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你想讓她死心,我卻想讓她死!


  厲柏寒目眥欲裂,恨得渾身的肌肉都在顫抖,他咬緊牙關,森冷的聲音從齒縫裡一點點迸出。思兔閱讀sto55.com

  「殺你,會髒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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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妙依人疼得直喘氣,就像老馬拉著破牛車,那聲音聽著讓人格外難受,她微微抬起頭,嘶啞著聲音說:「當年是你把我從泥濘里拽出來的,我原本覺得我一條爛命,怎麼活著都沒關係,是你給了我希望。」

  厲柏寒不願意再看她,離得近了都覺得她污染了空氣,他退後了幾步,「為什麼害她?」

  妙依人看著他投射在地上的影子遠去,她扯了扯唇,還沒笑就先嗆咳起來,血沫順著嘴角源源不斷的流淌下來。

  江淮與周正對視一眼,卻沒人上前去。

  妙依人咳了好一會兒,放任自己躺在地上,像一條死狗一樣,「為什麼害她?問得好!」

  四下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妙依人盯著黑漆漆的夜空,天上連顆星辰都沒有,黑得如潑墨一般,就像她這爛透了的人生。

  「我好不容易看見了光,我追逐著那抹光,最後卻發現那抹光屬於別人,那人還沒心沒肺的和我炫耀賣弄,」妙依人聲音越來越冷,「她活該!」

  她還記得當年宋薇薇和厲柏寒結婚後,宋薇薇和她去逛街,那段時間她心情很煩躁,看見宋薇薇就更煩躁。

  可是她必須裝作沒事人一樣陪她逛街買衣服,聽她抱怨說厲柏寒給了她一張卡,卡里的錢不花完不准回去。

  當時她問:「卡里有多少錢?」

  宋薇薇老老實實答:「一百萬。「

  一百萬?

  她輕抽了口氣,即便那時候她媽已經嫁給了宋紀天,她的生活比以前要好很多,但是也不可能奢侈到一天花一百萬的程度。

  宋薇薇特別苦惱,「可是我沒花過這麼多錢,我不知道怎麼用出去,依人,怎麼辦啊,你說我要是沒花完,他是不是真的不讓我回家了?「

  妙依人心裡嫉妒得要死,看著宋薇薇故作苦惱的模樣,就覺得這賤人特別愛炫耀,也凡得讓她噁心。

  「沒事,不是還有我嗎?我陪你花,你看到前面那座商業大廈了麼,裡面都是奢侈品,你現在是厲家的大少奶奶,你穿的用的背的都要是最好的,一百萬還買不到什麼東西。「妙依人拉著她往奢侈品店走去。

  她知道厲老爺子是吃苦過來的人,最恨鋪張浪費之人,若是知道宋薇薇買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肯定會與她生分,到時候她只要在厲老爺子面前嚼嚼舌根,就不信厲老爺子不厭棄她。

  她心裡打著如意算盤,想著不能讓她只花一百萬,還要花得更多。

  結果進了那家店,櫃姐迎上來,妙依人十分闊氣的讓櫃姐把店裡最新款都拿來,衣服包包鞋子配飾等等。

  櫃姐一看兩人穿著,就知道來了大客戶,連忙讓人把新款拿過來。

  宋薇薇坐在沙發上,她對這一水的人捧著東西讓她挑的場景並不陌生,因為結婚前,厲柏寒每天都要陪著她看上三五場。

  這些牌子她都認得,又貴又不好看。

  但凡她露出一點糾結的表情,厲柏寒就立即讓人把東西全部留下,她被嚇得要死,一個包包都十幾萬,全部留下那得多少錢?

  她不敢再糾結,連忙去挑了最便宜的絲巾,然後其他的都說不喜歡,讓人拿走。

  這會兒被同款侍候,她看著那些新款奢侈包,同樣沒多少感覺,她覺得她自己背的帆布包就很好,輕便又實用,為什麼要拎著這種重得跟箱子一樣的東西,才能體現她的身份尊貴?

  她看了一圈,面露難色。

  妙依人看出她糾結,以為她都喜歡,就慫恿道:「薇薇,我理解女人看到這些奢侈品包包就走不動路,沒事,都買下來,要是錢不夠,可以讓他們拿著帳單去厲氏集團,你現在可是厲家的大少奶奶,身份尊貴。」

  宋薇薇為難地看著她,「依人,這樣不好吧。」

  妙依人瞧她似乎有些心動,拼命蠱惑,「有什麼不好的,你是厲家的大少奶奶,以後整個厲氏集團都是你的。」

  宋薇薇手指輕輕摳著沙發的絨布,小聲道:「可是我家裡都有,新款一到櫃,媽就讓人送到新房那邊了。」

  妙依人:「……」

  這個凡言凡語的賤人!

  諸如此類的事不勝枚舉,她每次跟宋薇薇出去,她所艷羨的得不到的,宋薇薇都輕易得到了。

  她恨,憑什麼?

  宋薇薇就是個鄉下丫頭,家裡奢侈品一堆,偏偏每天背著個帆布包裝清純裝窮,凡言凡語讓她作嘔。

  她不甘心!

  如果厲柏寒娶的是個大家閨秀名門千金,她也認了,畢竟她出身不如對方,可他娶了個鄉下丫頭,這讓她怎麼甘心?

  她接近宋薇薇後,也曾試圖勾引過厲柏寒,但她不敢做得太明顯,怕厲柏寒看出什麼來,讓宋薇薇以後防著她。

  但是厲柏寒似乎也沒開竅,對她若有若無的勾引根本視而不見,她一邊氣得捶胸頓足,一邊暗暗想加大火力。

  在她看來,沒有不偷腥的貓,厲柏寒是男人,自然也會被外面的女人吸引,只要她暗示得更明顯一點,更妖嬈一點,他一定會上鉤。

  然而她失策了。

  厲柏寒似乎天生缺少七情六慾,對她的挑逗無動於衷。有一次,她自己給自己吃了動情的藥,用宋薇薇的名義將厲柏寒騙了去。

  厲柏寒當時也確實去了,她難耐的往他懷裡鑽,可憐兮兮地求他救救她,然而厲柏寒二話不說,把她扔進了浴缸里。

  浴缸里放著冷水,那時正是寒冬臘月,他把她扔在水裡就不管了,後來她病了大半個月,終於明白厲柏寒就是那不開竅的木頭。

  她有些挫敗,又不肯放棄,但後來宋薇薇突然就開始冷著她,不與她來往了。

  那段時間她旁敲側擊,各種的圍堵宋薇薇,終於從宋薇薇口中探出了一點消息,好像是厲柏寒讓她少與她來往。

  那時她方才明白,男人不是不開竅的木頭,他知道她想要什麼,所以讓宋薇薇疏遠她。

  她之前那些把戲就跟跳樑小丑一樣,她心裡一邊恨著他,一邊又求而不得,幾乎被他折磨瘋了。

  「我恨她,恨她總是一副無辜的樣子問我,要怎麼做才能討你歡心,明明你已經把整顆心都掏給她了,她卻還要在我面前顯擺,說你不愛他,如果是我,只要能嫁給你,我就心滿意足了,可是她不滿足,她明明什麼都沒做,就已經得到你了,可是我不管做什麼,你都離我越來越遠,她為什麼不該死?」

  厲柏寒看著漆黑的山林,耳邊傳來妙依人怨懟的話。

  「可是,最後你還是拋棄了她,哈哈哈……」妙依人笑得癲狂,哪怕邊笑邊嗆咳不止,「看來你也忍受不了她的愚蠢和做作了。」

  厲柏寒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

  「那日你找到我,讓我陪你演一場戲,讓宋薇薇死心,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我做夢都在等這一天。」

  江淮和周正同時看向夜色里的男人,兩人眼中都有著難以置信。

  他們耳朵孽障重,是不是聽到什麼不該聽到的?

  厲柏寒咬緊牙關,肝膽俱裂,當年他親手把刀送到妙依人手裡,讓她狠狠捅進宋薇薇的心臟。

  他是始作俑者,是劊子手。

  妙依人笑了起來,「你要她死心,我卻想要她死,當年就是在這裡,她悲憤又絕望的質問我,為什麼?」

  「你說為什麼呢,因為她礙了我的路,她就該去死,哈哈哈!」妙依人伏在地上笑得渾身顫抖。

  厲柏寒心口劇烈翻湧,聽著妙依人如詛咒一般的笑聲,他喉頭腥甜,「噗」的噴出一口血來。

  江淮和周正連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攙扶著他,俱是憂心的問道:「厲總,你沒事吧?」

  厲柏寒臉色蒼白,他掙開了兩人的手,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沫,緩緩走到妙依人面前,神色狠戾,「你說完了?」

  妙依人被他的眼神看得膽寒,可她什麼也不怕了,走到今天這一步,她還怕什麼?

  「你殺了我吧,能和宋薇薇死在同一個地方,她在九泉之下估計也會瞑目了。」妙依人閉上眼睛,等待厲柏寒的制裁。

  厲柏寒垂眸看著她,就像看著一條死狗,他忽然勾起唇角,「就這麼讓你死了,不是太便宜你了。」

  妙依人驀地睜開眼睛,男人背光站著,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她眼睛亮了亮,「你不殺我?你是捨不得我死嗎?」

  「別噁心我了,」厲柏寒退開一步,他從大衣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煙含在嘴裡,幽蘭的火光在打火機上跳躍著,他點燃煙,輕輕吐出一口煙霧。

  「我聽說最近有很多地下直播平台,專門買了那些有污點黑料的明星去當主播。」厲柏寒聲音很冷,伴隨著這寒夜的風,再是刺骨的冷。

  妙依人臉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她知道這個地下直播平台,被買去的藝人被關在籠子裡,扒光衣服供人欣賞,除此之外,還會有戴著面具的男人與之交纏,讓觀眾欣賞她各種表情,觀眾喜歡什麼,就會讓她做什麼,直到折磨死為止。

  她搖頭,「不、不,你不會這麼對我。」

  厲柏寒輕輕開口,嘴邊氤氳了一團白霧,「妙依人,當年我忍你,是因為薇薇說喜歡和你做朋友,我忍著你噁心的舉動,不想讓她傷心,偏偏你還得寸進尺。當年我要逼她離開我,有那麼多方法,我偏偏選了你去傷她的心,我不會辯解我當年的所作所為,你、我同樣也不會放過。」

  「你不是喜歡勾引男人麼,那就好好待在我為你選擇的地方,好好享受吧。」厲柏寒說完,扔了菸蒂,轉身上了車。

  妙依人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恐懼吞噬了她,她拼命往車門邊爬去,「厲柏寒,你不能這麼對我,厲柏寒,我求求你殺了我。」

  厲柏寒坐進車裡,很快發動了車子。

  尾氣噴在妙依人臉上,她也顧不上,拼命往前爬,「不要,寒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不要這樣對我。」

  江淮和周正站在路邊,看著妙依人聲淚俱下的求饒,心裡隱約不忍,但是想到宋薇薇的遭遇,心裡又不免唏噓。

  她把妙依人當摯友,而妙依人從始至終把她當跳板,想來也真是可悲。

  妙依人渾身是血,源源不斷的從身體裡滲出來,她看著轟鳴著的黑色賓利,拼了命要爬過去求饒。

  車窗緩緩降下來,她悲喜交加,以為厲柏寒要放過她,卻聽男人冷得如有實質的聲音說:「送去地下直播平台前,別讓她死了。」

  猶如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妙依人撐著最後的那股力氣沒了,她跌在地上,看著車窗升上去,黑色賓利絕塵而去。

  她死死地盯著車子,直到那點光徹底消失在黑夜中,她愴然大笑起來。

  「既然如此,當年為何拉我一把?」

  當年她若被人糟踐了,反正她一條爛命,也不敢去高攀他,偏偏他將她從泥濘里拽出來,如今又推她如深淵。

  她好恨啊!

  厲柏寒,你背著我這麼強烈的恨意,你這輩子能善終嗎?宋薇薇已經死了,你以為你能在宋唯一身上找到安慰?

  你做夢!

  江淮緩緩走過去,看她渾身血污,他輕輕嘆了一聲,「當年厲總拉你一把,是想讓你光明磊落的活著,他若是知道他當年的善舉救的是一條狼,他絕對不會對你伸出援手。妙依人,你辜負了他對你的善意。」

  妙依人睜開眼睛,眼中是瘋狂與絕望,她大笑起來,「善意?他若真對我存有善意,就該負責到底,是他娶了個鄉下丫頭,置我對他的情意於不顧,是他先辜負了。」

  江淮被她偏執的邏輯給震得說不出話來。

  周正只覺得自己開了眼,他拽起江淮,「你同她說這些廢話做什麼,按我說這種女人就該從這裡扔下去,一了百了,否則留她一口氣在,她都能作上天。」

  妙依人仰躺在地上,「你們把我扔下去吧,我下去找薇薇贖罪。」

  「你以為我不敢?」周正氣得牙癢,這女人真是一點悔改之心都沒有,難怪厲總要將她送去地下直播受盡折磨。

  妙依人心如死灰,「你不敢!」

  她現在一心求死,能讓人把她從這裡扔下去,她死了一了百了,好過去受折磨。她沒想到知道真相的厲柏寒居然沒有殺了她。

  江淮一把攔住周正,沖他搖了搖頭,妙依人這樣的人,該有她自己的結局,殺了她反倒是讓她解脫。

  而厲總要的,不是讓她解脫,而是讓她受盡折磨,方能彌補宋薇薇所受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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