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對不起,我錯了!
宋薇薇按時下班回到家,在家裡看到荊小山時她並不意外,等吃了晚飯,容姨把宋晨晨帶回房間看繪本,兩人在陽台落座。思兔閱讀520官網
荊小山說:「這段時間二少派我去宋氏集團做了不少事,如今宋氏集團已經破產了。」
宋薇薇點了點頭,「按理說宋氏集團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為什麼會這麼快就破產了?」
「因為盯上宋氏集團的不止是我們,還有厲柏寒。」荊小山忍不住道。
宋薇薇掀了下眼瞼,眼睫顫了顫,「他?」
荊小山小心觀察著她的表情,見她並沒有什麼表情,他才繼續道:「嗯,宋氏這麼快破產,有厲柏寒推波助瀾的功勞。」
宋薇薇低垂著眼皮,手指輕輕撥弄著馬克杯,「難怪宋氏集團會倒得這麼快,宋紀天被經偵辦的人抓走了,其他人呢?」
「追債的人跑去宋宅鬧,妙玲玉和妙依人從後門偷偷跑了,妙玲玉卷了抵押房子的巨款,剛登上去澳洲的飛機,妙依人……」荊小山語氣略帶遲疑。
宋薇薇語氣輕緩,「妙依人也跑了?」
「那倒沒有,」荊小山說,「她要真跑了倒還好,她開車離開宋宅後,就被一輛車撞了。」
宋薇薇心中訝異,她抬起眼瞼看向荊小山,「出車禍了?」
「嗯,我遠遠跟著妙依人,看到她被一輛貼著新手上路的車給撞了,對方昨天剛拿到駕照,撞得挺有技術的,自己車前頭被撞了個稀碎,但卻毫髮無傷。倒是妙依人傷得挺重,斷了三根肋骨,腿還骨折了。」荊小山語氣中聽不出憐憫,只有冷漠。
宋薇薇輕嘆一聲,「真是天道好輪迴。」
「是,對方撞了她以後,不急著打電話叫救護車,反而先打電話叫交警,把妙依人折磨得夠嗆。」荊小山說,「她也活該,這些年她不知道用這種方法撞了多少人,該受報應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宋薇薇淡淡道,妙依人落得如此下場,她卻並沒覺得多麼暢快。
從她重新踏入北城的那一天起,妙依人遭報應的這一天遲早會來。
荊小山看著她恬淡的表情,輕聲問:「宋宋,你就不好奇是誰這麼對付她的麼?」
宋薇薇詫異,「不是我們做的?」
荊小山搖了搖頭,「不是,二少原本還要通過她挖出她背後的關係網,沒想對她下死手,是厲柏寒派去的人。」
宋薇薇這下是真的驚訝了,「是他?」
「嗯,我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在醫院看到了江淮和周正,那兩人趁夜把妙依人擄去了光嶼山,我一直跟到盤山公路,但那邊設了路障,有兩個假扮交警的人說前方正在修路,讓我改道,我不好硬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把車子掉頭回去,就停在路邊等著。等了大約兩個小時,看到一輛黑色賓利駛過來,車牌號是厲柏寒經常開的那輛,我又等了半小時,另一輛車子駛過來,正是江淮的車,我小心跟上去,看見他們沒把妙依人送回醫院,而是送去了一個偏遠的別墅關起來了。」荊小山說。
他沒有跟到盤山公路上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他們把妙依人送到別墅是什麼操作,但很明顯,他們之間鬧崩了。
宋薇薇蹙起眉頭,「半夜三更他把重傷的妙依人擄去盤山公路要做什麼?」
「不清楚,我派了人盯著他們的一舉一動,不過我覺得厲柏寒的舉動不像是金屋藏嬌,他們大晚上的去盤山公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在你當年墜崖那裡見的面。」荊小山提起這事,有些擔憂地看著她。
宋薇薇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聲音發冷,「當年我親耳聽見妙依人說厲柏寒讓她來送我一程,他們半夜三更神神秘秘的跑去光嶼山,難道是為了慶祝當年將我斬草除根?」
荊小山默然,思索半晌後開口:「也許真相不是這樣的,你心裡要有疑惑,可以找江淮和周正來問問。」
宋薇薇慘笑一聲,「找他們來問什麼,他們跟在厲柏寒身邊多年,說話自然向著他。」
荊小山頓了下,「宋宋,我覺得你心裡若是有疑問,就找厲柏寒問個清楚,有些話說開了,心裡的鬱結才能打開。」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宋薇薇冷聲道。
被掃射了的荊小山:「……」
宋薇薇似乎也覺得自己這話太過分了一點,她連忙道:「我沒有說你,小山哥,我不想問,也並不想和他和解。」
荊小山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兩人在陽台坐了好一會兒,直到荊小山的手機響了,他起身去接電話,半晌才回來,「宋宋,二少那邊有事找我,我先去找他。」
「好,那我送你。」宋薇薇起身送荊小山出去,「小山哥,這段時間讓他們跟緊晨晨,妙依人如今已經窮途末路,焉知她會不會瘋狂反撲。」
「我明白的,也已經加派了人手,不僅是小區外面,連幼兒園裡都有我們的人,你放心。」荊小山說。
宋薇薇點了點頭,送他到玄關處,荊小山換上鞋子,打開門時,就看到站在門外的厲柏寒。
他裹挾著一身寒氣,身上還穿著昨天的西服,垂在身側的手上有乾涸的血漬,唇色發白,整個人看上去很不好。
看到荊小山,他眼中翻騰起一抹戾氣,目光來回在兩人身上打轉。
荊小山瞬間有一種被狼盯上的錯覺,他側了側身,並沒有和他打招呼,只對宋薇薇點了下頭,才揚長而去。
宋薇薇站在門裡,靜靜與厲柏寒對視,男人眼中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絕望又像是悲愴。
她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他滿是血污的手上,他今天一整天沒來上班,穿的還是昨天的衣服,那這手上的血是他的還是?
宋薇薇沒有多想,她斂了斂眸,「要進來坐坐嗎?」
厲柏寒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半晌嘴唇才囁嚅了一下,「我能進去嗎?」
宋薇薇挑了挑眉,心中卻覺得詫異,他以前哪次不是想進就進,什麼時候像這會兒這麼拘謹了?
「你不進來也可以。」她說完,轉身進去了。
厲柏寒躊躇了一下,腳下踉蹌地跟了進去,知道當年她是怎麼墜入山崖,他根本不敢過來找她。
這一天一夜,他自責又厭棄自己。
當年他一步錯步步錯,直將她推入深淵。
她恨他是應該的,因為連他自己都恨自己。
宋薇薇拿了醫藥箱,看見他還站在客廳里,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就像一頭迷路的狼崽子,看著讓人心疼。
明明她剛還在猜忌他,此時卻又忍不住難過。
「坐下吧。」宋薇薇指了指沙發,把醫藥箱抱過去,她坐在地毯上,打開了醫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簽。
眼前黑影落下,她感覺身後的沙發陷下去,她輕聲道:「你最近怎麼總是受傷?」
厲柏寒沒有吭聲,他心臟疼到麻木,已經失去了痛覺神經,哪怕掌心裡還扎滿了碎玻璃渣,他也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宋薇薇用棉簽沾了碘伏,轉過身去,握住他染上血污的手,「把手攤開,別捏成拳頭。」
男人乖乖聽話,攤開了掌心。
宋薇薇險些倒抽一口冷氣,他的掌心因失血發白,扎著玻璃渣的地方都起膿泡了,看著觸目驚心。
她眯起眼睛,光是這麼看著就覺得自己的手在隱隱作痛。
「你到底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不疼嗎?」宋薇薇氣得不輕,聲音都在發抖,她說:「去醫院吧,你的手需要處理,這都發炎了,感染了就麻煩了。」
厲柏寒坐著不動,「不想去醫院。」
宋薇薇瞪著他,「你以為你是三歲小孩子嗎?傷這麼重為什麼不去醫院,厲柏寒,你為什麼要這麼作你自己的身體?」
厲柏寒垂下眉眼,聽她氣極敗壞地罵他,他心裡反而舒服了很多,「你罵我吧。」
宋薇薇氣得柳眉倒豎,「你就是欠罵,快點,跟我去醫院,不去醫院也去下面的診所看看,你手上扎了這麼多碎玻璃,我沒法給你弄。」
宋薇薇看著就覺得觸目驚心,這得用鑷子一點一點的給挑出來吧,不知道有多疼,她想想就難受。
「你到底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
厲柏寒不說話。
宋薇薇咬緊牙關,「你真不去醫院?」
厲柏寒沒說話,也沒動。
宋薇薇知道這人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動,她生氣得很,又拿他沒辦法,想撒手不管他,卻又做不到。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你不是心疼他,你只是怕他死了,就不能借種救晨晨了,對,就是這樣!
她拼命壓下滿腔的火氣,重新坐下來,「你不去醫院,那我來,待會兒弄疼了,你別哭。」
厲柏寒靜靜地看著她,心裡難過又歉疚。
當初他為什麼會認為,讓她離開他才是對她最好的選擇,這麼好的她,他怎麼捨得推開她?
他以為他送她去了一條康莊大道,卻沒想到將她推入了一條死路。
他很想抱抱她,問她還疼不疼?
可是他有什麼立場問她,她所遭受的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當年的自作聰明與心高氣傲。
宋薇薇翻找剪刀,動作間明顯帶著火氣的,好在醫藥箱裡配備齊全,她找到剪刀鑷子之類的東西,然後拿酒精消毒。
厲柏寒手上全是血污,她先用碘伏擦拭了一遍,血水混著濁液流出來,她看得心驚肉跳。
時不時抬頭看厲柏寒一眼,發現他從始至終都不甚在意自己的手,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被盯得很不自在,輕聲問道:「怎麼受傷的?」
厲柏寒抿了抿唇,感覺到她動作溫柔,似乎怕弄疼了他,他聲音粗啞,「不小心的。」
想到當時那個瓶子裡裝著的那些東西,他眼底又翻湧起一股戾氣,渾身都透著一股殺氣。
宋薇薇感覺到了,見他不想說,她也沒再問,拿起鑷子開始夾他掌心的碎玻璃片,「玻璃片扎得很深,會很疼,你忍一忍。」
「嗯。」
宋薇薇拿著鑷子的手輕輕的顫抖著,她定了定心,另一手托著他沒受傷的手背,慢慢夾著玻璃渣。
玻璃渣扎進肉里,實在不好夾,她弄出了一身的汗,才夾出一塊,看到湧出來的鮮血,她眼前有些發暈。
其實她以前就暈血,後來晨晨總受傷,一受傷就血流不止,她慢慢就不暈血了,只著急怎麼止住他身上不斷湧出來的血。
可這會兒,她夾出一片玻璃渣後,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似的,無力為繼,可是看他掌心至少有十幾片玻璃渣,她吸了吸氣,又集中注意力,繼續夾著。
厲柏寒像是失去痛覺一般,連手都沒有瑟縮一下,他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心裡有很多話想要對她說,卻一句也說不出口。
一個小時後,宋薇薇才把他掌心的碎玻璃渣全部挑了出來,她用棉簽重新給他擦拭了一遍,又灑上雲南白藥,怕傷口感染,她用紗布給他包紮好。
「傷口沒好之前不能沾水,還有如果明天感染髮炎了,就去醫院,別拖,感染了不是開玩笑的。」宋薇薇一邊整理醫藥箱,一邊神色嚴肅道。
她從地毯上爬起來,坐了這麼久,又因為注意力高度集中,這會兒放鬆下來,才覺得渾身酸痛。
她身體晃了晃,下一秒,她就被身後一股大力扯進懷裡,腰被牢牢摟住,她跌坐在他腿上。
她渾身一僵,「你……」
厲柏寒將臉貼在她後背上,鼻端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像鎮定劑一樣將他狂躁的心緒撫平。
「別走,讓我抱抱。」
宋薇薇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覺得他的聲音聽上去很難過,她渾身僵得厲害,卻並沒有掙開他。
她試著讓自己放鬆下來,目光落在虛空中的一點上,「厲總,你怎麼了?」
他太反常了,先是弄傷自己的手,就算是三歲小孩子也知道受傷了要包紮,他卻放任自己的手起膿,再是他現在的情緒。
厲柏寒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血淋淋的低語,「對不起,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