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碼頭風波


  這天晚上,外面爆竹鼓吹之聲,喧闐徹夜,燈燭照耀如同白日。思兔sto55.com李仲宣哪裡懂宋朝的除夕習俗,於是,秦望,張樂叫來小二,送上酒水,十般糖、澄沙團、蜜姜豉、蜜酥、小蚫螺酥、市糕、五色萁豆、炒槌栗等,三人慢慢享用,守歲之後才入睡。

  沒睡多久,三人又被鐘聲,爆竹聲吵醒。天將亮之時,外面街上,傳來孩子們的兒歌聲:「賣痴呆,千貫賣汝痴,萬貫賣汝呆,見賣盡多送,要賒隨我來。」

  天大亮之後,三人起床,洗漱完畢,叫來小二,送來早茶,麵湯,水果,吃完之後,出了客店。

  李仲宣想去碼頭走一走,看有沒有去四川方向的船隻。一路走來,只見所有的門店都貼上秦瓊,尉遲恭門神像,掛上桃符。街上有人用食物、小物件、果實、柴炭等叫唱著進行關撲。

  主街的繁華地段都搭起了彩棚,鋪設著冠梳、衣物、鞋靴、玩具等貨物。酒館和歌館此時,也已經車馬交馳,人頭攢動。有三數人一夥的,頭戴神鬼面罩,鼓鑼擊鼓,巡門拜年乞錢。

  李仲宣覺得一切稀奇,熱鬧,東張西望,不時停留。

  正走著走著,忽然前面人群四散而逃,有人邊跑邊喊:「大家快走,飛龍幫和洞庭幫又打起來了!」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 ⓹ ⓹.COM

  李仲宣還沒反應過來,身邊的行人已一散而光。只見百米開外,有幾十個穿皂白衣服的人,正拿著棍棒,長刀在混戰。

  穿白色衣服的一夥,看來已落入下風,雖然頑強不退,但接連有人被對方打倒在地。為首的是一個比較魁梧的壯漢,手使一把大刀,左腳似乎有些不便。他的對手服裝華麗,三十來歲,使一柄長劍,兩個人斗得難解難分。

  張樂忽然一拉李仲宣,輕聲道:「公子爺,那個壯漢曾是我父親的親兵隊長。」

  李仲宣回過頭來,道:「他認識你嗎?對你父親忠心嗎?」

  張樂點點頭道:「他認識我,他叫施一彪,對我父親比較忠心,是辰州人士。」

  李仲宣道:「他們這夥人不像什麼幫會人士呀?倒像一群山民,你看他們,許多人連件像樣的兵器都沒有,全靠這個施一彪在勉強支撐,不過,應該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因為,再打下去,這邊人全部要倒地受傷了,對方人多勢眾,個個都有武功。」

  張樂神情複雜,點了點頭。

  「龍寒兵,你今天是不是要趕盡殺絕?」施一彪怒吼道。

  龍寒兵冷笑道:「誰叫你負隅頑抗?敬酒不吃吃罰酒。答應我們的條件,撤出碼頭,放你們一條生路。」

  「你別做的太過份!你讓我們把碼頭讓給你們,我們這裡幾百號人,怎麼生存?」施一彪憤怒道。

  龍寒兵「刷刷」兩劍將施一彪逼退,站住身體,也不再攻擊,慢悠悠地道:「以後,你們可以在碼頭上裝卸,搬運。你們家鄉運過來的貨物,船隻,仍然可以在這裡停靠。不過,要交費用,你們的貨物,要優先賣給我們。」

  施一彪氣得渾身發抖,「你……」

  「給你們三天考慮的時間。再不答應,就不會再像今天這麼輕鬆了。」龍寒兵眼光冰冷地掃了眼地上到處受傷的白衣壯丁,一揮手,帶領那些皂衣手下揚長而去。

  施一彪神色黯然地回過頭來,那些受傷的人,一個個攙扶著爬起來,走近。

  「大壯,有沒有死人?傷了多少個?」施一彪問身邊一個大個子。

  「死了小保,亮子,傷了十七人。」大壯哽咽著回答。

  施一彪赤紅著眼晴,低沉著聲音:「找兩副棺木,把小保,亮子的屍體收殮起來。所有傷者,趕快尋找醫藥救治。」

  大壯聽後,立刻和那些沒受傷的行動起來。

  李仲宣對張樂,秦望道:「過去看看!」

  施一彪一抬頭,看見走近的張樂,眼睛閃過一道亮光,嘴巴張開,想說話,突然又打住。

  張樂明白他的心意,朝他點了點頭。施一彪走近,悄悄道:「此地不方便,跟我回去再說。」

  李仲宣三人,跟在這夥人後面,走過兩里路左右,街道開始狹窄起來,青石條鋪的地面,光滑平整,散落著爆竹的碎紙屑,兩排的木房子,大多兩層建築。從各間房子裡面,陸陸續續走出老人,婦女,小孩,人越聚越多,看到回來的傷者,有些婦女開始抽泣,然後,聲音越來越大,到處都是哭叫聲。

  施一彪走進一條巷子,在一座大門前站住,李仲宣等人隨即跟了過去。施一彪對身邊兩個壯丁嘀咕了幾句,兩人連連點頭,分站大門兩邊。

  施一彪推開大門,躬身迎進李仲宣三人。來到客廳,施一彪突然對著張樂,跪到在地,聲淚縱橫道:「屬下施一彪拜見少主!」

  張樂趕緊將他扶起,並把秦望,李仲宣介紹給他,不過,對於李仲宣的身份,只說是一富家小公子。

  施一彪一見李仲宣,秦望舉止神態,就知不是等閒之人,馬上恭敬行禮。

  四人坐下之後,施一彪吩咐家人去燒水煮茶。

  張樂問起今日情況,施一彪想到目前的危境,剛剛見到少主的喜悅,又沖淡不少。斟酌了一番詞句,然後介紹起自己的經歷:

  「主公起事失敗之後,我也回到了辰州老家,在家裡呆了一段時間,有鄉鄰知道我從伍,有些武功,找上門來,邀我一起販運茶葉,木材,生漆,桐油從沅江,下洞庭湖,然後過長江,到江陵。

  於是,我就加入了他們的隊伍。

  到了江陵才知道,他們雖然在這裡開闢了這個小碼頭,但是,經常受到當地的飛龍幫欺凌,敲詐。他們不但對每個店鋪,每條船收取保護費,甚至連卸貨裝貨的工人,也要上交人頭費。因為干不過人家,為了生存,沒辦法只好忍耐。但是,為首的賀老大,心裡也是不服氣,一直想多尋些人手,改變這個局面,所以,才會找上我。

  我跟著賀老大跟飛龍幫幹了幾場,因為我的勇敢表現,賀老大讓我做了這裡的二把交椅。

  從十一月份開始,官家開始對蜀國調兵遣將,江陵至重慶水道的生意就開始冷清起來,到了開戰的時候,整段長江水域全部封閉,沒有商船航行。所以,我們的這個小碼頭就繁榮起來。飛龍幫看在眼裡,對我們這裡的勒索份額一下子加大了三倍,我們的兄弟們,在這裡辛辛苦苦勞作,全部被他們拿走了。並且,飛龍幫的人,還經常到這裡,隨便拿東西,大家憋不住這口氣,又打了幾架,連賀老大也受了傷。

  今天,他們又找上門來,竟然要我們把碼頭給他們,真是忍無可忍。」說到這裡,施一彪兩拳緊握,咬牙切齒,恨恨不已。

  「這件事情,你們有沒有報官?難道官府不管?」張樂問。

  「唉!人家是地頭蛇,據說飛龍幫的後台,還有蕭家呢!官府早已被他們買通了。」施一彪垂頭喪氣道。

  「蕭家又是什麼背景?」張樂問。

  「蕭家是江陵望族,祖上曾經做過這裡的皇帝。後來,雖然江山沒了,但是,人家樹大根深,朝庭裡面還有大官。」施一彪解釋道。

  「莫非是南梁後裔?這一支蕭家確實人才輩出。從唐初到唐末就出了八位宰相。」李仲宣道。「不過,這種名門望族,不可能淪落到與這種小幫派為伍吧?」

  施一彪看了李仲宣一眼,道:「反正有這種傳聞,就算是扯虎皮做大旗,總有點瓜葛吧!」

  張樂問:「飛龍幫裡面有些什麼高手?」

  施一彪道:「幫主龍騰,善使一對軟鞭,成名絕招「飛龍在天」,在江湖上不知打敗過多少高手。副幫主熊武,一身銅皮鐵骨,有千斤之力,外家功夫,可謂登峰造極。剛才和我對陣的,是龍騰獨子龍寒兵,武林後起之秀,峨眉派嫡傳弟子,江湖上已罕有對手。另外,飛龍幫還有四大堂主,八大香主,個個武功了得。」

  張樂忍住笑意,道:「這麼說來,你們能堅持這麼久,實屬不易!不過,如今,他們給你們三天時間,你們怎麼應付?」

  施一彪愁眉苦臉道:「是啊!不知道三弟,能不能在這三天之內趕回來。」

  張樂一聽,道:「三弟又是誰?他能主持大局?」

  施一彪道:「我們在這裡,開闢出這個小碼頭,本來是為了自己運東西過來,在這裡買賣方便些,但是,時間一長,大家拖家帶口,逐漸聚集出來百來戶人家了。外面人稱我們為『洞庭幫』,其實,我們哪是什麼幫派,不過是一些鄉鄰鄉親,出門在外,互相抱團打拼而已。當然,這裡面主持事務的,還是賀老大,我,梅老三,黃玉林四人,而梅老三此次回老家辰州,就是去請幫手去了,希望他能夠及時趕回。」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