多行話,禁忌,我就不囉嗦了。」周彪說,「這次在廣州進貨的過程,跟平時沒什麼不同,進了多少貨物,什麼貨物,用了多少錢,有進貨單。每個馬腳子馱多少貨,什麼貨,也都有登記,專人負責。」

  李仲宣聽到這裡,眼睛一亮,問:「那現在這些帳目,進貨單在誰的手裡?」

  金義儀也立刻醒悟,但隨即神情黯然,說:「本來這些貨物一回來,就馬上要把帳目給玉銘,按照貨物對帳的,可是,馬幫沒有按時回來,我們要趕去妹妹的婚禮,只好先去了。那些貨單,帳目就留在玉兵手裡,」

  「壞了!事情就出在這裡面。」金傲大叫起來。

  「是,這裡面有內奸,而且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凌子豪也沉色凝重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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