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暗中高手
李仲宣見徐遠平向飛雲暗使一眼色。思兔sto55.com飛雲立即露出笑容,伸出玉腕,用茶夾把韓俛面前的茶杯夾過去,把調好的茶水給韓俛加滿,雙手端著茶杯,眼波流轉,望著韓俛,輕輕地把茶放在韓俛面前,櫻唇輕啟,吐氣如蘭,道:「韓公子,請用茶。說出我這弟弟的師傅,也是大有名聲。。」
「哦?這事可從未聽飛雲姑娘跟令弟說過,且說來聽聽,出自何方高人門下?」許顯德道。
飛雲道:「不知薛瓊瓊,各位可曾聽說過?」
許顯德面露苦笑,表示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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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俛心意一動,脫口而出,道:「莫非就是唐明宗時宮廷第一箏師薛瓊瓊?」
飛雲笑靨如花,道:「韓公子真是見聞淵博,正是令弟家師。」
韓俛心想:自己那些師兄弟,哪個不是名動一方的人物,交遊廣泛,大家聚會的時候,許多廟堂江湖的奇人軼事,自己倒也聽說了不少。
飛雲笑問韓俛,「既然韓公子知道薛夫人的閨名,自然也知道她的一段佳話?」
韓俛道:「是的,不知道江湖傳聞是否真假。」
許顯德道:「你倆別藏機鋒了,哪個說出來,讓大家也聽聽呀!」
飛雲道:「還是我來說吧!這薛瓊瓊本來是明宗時宮廷的一位樂師,唐明宗罷宮人時,出了宮廷。回到家鄉,她有一次效游,路上一個書生看見,見她貌美,盯住不放。這薛瓊瓊也見書生清秀不俗,含笑對視。兩個人眉目傳情,被陪同薛瓊瓊出遊的叔父看見。心想:這狂生模樣倒還可以,只是不知人品文才如何?待我考上一考。於是,他佯怒道:『大膽狂徒,何方人士?豈能光天化日之下,偷窺女色?』那書生忙解釋,原來這書生叫崔懷玉,倒也是正門當戶人家。那叔父道:『既然你對我侄女有傾慕之心,看你有何文才,且作一詩看看。』崔懷玉略一沉思,隨即吟出:平生無所願,願作樂中箏。得近玉人縴手指,砑羅裙上放嬌聲,便死也為榮。
薛瓊瓊和他叔父見崔懷玉才思敏捷,心裡大喜。邀其一起喝酒遊玩。不久,崔懷玉托人前來作媒,幸運抱得佳人而歸。」
許顯德哈哈大笑,道:「才子佳人,天作之合,果然讓人羨煞。不知道飛雲姑娘,這等美人,又會讓哪位公子垂愛啊?」
飛雲俏臉一紅,啐道:「怎麼笑話起我來。」徐遠平也撫須一笑,道:「這樣才有氣氛。各位,繼續邊聊邊喝茶。」
這時,外面傳來了聲響。
一個頭扎方巾,面容蒼白俊美的青年懷抱秦箏走了進來。此人面無表情,向眾人微一躬身,道:「小子飛星見過各位。」然後,也不待眾人回話,自顧自坐了下來,調試箏上的雁柱。調試妥當之後,他輕聲道:「在下獻醜了。」話聲一落,只見他左手按弦,右手一抹,清越的箏聲隨即響了起來。
他表情專注,手指修長,在十三根弦上飛快地移動,眾人靜靜地聽著。箏聲淒婉哀怨,似泣似訴,使人聞之幾乎落淚。
「這是蔡文姬的《胡笳十八拍》。這前面一,二,三拍,是蔡文姬陡遭巨變,國家混亂,山河破碎,自己被擄到塞外,成為胡人的妻子,對命運悲憤的控拆。」許顯德解釋道。
「沒錯!李欣聽了董蘭庭的《胡笳十八拍》,有詩讚:蔡女昔造胡笳聲,一彈一十有八拍。胡人落淚沾邊草,漢使斷腸對客歸。今日有幸聽飛星公子彈奏此曲,果然直透人心。」韓俛道。
箏聲忽而曲調清幽,忽而蒼悠深沉,忽而淒涼悲愴,在述說主人的一生悲慘遭遇。前十拍是思念家國故土,和對自身命運的不公,飽含深深恨意,行行淚珠如泣血;隨著前十拍彈完,後十一拍多了骨肉情,那種即將回歸家鄉的喜悅和離別幼子的不舍,使得箏聲曲調急切,情緒難以言明。
每個人都聽得仿佛進入了作者的感情世界,不能自拔。直到外面傳來一聲:「老奴過來給各位貴客加些炭火。」才把大家拉回現實中。
一個駝背,面容醜陋的老奴端著一盆木炭走了進來,開始為大家加炭。
飛星止住箏聲,星目泛淚,道:「如此光景,彈奏此曲,讓貴客傷懷,實在抱歉。在下再為大家彈奏一首歡快的曲子,白樂天的《憶江南》。」
於是,他調整了一下雁柱,試聽了一下音色,開始彈奏起來,並且邊彈邊唱:
江南好,風景舊曾諳;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能不憶江南?
江南憶,最憶是杭州;山寺月綠尋桂子,郡亭枕上看潮頭。何日更重遊!
江南憶,其次憶吳宮;吳酒一杯春竹葉,吳娃雙舞醉芙蓉。早晚復相逢。
飛星動作優雅,歌聲嘹亮,再加上優美動聽,清脆悅耳的箏聲,把大家帶入夢裡水鄉,一個個表情如痴如醉。
李仲宣三歲時,聽宮中奏樂,必振袂擊節,咸中律度,工人試中變其曲,輟止之曰:非前曲也。雖周郎之顧,何以加焉。這時,他從飛星的音樂中,感覺到這飛星的身世絕不平凡,對於自己目前的境遇,心感不甘。看來,不像是和許顯德,徐遠平一夥,最多是被脅迫,看來,可以爭取過來。
飛星一曲又了,向大家躬身道:「今日獻藝至此,不再叨擾各位,大家請便。」說完,抱箏離開。
徐遠平笑著說:「這個飛星不喜交談,大家勿怪。平時,最多彈奏一曲,絕不再彈。今日也是適逢貴客,彈奏了兩曲,而且都是傳世名曲,平時,連我都很難欣賞到呢!」
許顯德也道:「是啊!今日是託了兩位貴賓的福氣了。」
韓俛也爽郎一笑,道:「薛大師高徒,果然名不虛傳,聽說三國時,周瑜曾經是古箏高手,飛星當不輸周郎。」
「說起三國人物,我倒想起另一個英雄人物,也是古箏高手,而且有一個故事。」徐遠平道。
「哦,什麼故事,說來聽聽!」許顯德急切地道。
徐遠平道:「呂布,就是靠這一絕技躲過一劫。當年,他投靠袁紹,在幫助袁紹打敗黑山軍張燕之後,驕態復萌,又開始準備自立門戶,擴充地盤,招兵買馬。袁紹看呂布不是甘居人下的人物,也難以駕馭他。也樂得打發他走。派人設宴,為他餞行。但袁紹手下謀士卻建議殺掉呂布,以絕後患。讓袁紹一下子改變了主意,於是,他在外面埋伏了三十多名武士,只等呂布酒後睡了,一擁而入把呂布殺死。
呂布知道了這個陰謀之後,他首先在帳中取出古箏彈了起來,那箏聲激越動人,外面那幾十個殺手都聽得入迷。呂布彈了一陣,悄悄換上一位歌姬為他繼續彈,他自己悄悄從後帳逃了出去。待那箏聲停住,那些武士進得帳篷,呂布早已逃之夭夭了。」
「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段佳話。」許顯德感慨道。
徐遠平正待再說,外麵茶博士進來稟報:「啟稟老爺,外面青松廬的客人金海川老爺子,一定要讓老爺您過去作陪一下,聊聊天。」
「哼!這個金海川還有心情來這裡喝茶?不擔心他女婿的安危?」許顯德冷笑道。
徐遠平沉思了一下,道:「我過去打個招呼。」
韓俛則馬上起身,道:「今日感謝二位的厚誼,我等暫時先告退了。」
許顯德略感意外,接著又道:「要不,去我家酒樓再盡興一番?」
韓俛道:「許兄太客氣了,韓某心領了。我還有急事趕往江州,恐不能在這裡呆太久,謝謝了,待許兄,徐兄過來江州,我來盡地主之誼。」
徐遠平一愣,道:「韓兄是路過東流,馬上就走?」
韓俛道:「沒錯!」
「好,既然如此,大家別過。以後,青水不改,綠水長流,有機會再逢。」許顯德也有事情要辦,便不再拖沓。
韓俛,李仲宣回到酒樓住房。
「你注意到那個駝背老奴嗎?」李仲宣問。
「注意了,那個人絕對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韓俛道,「我見他腳步沉穩,手筋粗壯,一雙眸子,精光內斂,雖然裝作在加炭火,但卻在暗中觀察我們倆人。」
李仲宣道:「沒錯!這個人說不定還易了容,不一定是真駝背,臉那麼難看,那麼老。」
「嗯,老了的人,從手就脖子上看的出來。這個人絕對易了容。」韓俛道。
李仲宣道:「現在金老爺子和韓羽過來了,首先讓他們把周玉銘救出來,然後,許顯德那邊肯定會有動作,再想辦法一網打盡。」
韓俛興奮地道:「好!等他們過來時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