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交杯酒(1)
因為涉及刑事案件,電力公司把第一輪招標結果作廢,開始了新一輪的招標。思兔閱讀sto55.com賴昌允和李應奇都進去了,當時負責這個單子的銷售也都引咎辭職,白天藍走馬上任,科信也從西北調了一位叫劉聰的項目銷售過來,然而,兩人就職單位都牽扯進刑事糾紛,被電力公司列入了敏感名單,雙方進展都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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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邊不亮西邊亮,白天藍所轄的通用業務成績卻節節攀升,第一季度就完成全年40%的指標,公司整體銷售業績也極為亮眼。
唐堯自掏腰包,請新老闆和銷售部的核心干將們好好腐敗了一回,先是當地最豪華宮廷宴的饕餮大餐,後來,十幾號人又浩浩蕩蕩地殺往金沙國際,享受下半場。
金沙國際是全國最豪華的會所之一,幾乎可以說是當地夜丨總會的標杆,廂房廊道流光溢彩,裝潢布局奔放大氣。
陳部長迎上來,目光掃過每個人,發現除了年輕的孫無慮,都是常來貢獻的熟面孔。哪怕作為女性的白天藍,也帶合作夥伴來過幾次,雖然是買了單就走。
這些大客戶湊在一起,伺候好了,以後會帶來流水般的生意。她對財神爺十分殷勤,忙不迭地出聲招呼:「唐總、蔣總、方總、霍總……各位老總,這邊請。」
這位陳部長迎來送往,見多識廣,雖不認識孫無慮,但見他走在正中間的主位,便知他的地位最高,湊過去滿臉堆笑地搭訕:「這位老闆有些面生,怎麼稱呼呢?」
孫無慮禮貌地微笑:「我姓孫,您隨便稱呼。」
陳部長忙道:「哎喲孫總蒞臨,咱們蓬蓽生輝。」領他們到包房入座後,笑問,「今天的姑娘們怎麼安排?」
唐堯看向孫無慮,徵詢他的意見,孫無慮一笑搖頭,表示自己無所謂,怎麼樣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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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夜丨總會,小姐服務分為三種:跪、坐、躺。
「跪」其實就是服務生,主要負責給客人端茶送水、點菸點歌,為了讓客人有上帝一般的體驗,就要求服務生跪行服務,雅稱為「公主」。
「坐」是指坐丨台小姐,陪吃、陪喝、陪聊、陪唱,給摸、給抱、給親、但不給上。
「躺」是指出丨台小姐,提供全面服務,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她們提供不了的,可以帶出去隨便玩,當然收費也最貴。
唐堯顧忌著有女同事在,不宜太過,就只點了坐丨台的姑娘,陪聊陪酒烘托氣氛,可又擔心手下如狼似虎的兄弟們想要下半身幸福,便低聲交待:「結束後,如果誰想叫妹子出丨台,你就給安排一下,全部掛我帳上。」
很快,陳部長就帶了一隊姑娘進來,在包間站成一排,環肥燕瘦,爭妍鬥豔,各有各的美,各有各的妖,據說都是附近大學城的學生,白天在學校上課,晚上來會所坐檯。
眾人都請老闆先挑,孫無慮抬眼掃去,嗯,這個大波浪長發好看,這個大眼睛含情脈脈,這個笑得最甜……
然後,他挑了胸最大的那個。
那姑娘笑得如春日桃花,坐去他身邊,自我介紹,藝名「非煙」,是計算機專業的大三學生。
孫無慮笑問:「計算機類專業很多啊,具體是軟體工程、網絡系統、信息安全,還是其他?」
非煙乖巧又親熱地幫他倒酒:「信息安全。」
孫無慮點頭笑道:「那麼,咱們聊聊NAS設備卷管理模塊中失效數據恢復的問題?」
非煙滿臉尷尬,嬌嗔道:「老闆,不要為難人家,人家是學渣,成績不好。」
孫無慮奇道:「咦,再不好也不至於連最基礎的問題也答不出啊。」
唐堯本來和白天藍在旁邊聊新業務的開展,聽了這段對答,不禁笑道:「孫總心眼真壞,欺負人家老實姑娘。」
孫無慮面帶委屈,辯解道:「她自己說學信息安全的,為什麼罵我?」
非煙也算機靈,應變很快,陪笑道:「都怪我自己,腦子又笨,家裡還窮,為了掙學費來這兒打工,忙得沒空學習,回頭加把勁兒把功課補上。瞧我,盡說些沒意思的,孫總喜歡唱歌嗎?給個機會,讓我跟您合唱一首吧。」
方亞熙、蔣文欽等齊聲叫好,白天藍也充滿了期待,還真沒見孫無慮亮過嗓子。
孫無慮從善如流地點點頭:「那……試試吧。」
非煙喜出望外,決定來一首高難度的,好好展示下唱功,於是選了悽美的《廣島之戀》,哪知馬失前蹄,因為生理期剛過,嗓子尚未恢復完美狀態,撐得破音也沒唱上去。
最終,換成她唱張洪量,孫無慮唱莫文蔚,如此一來,女聲低沉而帶著陽剛,男聲溫柔而充滿細膩,別有一番奇特風情。
兩人漸入佳境,又眉來眼去、雌雄顛倒地唱了好幾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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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堯眼見氛圍漸趨熱烈,便指使方亞熙、蔣文欽等人向孫無慮敬酒。
孫無慮瞅著一群漢子端著酒圍上來,面露驚惶,急得直往非煙身後躲,連聲笑道:「我不會喝酒,我要和美女唱情歌。」
方亞熙坐去他旁邊,拉著手臂猛地一拽,把他整個人都拽到自己懷裡,哈哈笑道:「老闆不能重色忘義啊,好歹勻點時間給我們。」
「美女讓一讓,我們和老闆聯絡聯絡感情。」霍旭濤把非煙拉開,頂替了她的位置,和方亞熙一左一右把孫無慮夾在中間,蔣文欽、殷傑等人也圍了上去。
這些銷售們常年征戰,個個強勢彪悍,如狼似虎,稚嫩的孫無慮宛如羊入狼群,左躲右閃,始終無法突圍,白天藍見他孤立無助,神色可憐,心裡哀嘆一聲,這群王八蛋欺負老闆年紀小啊。
這邊孫無慮被塞了好大一杯酒在手裡握著,本能地呼叫外援:「阿諾,救我!」
打頭陣的方亞熙笑道:「老闆,阿諾沒上來,你喊破喉嚨他也聽不見。」
孫無慮習慣性地叫了楊一諾後,也迅速反應過來,他向來不參與這種場合,每次都獨自在車裡等候。
沒人來救,那就自力更生,他一把抓住方亞熙手腕,笑道:「敬酒不如賭酒,兩杯一注,怎麼樣?」
方亞熙一拍大腿:「賭就賭,搖骰子?」
孫無慮拿起桌上的色盅在手裡把玩:「具體玩什麼,蠱惑骰、梭丨哈、21點?」
方亞熙心中一凜,跟少年人玩花樣多半是玩不過的,不如直接拼運氣:「就比大小,怎麼樣?」
孫無慮含笑問:「比大還是比小?」
方亞熙搖著色盅說:「男人當然要比大!」
孫無慮哈哈一笑,手腕輕振,色盅在空中兩下翩飛,裡面骰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開蓋後,圍觀的人哄然大笑。
「就比我大兩點,我不服啊我不服!」方亞熙連喝兩杯,一挽袖子重振雄風,大叫道,「再來!」
孫無慮笑而不語,等他搖定後,把色盅輕輕一晃便扣到桌上,再次打開又以一點之差取勝,方亞熙仍舊不服,屢敗屢戰,連輸了四五盤後,終於喝得頭昏腦漲,霍旭濤把他推去一邊,滿臉不屑:「硬不起來就閃開,別占地方!」
他接替了方亞熙,結果自己也沒硬起來,玩了三局喝了六杯,他連叫有鬼,吵著要和孫無慮換色盅,換了後又連敗三局,十二杯酒下肚,哀嚎一聲,癱倒在沙發上耍賴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