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你真的愛我嗎


  對上厲柏寒漆黑如墨的眼睛,謝翎羽有一瞬間的慌亂,而她慌亂的神情全都落入厲柏寒眼裡,謝翎羽垂下眸,說:「我們是頭天出海的。思兔閱讀sto55.com」

  厲柏寒「嗯」了一聲,似乎在等她繼續解釋。

  謝翎羽咽了咽口水,說:「我和朋友約好了,頭天出海,在海上玩了一夜,因為遊艇沒燃油了,才準備返航,返航的時候就看見了爆炸。」

  謝翎羽緊張地舔了舔乾燥的唇瓣,舌頭立即被冷空氣凍得有些發僵,她見厲柏寒還盯著她,她說:「當時我們都嚇壞了,但看到好像有人在海里掙扎,我們就把遊艇駛過雲,然後就看到了你。」

  「當時你已經是半昏迷狀態,全憑一股毅力支撐著,於是我們把你救上了遊艇。」

  厲柏寒雙手插在褲袋裡,風吹亂了他的額發,漫天大雪落在他眼裡,像是把他眼睛凍成了無機質的玻璃珠,那麼深那麼沉地盯著她看。

  看得謝翎羽緊張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厲柏寒說:「你認識我,卻沒把我送回厲家去,反而讓他們誤以為我已經葬身大海,謝翎羽,你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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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圖你這個人啊。」謝翎羽半真半假道,「我一直愛慕你,但你眼裡只看得到宋薇薇,那樣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肯定要把握住。」

  厲柏寒微眯起眼睛,「是嗎?」

  「是啊,你可以懷疑我,但是你不能懷疑我對你的真心。」謝翎羽義正嚴辭道,說得連她自己都信了。

  厲柏寒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似乎已經信了她的話,她剛要鬆口氣,就聽厲柏寒問道:「你說你和你朋友在海上玩了通宵,那你朋友是誰?」

  謝翎羽心裡咯噔一跳,還好她早就準備了說辭,她就報了兩個名字給厲柏寒,「你還是在懷疑我,說起來,我和妙小姐也算是情敵關係,你總不會以為我和她聯手害你吧?」

  厲柏寒說:「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謝翎羽:「……」

  謝翎羽冷笑道:「我要真害你,你就不可能站在這裡,寒哥,我是真的喜歡你。」

  厲柏寒對她的表白不置一詞,他心裡不是沒有對謝翎羽的懷疑,從前是懶得問,但現在他必須查清楚,因為他發現,有些事情與他的記憶相衝。

  如果一切都是宋薇薇算計他……

  等等!

  剛才謝翎羽說了什麼,她說她和妙依人是情敵關係,也就是說,那場事故是妙依人主導的,可他的記憶告訴他,那場事故是宋薇薇設計的,是想讓他與妙依人同歸於盡。

  他目光冷幽幽地盯著謝翎羽。

  謝翎羽被他看得心裡直發毛,腦子裡一團亂麻,她仔細想剛才她都說了什麼,但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她啥也想不起來。

  厲柏寒這麼看著她,顯然還是沒有相信她說的話。

  怎麼辦?

  如果厲柏寒已經開始懷疑她了,那麼她之前所做的努力都會瞬間分崩離析,包括對他的催眠,一旦他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那麼他離「清醒」也不遠了。

  不行,她得想辦法聯繫到大師,最好能來給厲柏寒重新催眠一次,穩固他的「記憶」。

  謝翎羽感覺自己都要被厲柏寒看穿了,她強撐著笑意道:「外面好冷啊,寒哥,我們去別墅里吧。」

  厲柏寒沒有打草驚蛇,他看了謝翎羽一眼,淡淡點了下頭,轉身往別墅里走去。

  回到別墅,屋裡的暖氣驅散了謝翎羽周身的寒氣,她頓時長吁了口氣,尋了個藉口跑進廁所里,就去發消息了。

  厲柏寒沒有進去,他站在屋檐下,看著漫天大雪。

  過了一會兒,他撥了個電話出去。

  他要讓人查一查謝翎羽剛才報的那幾個名字,那天是否跟她一起去海上狂歡了,是否真的是意外救了他。

  他掛了電話,身後有動靜,他回過頭來,與宋薇薇的目光對上,宋薇薇眼睛還有些紅,她別開視線,往雪裡走去。

  厲柏寒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很傷感。

  最近和宋薇薇相處之後,他才發現她沒有他記憶中那麼心思縝密,就從她處理公司的事務上,都能看出來她處事並不圓滑,甚至還有很多漏洞。

  這樣的人,如果真的算計他,他會毫無察覺嗎?

  厲柏寒並不懷疑自己的智商,這些年他在商場摸爬滾打,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那些城府深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因為他們都會像一團霧一樣,讓你看不真切。

  但宋薇薇不是。

  她幾乎像一張白紙,什麼都清清楚楚寫在上面,這樣的人,真的會算計他嗎?

  第一次,他對他「記憶」里的她開始產生了動搖。

  宋薇薇走到湖邊,感覺身後有人跟著她,她轉過身來,就看到厲柏寒不遠不近地綴在她身後,她皺著眉頭,「你跟著我做什麼?」

  厲柏寒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跟她出來了,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又輕咳一聲,「這地盤是你家的,你來我就不能來了?」

  宋薇薇簡直要氣笑了,她說:「這裡當然不是我家的,但你跟著我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我就是想玩冰車了。」厲柏寒說著,從她身側走過,往湖上冰面走去,那裡放著幾輛新的冰車,他在其中一輛上坐下。

  他身高腿長,坐在冰車上顯得有些侷促,但他也不管,拿了槳就往前滑去。

  宋薇薇站在湖邊,看他一身黑色羽絨服,在冰面上逐漸變成一個小點,她抿了抿唇,長長地呼了口氣。

  眼前白霧升騰,真是冷得夠嗆,她走到一輛冰車前,百無聊賴地坐上去,慢慢在冰上滑著,此時雪越下越大,漫天的冰雪世界,仿佛要將她的心都凍成冰塊。

  厲柏寒很快又滑了回來,看她坐在冰車上發呆,頭髮上落了很多雪花,有些立即變成了晶瑩的水滴,他說:「你坐在這裡不冷麼?」

  宋薇薇其實就是想找個地方獨處,看他回來,實在覺得他有點煩,她說:「我冷不冷關你什麼事?」

  厲柏寒被她嗆了一下,他說:「你不是來玩冰車的麼,一個人玩太無聊了,我們一起玩吧。」

  宋薇薇抿了抿唇,「我為什麼要和你一起玩?厲總,你該不會忘了,我和你之間有深仇大恨,剛才還在搶晨晨的撫養權。」

  厲柏寒盯著她,「我給你一次機會如何?」

  「什麼?」

  厲柏寒拿起槳往前方一指,「從這裡到對岸,誰先到可以向對方提一個要求。」

  「提要求?」宋薇薇皺了下眉頭,「什麼要求都可以?」

  厲柏寒實在不想看她那副沮喪又悲傷的模樣,他說:「嗯,什麼要求都可以,包括晨晨的撫養權。」

  宋薇薇的心思被他一眼看穿,她皺著眉頭道:「你到底想幹什麼,跟我搶晨晨的撫養權的人是你,現在拿晨晨撫養權當賭注的人也是你。」

  「你就當我無聊,想讓你陪我一起玩。」

  宋薇薇心裡懸著事,她知道,要是厲柏寒存了心要跟她搶撫養權,到時候不是對簿公堂,而是對晨晨的傷害有多大。

  他可以不在乎,她卻不能不在乎孩子的感受。

  她說:「好,這可是你說的,從這裡到對岸是吧?」

  「嗯。」厲柏寒點頭。

  宋薇薇說:「行,那我數三二一就開始。」

  厲柏寒盯著她,看她重燃鬥志的模樣,他心裡居然舒服了不少,不再像剛才那樣鬱悶了,他做好準備,就聽宋薇薇喊了「三」。

  他在等「二」的時候,宋薇薇已經沖了出去,他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她耍詐,他連忙緊追過去,寒風呼嘯,刮在臉上,寒意都侵入毛孔里,宋薇薇感覺自己的臉都快要被凍僵了。

  她拼命往前滑,但她也是第一次玩,玩得並不熟練,很快,厲柏寒就從她身邊「咻」地躥過去,一下子把她甩到了後面。

  她又急又氣餒,就算剛才勝之不武地先跑了,也沒能跑過他。

  宋薇薇拼命往前滑,感覺雙手也要被凍僵了,她情緒一上來,速度也慢了下來,但是她不肯放棄,就算最後輸了,她也要努力到最後一秒。

  但是厲柏寒是真的一點沒讓她,一個遊戲玩得像是在戲耍她一樣,他很快就滑到了對岸,坐在冰車上,雙腿撐在冰面上,看著她滑過來。

  他說:「你太慢了。」

  宋薇薇咬緊牙關,但願賭服輸,她說:「好,你想提什麼要求?我先說好,無論如何,我也不會把晨晨的撫養權交給你。」

  厲柏寒一手撐在冰車上,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她,他回來這麼久,好像還從來沒有見過她笑,她倒是對著韓書淮笑了很多次,一想到這裡,他心裡就很嫉妒。

  「你給我笑一個就行。」厲柏寒的話未經大腦,就那麼說了出來。

  宋薇薇愣了一下,隨即眉心緊蹙,怒火直衝頭頂,「厲柏寒,你有病吧?」

  他贏她,就是為了調戲她嗎?

  厲柏寒倒也沒有被她激怒,他以手支著下頜,神情卻是很嚴肅的,他說:「笑一下,我們就進行下一局,如何?」

  宋薇薇恨不得拿木槳砸死他,這人到底什麼毛病?

  厲柏寒也不催,看她眼睛裡滿是怒火,讓那張凍得通紅的臉也跟著明媚起來,他還真想看看她笑起來會是什麼樣的。

  宋薇薇深吸口氣,沖他擠出一個特別難看的笑容。

  厲柏寒愣了一下,隨即爽朗地笑出了聲,宋薇薇看他笑得那麼歡快,握著木槳的拳頭都緊了,「有這麼好笑?」

  厲柏寒斂了笑意,但眼裡依然含著笑,「嗯,看在你成功取悅了我的份上,我們再玩兩局。」

  宋薇薇感覺他把自己當猴子耍,但是她並不想與他對簿公堂,哪怕只有一絲渺茫的機會,她也會去爭取,讓晨晨少受一點傷害。

  「好,兩局就兩局,剛才是我不熟練,我一定會贏你的。」宋薇薇說。

  這一次,宋薇薇依然在喊第一個數字時搶跑了,她滑得特別快,木槳撐在冰上,震得她虎口隱隱作痛,但她都不在乎,她一定要贏厲柏寒。

  但結果顯然……

  厲柏寒以一臂之距再度先靠岸,宋薇薇沮喪地扔了木槳,「我不玩了,你是男的,根本就勝之不武。」

  厲柏寒笑得歪在冰車上,「宋總,願賭服輸,那我要提要求了。」

  宋薇薇咬緊了唇,看著厲柏寒褪去前些日子的冷漠,看她的目光似乎回到了他出事前,她也不好再耍小性子,說:「你提,但是不要像剛才那樣,我又不是賣笑的。」

  厲柏寒又笑了,他發現他今天特別想笑,「嗯,不讓你笑了,我提個正經的要求。」

  宋薇薇看著他認真的神情,心裡忐忑不安,如果他直接問她要宋晨晨的撫養權,她肯定不給的,打死也不給!

  厲柏寒看著她,瞧她緊張得咬著下唇,她唇色紅潤,牙齒潔白,咬唇的模樣特別誘人,他心神晃了晃,說:「宋唯一,你真的愛我嗎?」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他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這不是顯而易見的麼,她要是愛他,怎麼會算計他,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宋薇薇愣住了,她萬萬沒想到厲柏寒居然問她這個問題,她低頭俯視著他,看著他眼裡閃過一抹猶豫,然後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說:「厲柏寒,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厲柏寒搖頭,「沒有。」

  「那你剛才……」宋薇薇難掩眼中的失望,心一下子沉入谷底,她以為他想起什麼來,才會接二連三的提出這樣古怪的問題。

  厲柏寒說:「我還在等你回答。」

  宋薇薇的目光自他臉上移開,落在四周紛飛的雪花上,最後又落回了他臉上,她盯著他的眼睛,說:「愛過。」

  她的聲音透過風雪傳到他耳朵里,讓他的心一緊,她說愛過,也就是現在不愛了?

  宋薇薇重新坐回到冰車上,她看著前方,說:「最後一局,來吧,我就不信這次我還贏不了你。」

  厲柏寒心裡五味雜陳,看她很快又重燃鬥志,他簡直是服了她越挫越勇的精神,他說:「好啊,這次輸了可別哭鼻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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