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又看見了厲柏寒


  宋鈺珩眉尖輕蹙,心裡很抗拒宋母的安排,他沉下臉,「媽,您先操心元琢的婚事吧,我現在很忙,沒心思琢磨這些。思兔sto55.com」

  「不需要你有心思,你出個人就行。」宋母說。

  s🎶to55.co☕️m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大概是厲柏寒突然遇難,讓她這些天都睡不好覺,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白髮人送黑髮人,她想想就替厲母難受。

  好在宋宋給厲柏寒生了個孩子,留了個後,還有個念想,萬一……都說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會先來,她得未雨綢繆。

  宋鈺珩不知道他媽是怎麼想的,他想到了厲青成,他們已經三個月沒聯繫了,也許之前的曖昧都會煙消雲散。

  他本來應該鬆口氣的,可不知為何,心裡竟隱隱有些難受。

  他說:「您要是閒得慌,我給您報個老年大學或者老年旅行團?」

  宋母氣不打一處來,哪怕年近六十,她依然覺得自己是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年齡就是她的禁忌,她說:「什麼老年大學老年旅行團都比不上你們給我抱個孫子回來金貴,鈺珩,你實在不想找我也不逼你,你給我帶個孫子回來,讓我體會一下含飴弄孫的快樂。」

  宋鈺珩:「……」

  他站起來,不想再和他媽說這些有的沒的,「您從小教我們做人要負責,現在讓我弄個孫子給您,不就是讓我做渣男麼?」

  「怎麼就渣了?有了孫子,你還能不娶人家?」宋母想的倒是美。

  宋鈺珩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行了,您去煩元琢吧,他估計比我快。」

  說完,他轉身上樓。

  宋母在他身後氣得直罵他,他也裝作沒聽見,轉眼消失在樓道上,宋母氣呼呼道:「看看我養的什麼好兒子。」

  宋父剛好進門,聽見她這句帶氣的話,連忙道:「這又是怎麼了,跟孩子吵架了?」

  宋母氣呼呼地瞪著他,「還說呢,我讓他找個女朋友,他就給我甩臉子,也不想想我多不容易,老公,現在只要我想到厲柏寒,我心裡就難受。」

  宋父走到她身邊,「難受什麼?」

  「雖然我對那孩子頗有微詞,但他確實是難得一見優秀的孩子,如今就這麼死了,我這心裡想起來就替宋宋難過。」

  宋父拍了拍她的背,宋母順勢倚進他懷裡,「沒事,都會過去的。」

  宋母嘆了一聲,「我最近都睡不太著,想著三個兒子沒一個找對象的,老公,你說他們是不是不行?」

  宋父差點被口水嗆到,他說:「怎麼突然說到行不行了,我覺得他們那方面應該沒什麼問題,就是現在玩心重,還不想找女朋友。」

  宋父很想為兒子們正名,但又缺乏有力證據。

  宋母說:「那他們怎麼都沒女朋友,一個個不知道在忙什麼,老三在天上連母的螞蟻都瞧不見一隻倒還合情合理,老大和老二身邊那麼多如花美貌的女孩,怎麼也找不到女朋友?」

  宋父被她的形容給逗樂了,他說:「你就是愛操心,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把心放回肚子裡,等他們想找的時候,自然就找了。」

  「我不操心,他們就一點不著急,老公,你說老大跟老二是不是不喜歡女生啊?」宋母說著說著,心思忽然一拐,拐到別處去了。

  宋父差點被口水嗆到,「什麼叫不喜歡女生,那他們喜歡什麼?」

  「喜歡男孩子啊。」宋母越說越覺得有可能,「現在電視上的男明星都開始賣腐了,你看前不久那個什麼耽改劇,裡面兩個男孩站在一起還挺養眼的。」

  「你這思想還挺新潮的。」宋父不陰不陽地懟了一句,「你別胡思亂想,我敢肯定鈺珩和元琢直破天際,不可能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宋母說:「我不是說說嗎,主要還是他們都不找女朋友,現在國外同性婚姻都合法了,指不定我們國家什麼時候也提上議程。」

  「那老祖宗非得從地里跳出來掐死那幫搞議法的人。」宋父在生意場上什麼樣的人都見過,但是讓他接受男人搞基,他還是有心理障礙。

  宋母見狀,她說:「話說到這裡,萬一他倆就喜歡男人怎麼辦?」

  「呵呵!」宋父笑得一臉的陰陽人,「那我就打斷他倆的狗腿,再逐出家門。」

  樓上,端著水杯正要下樓來接水的宋鈺珩站在樓道口,聽到父母的對話,他眉心跳了跳,在樓梯口站了一會兒,他轉身上樓。

  *

  日子一天天過去,馬上就到了年關,宋晨晨期末考試後,天氣越發冷了,宋薇薇抽了一天時間帶他出去玩和買衣服。

  江城不像北城天氣那麼乾冷,冬天的雪也很難結冰,幾乎一落地就化了。

  宋晨晨想看雪,宋薇薇只好帶他去人造滑雪場,給他買了滑雪鞋和滑雪服,劉叔開車送他們過去。

  「天氣真冷,也不知道是不是年份不對,今年江城都沒有看到出幾次太陽,天天這麼陰著,感覺人都要發霉了。」劉叔邊開車邊道。

  宋薇薇看了看外面陰沉沉的天氣,「是啊,天天這麼著,沒抑鬱都要搞抑鬱了。」

  「宋宋,今年過年在哪邊過?」

  宋薇薇看了一眼身邊的宋晨晨,宋晨晨也正看著她,小孩子忘性大,他已經從失去厲柏寒的悲傷中走出來了。

  最近也不怎麼提起厲柏寒,像是怕觸到她的傷心處。

  「去北城吧。」

  前些天厲母打電話給她,想讓她帶著宋晨晨回去過年,這是第一年過年沒有厲柏寒,夫婦倆怕是撐不過去。

  宋薇薇沒有立即答應,說會再考慮,但其實她心裡已經決定帶宋晨晨回去。

  有宋晨晨在,他們或許會感覺到些許安慰,而她能為厲柏寒做的事,就是儘量幫他在兩老面前盡孝了。

  劉叔說:「夫人也捨不得你和晨晨,你們要是去北城過年,家裡就冷清了。」

  「沒事,我們也不待很久,過完年就回來。」宋薇薇說。

  劉叔看了一眼後視鏡,「年年過年都有你們,突然沒你們在,他們也會難受,宋宋,你也不要顧此失彼了。」

  宋薇薇笑著點頭,「我知道的,劉叔。」

  車子一路往前駛,過紅綠燈的時候,他們突然被一輛黑色大奔追尾了,車子發出「砰」一聲撞擊聲,宋薇薇連忙護住宋晨晨。

  好在豪車性能絕佳,他們除了被慣性撞得往前撞在椅背上,倒也沒出什麼大事。

  劉叔趕緊下車去察看,「宋宋,你們待在車裡,我去看看。」

  宋薇薇臉色發白,她連忙檢查宋晨晨,「晨晨,有沒有撞到哪裡,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宋晨晨抓住她慌張在他身上亂摸的手,連連搖頭,「媽媽,我沒事,你都抱住我了,我沒有受傷。」

  母親保護孩子是本能,宋晨晨以前覺得這句話描述的母子情對他很遙遠,直到剛才被撞擊的那一刻,他就被媽媽溫柔地摟在懷裡,仿佛天翻地覆也不能傷他分毫。

  那一刻,他明白了,那是一種什麼樣捨身忘我的感情。

  宋薇薇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通,見他沒有受傷,她才放下心來,她扭頭看向身後的黑色大奔,劉叔站在車窗旁和司機理論。

  對方倒是沒有推卸責任,迅速遞出一張名片,讓他送修後打這個電話理賠,然後就開著凹陷的大奔走了。

  劉叔回到車上時還罵罵咧咧,「什麼人啊,以為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撞了車態度還那麼惡劣,就跟打發叫花子,宋家缺那點錢麼?要是讓宋宋和晨晨有個閃失,我就讓他們把牢底坐穿。」

  宋薇薇趕緊安撫劉叔,「劉叔,我和晨晨沒事,就是受了點驚嚇,沒事,我們不跟他們生氣。」

  「還是宋宋心善,我看了看車屁股,就是大燈壞了,要送去檢修,其他倒沒什麼,你們還去滑雪場嗎?要去的話,我把你們送過去,再開去送修,晚上我讓大少爺過來接你們。」劉叔說。

  宋薇薇低頭徵詢宋晨晨的意見,宋晨晨知道宋薇薇忙,錯過了今天,估計年前都沒時間帶他出去玩,他說:「媽媽,要是不影響駕駛,我們就去吧。」

  「好,聽晨晨的。」

  車子繼續往前駛,劉叔想到剛才那大奔司機的態度還很生氣,「都是些什麼人,開那麼快做什麼,對了,宋宋,我看見后座上坐了個人,那側臉有點像……」

  最後三個字他沒說,忐忑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宋薇薇心頭一跳,「像誰?」

  劉叔收回視線,看她這反應,他還是決定不說,「沒什麼,可能我看花眼了,不過那司機挺囂張的,狗仗人勢。」

  宋薇薇握緊了手,她轉頭看向車窗外,天邊黑壓壓的,就好像即將迎來一場暴雨。

  她心裡空落落的,既希望劉叔說點什麼,又怕聽到劉叔說點什麼。

  滑雪場裡孩子非常多,宋薇薇帶著宋晨晨進去,裡面滿是孩子們的歡聲笑語,他們坐在長廊上,宋薇薇把剛買的滑雪鞋給他穿上,又給他戴上護具。

  她交代完他一些注意事項,「要是玩累了,就跟工作人員小哥哥小姐姐們說,讓他們把你送回來,知道嗎?」

  「知道了媽媽,那我去玩了。」宋晨晨以前學過滑冰,穿上滑雪鞋,戴上滑雪鏡,說不出來酷,他戴著防凍手套,朝宋薇薇揮了揮手,非常利落地走出了休息室。

  宋薇薇轉到樓上觀看室去,她給宋晨晨買的小黃鴨滑雪鏡,在人群里格外顯眼,她站在玻璃前看著他,他還不太熟練,總是滑一段路就摔一跤。

  然而對孩子而言,沒有什麼困難能難倒他們,摔跤了就爬起來,再摔再爬起來,如此鍥而不捨的,反倒比他們成年人還有韌性。

  她心裡感慨不已,或許成年人都沒有孩子那樣越挫越勇的精神,有的事情遇到一次,就再也爬不起來,比如厲柏寒。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念厲柏寒想念出幻覺,她忽然發現離宋晨晨不遠處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男人穿著滑雪服,背影挺拔,很像厲柏寒。

  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那人並沒有消失。

  她一時間心急如焚,想要看清楚,可是距離太遠,她根本看不清楚,她瘋了似的衝到一旁的望遠鏡旁,那邊本來有父母正在看自己的孩子。

  宋薇薇來不及排隊,對正在用望遠鏡看孩子的人說:「求求你,讓我看一眼,我只看一眼。」

  或許是她太急切,也或許是看到她臉頰上流下來的淚,那人愣了一下,還是把望遠鏡讓給了她,她趴在望遠鏡上,將鏡頭對準那片雪地。

  那人依然站在那裡,如玉樹臨風,她心裡慶幸他還沒走,她把望遠鏡對準他的臉,可只能看到那人的側臉。

  但僅僅是側臉,已經足夠了。

  那是厲柏寒!

  她沒有看錯,真的是厲柏寒,他們在一起那麼長時間,就算他化成灰了,她也認識,他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找他們?

  她心臟狂跳,一邊和讓她用望遠鏡的人道謝,一邊疾步衝出了觀看室,她下樓的時候差點因為腳滑摔下來,可是她顧不上。

  她跌跌撞撞衝出休息室,外面白茫茫一片,她沒帶滑雪鏡,只能看到人們在滑雪場裡穿梭,她用力往前奔去。

  然而沒穿滑雪鞋的她踩進雪裡,就是深一腳淺一腳,她使出渾身力氣,也不能讓自己的速度更快一些。

  她著急,狂奔,幾次險些與滑雪場的人撞到,可她都顧不得,她要跑到厲柏寒面前,質問他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這麼狠心對她?

  然後她一定會擁抱住他,一邊罵他混蛋,一邊吻上他的唇。

  可是當她跑到那邊時,那裡站著幾個大人,卻再不見男人的身影,寒風呼嘯而來,她站在那裡四處張望,著急得像個瘋子。

  「厲柏寒,你出來,你不要再躲了,我看見你了。」

  宋薇薇撕心裂肺的大喊,她不管旁人異樣的眼神,一邊喊一邊找,就算掘雪三尺,她也要把人找出來。

  滑雪場裡好些人看著她瘋狂的叫喊,經過她身邊時都對她指指點點,然後她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回過頭去,就被擁入一副溫暖的懷抱。

  宋薇薇被這股溫暖熏得想哭,她哽咽道:「你怎麼那麼壞,為什麼讓我這麼難過?」

  韓書淮摟著她的腰,聽到她破碎的聲音,他心如刀割,他剛才看見她在滑雪場像無頭蒼蠅的找人,看得他肝膽俱裂。

  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別哭,是我壞,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宋薇薇以為抱住她的人是厲柏寒,可聽到韓書淮的聲音,她的身體緩緩僵住,她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看見韓書淮正低頭看著他。

  他目光沉痛,帶著些許憐惜,卻讓她猛地清醒過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