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爭奪財產
宋母盛了一碗清粥,又把小菜擺出來,她端著粥坐在床沿,一勺勺餵給宋薇薇,就像她還是個孩子,這溫馨的一幕又逼出了她的眼淚來。思兔閱讀sto55.com
她一邊喝粥,一邊流淚。
宋母看得也難受得很,好不容易餵完一碗粥,她還要再去盛,宋薇薇搖了搖頭,「我吃飽了,您別忙了。」
宋母把碗擱下,容姨快步走過來收走了碗筷,宋母殷切地望著她,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燒了,再睡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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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薇薇昏昏沉沉睡了好些天,這會兒被宋元琢那一鬧,整個人都清醒了。
她沒有懷疑厲柏寒去見妙依人的動機,也不相信他對妙依人是舊情難忘,更確切的說,他對妙依人應該是沒有舊情。
當初他把妙依人扔進地下直播間,興許不是放了她一馬,而是要讓她生不如死。
「媽媽,我想洗個澡。」宋薇薇說。
宋母看她臉頰還很蒼白,有些擔憂,「燒剛退,要不再等兩天,等病情穩定了再洗。」
宋薇薇搖了搖頭,「我想洗澡。」
宋母沒辦法,只好扶著她下床,把她扶進浴室。
醫院的浴室里沒有浴缸,只能淋浴,宋母實在不放心,想留在浴室里幫她,宋薇薇卻搖頭拒絕了,「您出去吧,我這麼大的人了。」
「哪有什麼,你還是我生的,你有的我沒有啊?」宋母倒是坦然,生怕她因為身體虛在浴室里摔跤,萬一摔出個好歹來可怎麼是好?
宋薇薇尷尬地笑了笑,「媽媽,我害羞。」
宋母到底沒有堅持,她叮囑她別洗太久,要是需要幫忙就叫她一聲,這才依依不捨地出了浴室。
浴室里,宋薇薇站在花灑下,溫熱的水流自頭頂澆了下來,打在身上,她想起那天在海邊濕冷的雨水,那麼冷,就好像要把她帶進深淵裡。
她閉上眼睛,任水流沖刷著她的身體。
眼前仿佛出現了妙依人那張美艷又醜陋的臉,她表情惡毒,「宋薇薇,如何,最後你還是輸給了我,陰陽兩隔的滋味怎麼樣?」
宋薇薇身體晃了晃,她用手撐著牆壁,低低喊道:「滾開!」
然而妙依人的臉一直在眼前浮現,她得意的笑,「哈哈哈,我和寒哥不能同生,那就共死,你看,現在我們在一起了,除非你也下來陪著我們,否則你一個人孤零零地在上面,多寂寞啊。宋薇薇,來啊,來跟我繼續搶他啊。」
宋薇薇睜開眼睛,耳邊傳來妙依人惡毒的誘導,「宋薇薇,你不是很愛他嗎,他被我搶走了,現在就在我身邊,你來搶回去啊。」
宋薇薇知道自己出現了幻覺,她閉上眼睛捂住耳朵,可妙依人的音容笑貌無處不在,聲音也無處不在。
她蹲在花灑下,歇斯底里地怒吼,「滾開,滾開!」
門外,宋母等人聽到她瀕臨崩潰的聲音,宋母大驚,連忙衝到浴室門口,一把推開門進去,就看見宋薇薇抱著頭蹲在花灑下。
她情緒很激動,不停喊著「滾開滾開」,宋母連忙關了花灑,扯了浴巾包裹住她的身體,「宋宋,別怕,別怕,媽媽在。」
宋薇薇被那股溫暖的力量包圍住,她慢慢從幻覺中清醒過來,她怔怔地看著宋母。
宋母已近六旬,可她平時保養得極好,看起來也不過四十左右,臉上皮膚沒有鬆弛,眼角只有兩三根淡淡的紋路,比起同齡人而言年輕很多。
看到她,宋薇薇眼淚再度滾落下來,「媽媽,我難受。」
宋母心如刀割,伸手緊緊將她擁進懷裡,「難受就哭出來,哭出來就好了,乖,我們宋宋乖,會過去的。」
不管是悲傷還是痛苦,都會過去的。
宋薇薇洗好澡出去,已經換下了醫院病服,宋元琢給她辦了出院手續,她也正好藉此出院。
厲家那邊她還得去一趟,無論厲柏寒是什麼情況,他失蹤前她是他的女朋友,就不能這麼放著不聞不問,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一個孩子。
宋元琢是頂頂瞧不上厲柏寒的,那男人自己把自己玩死了,還讓他妹跟著這麼難過,他要是活著,他都想揍死他。
但死者為大,這種時候他不方便攔著宋薇薇去弔唁。
宋鈺珩開車送宋薇薇母子過去的,車子駛入厲宅,宋薇薇就感覺到那種沉重悲傷到幾乎讓人窒息的氣氛。
厲柏寒這一失蹤,厲家簡直愁雲慘霧,不少遠親近鄰都上門來問候,可他們現在哪有心情應付這些懷揣著不明心思的人。
車子停在噴泉前,停車場裡停滿了各色豪車,都是前來慰問的。
宋薇薇牽著宋晨晨的手下車,遠遠地就看見劉媽迎了上來,看到宋薇薇,劉媽就忍不住落淚,「宋小姐,你瘦了好多,聽說一直在住院,現在身體可好些了?」
「好些了,伯母他們在嗎?」
「都在呢,只是現在……唉,大少爺這一失蹤,不少人都打起了他名下產業的主意,這會兒正在裡面鬧著,夫人讓我出來和你說一聲,讓你暫時去老太爺的院子避避,等打發了這邊的豺狼虎豹,再請你過來。」劉媽說。
宋薇薇蹙了蹙眉,她知道厲柏寒無論生死,一旦失蹤,肯定有不少人惦記他的公司,再加上這幾日柏來魅集團的股份飄綠,這些人打著什麼算盤,大家都一清二楚。
宋鈺珩抱著宋晨晨,對宋薇薇說:「宋宋,這是厲家的家事,我們走吧。」
他不想讓宋薇薇摻和進厲家的家事裡,如今厲柏寒已經死了,她在厲家的身份本來就尷尬,根本沒法去管厲家這些事。
宋薇薇也清楚自己的身份,她點了點頭,劉媽帶著他們往偏院走去。
剛走了幾步,就聽客廳那邊吵了起來。
「大哥死了,連屍體都打撈不到,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柏來魅集團群龍無首,然後衰敗下去嗎?」這聲音聽著有點耳熟。
宋薇薇遲鈍半晌,才想起這是厲柏明的聲音,那個有著一雙和厲柏寒極相似的眼睛的厲三少爺,只不過形似,神卻不似。
裡面不知道說了什麼,厲柏明還在大放厥詞,「大伯父大伯母,以我的能力完全可以接手柏來魅集團,你們把集團交給我,一年之內我至少讓它上漲十個營業值。」
宋薇薇心頭鈍痛,都說人走茶涼,厲柏寒現在生死不明,他們不擔心他的境況,反倒先爭奪起他的財產來,真是讓人心寒。
客廳里,厲青成站在台階上,他冷冷地看著厲柏明,「我大哥的公司怎麼也不可能落到你手裡,你當我和明蘭是死的嗎?」
厲柏明不陰不陽道:「怎麼敢?以前大哥也問過我這句話,所以二哥,你也別把這種話掛嘴邊,萬一哪天一語成讖……」
「三哥,你閉嘴!」厲姍姍坐在旁邊聽不下去了,「大哥現在生死未卜,你就來爭他的公司,你配嗎?那公司是大哥一手創辦的,沒用厲家一分錢,就算他回不來,那公司也是留給大房,而不是你。」
「姍妹,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又不是想要大哥的公司,而是現在沒人去管理,內部都亂成一鍋粥了,說大房,大伯父要管理厲氏,二哥不會經商,明蘭也還在學校里,沒有合適的人管理公司,我不過是替他們分憂罷了。」厲柏明說得冠冕堂皇的,堵得厲姍姍說不出話來。
她是女生,也沒有那麼大的野心,厲家榮她榮,厲家敗她敗。
可是厲柏明不一樣,他一直在與厲柏寒較勁,七年前他一敗塗地,如喪家之犬被趕出北城,如今厲柏寒不知生死,他自然要把他的公司搶過來。
厲青成咬了咬牙,他恨自己當初選擇學醫,要是他選擇金融,說不定還能幫大哥守住他的基業,「老三,柏來魅集團就不勞你操心了,到時候我們會雇一個職業經營者。」
「你們信外人都不信我?」厲柏明眼中激射出一股怨毒,真是好樣的,他還以為厲柏寒一死,就有他大展拳腳的時候,結果他們不信他。
厲青成剛要說話,身後傳來一道略沙啞的女聲,「柏來魅集團暫時由我接手,厲三少爺還是把北城這邊的厲氏分公司管理好。」
眾人齊刷刷抬頭望去,就看見宋薇薇牽著宋晨晨走了進來。
厲母看見宋晨晨,眼眶頓時一熱,「晨晨,到奶奶這裡來。」
宋晨晨抬頭望著宋薇薇,宋薇薇朝他點了點頭,鬆開他的手,看他小跑到厲母身邊,被厲母緊緊抱在懷裡。
厲柏明發難,「你?憑什麼?」
宋薇薇冷冷看著厲柏明,「憑晨晨是厲柏寒的兒子,他的公司理應晨晨來繼承,厲三少,趁人之危可不是什麼君子。」
厲柏明冷笑道:「我大哥都沒有承認過晨晨的身份,誰知道這孩子是不是你和別人生的野種。」
「厲柏明!」厲青成在旁邊喝斥,「注意你的措辭。」
厲柏明心有不甘,他不可能看著快到手的肥肉就這麼飛走了,還據理力爭,「大哥還活著時,想娶宋小姐為妻,可他們到底沒有結婚,宋晨晨也沒和大哥做親子鑑定,名不正言不順,憑什麼讓他繼承大哥的遺產?」
厲柏明的每個字都戳在厲家人的痛點上,他們或許還抱有一絲希望,但這絲希望被厲柏明擊得粉碎,他不痛快,也不會讓他們痛快。
厲青成看著站在門邊始終一言不發的宋鈺珩,他心裡很難受,讓他最喜歡的人親眼看見他妹妹在厲家受辱。
他閉了閉眼睛,「當年大嫂和大哥簽的是離婚協議,後來大哥並沒有把離婚協議拿去民政局生效,因此,現在大嫂和大哥還是婚姻關係,而晨晨也是他們的婚生子,不是你口中的野種。」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是一愣。
就連宋薇薇都驚愕地看向厲青成,懷疑他話里的真實性,是不是為了打發走厲柏明,才會編出這樣一段話來。
厲柏明臉色微變,「你胡說,當年他們明明離了婚。」
「那你可以去民政局查一查,看看他們到底有沒有領離婚證,至於晨晨,大嫂,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在我和晨晨做骨髓配型時,我讓醫生給晨晨和大哥做了親子鑑定。」厲青成當時看著他和宋晨晨的血液靈光一現,沒想到現在居然派上了用場。
宋薇薇疑惑地看著他,「晨晨本來就是厲柏寒的兒子。」
「是,是我小人之心,親子鑑定的結果讓我羞愧不已,我以為我能把這件事瞞到我死,沒想到大哥他……對不起,大嫂,我不該懷疑你。」厲青成坦坦蕩蕩地道歉。
他微抬起眼眸看向宋鈺珩,生怕他會怪罪他多此一舉,然而宋鈺珩卻對此沒什麼反應,畢竟同樣是醫學生,他也曾拿晨晨的血液和厲柏寒做過親子鑑定。
只不過那時候他希望晨晨不是厲柏寒的兒子。
宋薇薇看了看宋晨晨,他還懵懂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她心裡五味雜陳,「沒事,當時不知道,現在剛好派上用場,以堵悠悠之口。」
她說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厲柏明。
厲柏明的臉色乍青還白,他氣得不輕,原以為今天是勝券在握,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他咬牙切齒道:「宋小姐,你根本不懂經營之道,你是要讓柏來魅集團葬送在你手裡。」
宋薇薇挺直脊背,目光冷冷地盯著厲柏明,她與厲柏寒廝磨一年,到底被他影響了不少,此時周身的氣場強烈到讓人不敢直視。
她淡淡道:「這是我的事情,不勞三少爺費心。」
言下之意,哪怕她把公司賣掉,厲柏明都別想染指。
「呵!」厲柏明氣得摔門而去。
客廳里靜了靜,宋薇薇緩緩走到厲母他們身邊,她說:「伯父,伯母,剛才我自做主張了,厲柏寒的公司我不會碰一下,你們還是找個可靠的職業經理人過去打理。」
厲母搖了搖頭,「當初柏寒病癒後,堅持從厲氏離開,打拼他自己的事業,這些年柏來魅集團從一個小公司做到了全國數一數二的頂尖公司,他付出了不少心血,柏明狼子野心,趁機要奪走公司,我和你爸到底精力有限,也管不了那麼偌大一公司,再說青成和明蘭,他倆都不是經商的料,公司還是交給你吧,就當是送給晨晨的。」
宋薇薇眼眶一熱,「伯母,這只是暫時的,我相信柏寒會回來。」
厲母微抬起頭,眼淚刷的流下來,「傻孩子,他回不來了。」
「不,他會回來的。」宋薇薇堅定道,仿佛只有這個信念能支撐著她,她重複了一句,「他一定會回來的。」
厲母老淚縱橫。
其實他們都明白,過了最關鍵的那一晚,後面的打撈都是徒勞,可他們依然不肯放棄,但隨著時間的推移。
厲柏寒始終沒有消息傳來,海面那麼廣,波濤那麼洶湧,更何況海里還有那麼多未知的兇險。
搜救隊去過事發的海面,四周並無礁石島嶼,就算爆炸前厲柏寒察覺跳了海,幾乎也不可能游到岸邊,他已然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