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不要再禍禍我們家宋宋


  救護車呼嘯著停在中心醫院門口,車門「刷」的一聲拉開,醫生護士從車裡跳下來,動作利落地將單架床抬下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厲柏寒緊跟在旁邊,推著病床往醫院裡衝去。

  宋鈺珩今天難得下個早班,去查了房後,他換了常服,拎著包乘電梯下樓,剛走出電梯,他就聽見病床輪子急速摩擦地面的聲音,心想又有急診了。

  他抬眸,病床由遠及近,他隨意瞥了一眼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的女孩,看到她腹部上扎著一把刀,鮮血源源不斷地從刀口淌下來,將雪白的床單染紅。

  他眼皮一跳,在人群里捕捉到一個熟悉的人。

  厲柏寒?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宋鈺珩大腦宕機了一秒,隨即意識到什麼,他快步追上去,待他看清病床上躺著的人是宋薇薇,他渾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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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宋怎麼會受傷?

  宋鈺珩腦子裡轟然一聲,他看著醫生護士將宋薇薇推進急救室,再看厲柏寒站在急救室門口,猶如困獸般不安地走來走去。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厲聲質問:「出什麼事了,宋宋怎麼會受傷?」

  他們明明在她身邊安插了那麼多人,為什麼會受傷?

  兩人身高差不多,厲柏寒看著近在咫尺的宋鈺珩,男人身上帶著一股咄咄逼人,他說:「她是為了救我。」

  宋鈺珩瞳孔微微一縮,「你說什麼?」

  厲柏寒聲音里都帶著痛苦,「她是為了救我,我……」

  他話未說完,就被宋鈺珩一拳砸在腹部,他悶哼一聲,宋鈺珩一腳又踹了過去,直把他踹得單膝跪在地上。

  宋鈺珩素來溫文爾雅,幾乎從不動手揍人,這還是第一次大發雷霆,他大步走過去,揪住厲柏寒的衣領,厲聲道:「厲柏寒,我忍你很久了,你知道宋宋出過車禍嗎,你知道她曾在病床上無知無覺地躺了一年嗎,你知道她的身體根本經不起這樣折騰嗎?她若是有個三長兩短……」

  「我不會獨活。」厲柏寒喃喃道。

  宋鈺珩氣得渾身發抖,冷笑道:「怎麼,厲總還要償命?我告訴你,你不配!」

  厲柏寒心口像是鑿開了一個大窟窿,往裡滲著風,他滿手都是宋薇薇身上的血,他反手抓住宋鈺珩的手臂,「她不會有事的對不對,你不是醫生麼,你進去給她做手術,她不會有事的。」

  宋鈺珩一把甩開他的手,此時他亦是六神無主、

  他是醫生,他見慣了生死,在手術台上搶救回來了很多生命,卻獨獨在面對至親上,他做不到從容冷靜。

  宋鈺珩看著手術室頂上亮起的紅燈,他說:「我們用盡全力保護她,這幾年她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就是掉根頭髮也讓我們心疼好久,她一回北城,一遇到你,就受了這麼重的傷,厲柏寒,你走吧,以後再也不要見宋宋了。」

  厲柏寒瞳孔緊縮,他立即抬頭看著宋鈺珩,男人側臉冷漠,語氣絕決,他心裡一下子慌了。

  「不,我不答應。」

  宋鈺珩垂在身側的拳頭又癢了,他目光嚴厲地盯著他,「你有什麼資格不答應,厲柏寒,要不是因為你,她不會受傷。」

  宋鈺珩一語雙關,既為今天,又為六年前。

  「既然你連她都保護不好,那你就沒有資格再待在她身邊,繼續禍害她。」宋鈺珩越說越憤怒。

  他們捧在掌心呵護的人,憑什麼讓他如此糟踐?

  當初他就不該答應宋宋,讓她來北城找厲柏寒借種,借種的方式那麼多,為什麼要選一個最噁心他們的方式?

  厲柏寒慚愧地低下頭,「是我對不起她。」

  宋鈺珩咬緊牙關,阻止自己對他惡言惡語拳腳相向,他說:「你走吧,我們不想看見你。」

  厲柏寒一動不動。

  宋鈺珩也懶得理他,一瞬不瞬地注視著急救室,心情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凝重起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電話通知了宋元琢。

  此時的宋元琢正在市中心公園附近的電視塔旋轉餐廳,他對面坐著一個嬌羞的女孩。

  自從上次家宴後,厲明蘭已經偶遇了幾次宋元琢,今天再度偶遇,宋元琢邀請厲明蘭共度晚餐。

  厲明蘭原本對宋元琢就很感興趣,自然滿口答應了,進了旋轉餐廳,她才發現來這裡吃飯的基本都是情侶。

  待服務生領著他們在視野最佳的位置上坐下後,厲明蘭都驚呆了,這個位置可以360度無死角的欣賞北城的夜景,據說得提前好幾個月預訂,才能預訂到位置。

  她又不是傻白甜,自然知道今天的偶遇應該不是偶遇,而是宋元琢有心安排的,思及此,她心頭小鹿亂撞。

  此時剛上了甜品,厲明蘭拿著銀勺小口吃著,看見宋元琢接了個電話臉色大變,起身就走。

  厲明蘭連忙站起來,「宋先生,你……」

  宋元琢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厲明蘭,語氣溫和,「我有點急事要先走,你一個人沒問題吧?」

  厲明蘭下意識點了點頭。

  宋元琢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乖女孩,下次絕不放你鴿子,菜品我都點好了,吃完就自己回家,嗯?」

  厲明蘭被他溫柔的摸頭殺給蠱惑了,她下意識又點了點頭,然後看見男人轉過身揚長而去。

  直到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她才悵然若失,剛吃進嘴裡的甜品也透著幾分苦澀的味道。

  *

  宋元琢如旋風一般卷進了醫院,到急救室外面,看見厲柏寒還單膝跪在地上,他與他大哥對視了一眼。

  兄弟同心,又極有默契,僅這一眼,宋元琢就明白過來了,他握緊拳頭衝到厲柏寒面前,一把揪起他的領子,一拳砸過去。

  電光石火間,江淮趕到,他奮力撲過去,抱住了宋元琢的拳頭,怒喝道:「你做什麼?」

  宋元琢掙扎了幾下,竟沒能甩開江淮,他冷笑道:「我打死這個畜生,只要宋宋沾上你准沒好事。」

  江淮愣了一下,他親眼看見宋秘書推開厲柏寒,自己擋了那一刀,可此刻看著自家老闆一言不發,他也沒法解釋。

  「這件事怪不到厲總身上。」

  「怪不到他要怪誰?」

  江淮:「是……」

  「江淮,閉嘴,不用解釋,宋宋受傷,確實是因為我。」厲柏寒喝斥住江淮欲辯解的話。

  宋薇薇撲過來救他,他不能沒有心肝。

  此刻就是被宋家兄弟打死,也是他心甘情願,只要她沒事,好好的從急救室里出來,讓他立即去死都行!

  宋元琢目眥欲裂,「你他媽就是個掃把星,我們家宋宋就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才會遇到你。」

  厲柏寒沉默不吭聲。

  宋元琢看著他就來氣,他劈手指著過道:「厲柏寒,你給我滾出去,我們都不想看見你。」

  江淮還從未見過自家老闆如此,他看著宋元琢,說:「這件事確實是我們的疏忽,我們最近也在宋秘書身邊加派了人手,但是今晚她去了市中心公園。」

  宋元琢擰眉,「她去市中心公園做什麼?」

  他剛才就在那附近,自然知道今晚市中心公園有活動,人流量達到了頂峰,只是他沒想到宋宋會去湊熱鬧。

  江淮:「我們也不知道。」

  「你們不知道,那你們在哪裡找到她的,她又為什麼會因為他受傷?」宋鈺珩指著厲柏寒厲聲問道。

  江淮看了看自家老闆,見他垂下眼皮,正看著手上已經凝固的血漬,他說:「我們得到消息,有人要置她於死地,厲總去市中心公園找到她,正好從西門出去時,那裡埋伏了一些亡命之徒,動手時傷了宋秘書。」

  宋元琢氣得直冷笑,「聽你這話的意思,宋宋受傷和你們家厲總一點關係也沒有了?」

  「我……」江淮欲解釋。

  「閉嘴!」厲柏寒打斷他的話,他看著宋元琢,「宋宋受傷確實是因為我,她幫我擋了一刀。」

  宋元琢眉眼間滿是戾氣,「她幫你擋刀?你確定不是你把她推過去替你擋刀的?厲柏寒,你這個偽君子真小人,從此刻起,你離我們宋宋遠一點。」

  厲柏寒定定地看著他,「不可能!」

  「你他媽……」宋元琢氣得直爆粗口,被宋鈺珩一把拽住了手腕,宋鈺珩看著厲柏寒,「厲總,今天的事我們自認倒霉,你要是真心愧疚想要彌補宋宋,那麼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宋元琢瞪著自家大哥,「不是,大哥,你這麼低聲下氣做什麼?」

  宋鈺珩目光凌厲的掃視過去,宋元琢一下子閉緊了嘴,訕訕地扭過頭去,他哥脾氣雖然好,但是千萬別惹毛。

  厲柏寒說:「請說。」

  宋鈺珩看了一眼急救室上面的紅燈,他放開了宋元琢的手腕,說:「借一步說話。」

  說罷,他抬腿往人煙稀少的過道走去,厲柏寒跟在他身後,兩人走以過道盡頭,從這裡望出去,能看到對面的住院部大樓。

  兩人在窗前站定,宋鈺珩緊盯著厲柏寒,「明人不說暗話,厲總,想必你已經知道宋宋是誰。」

  厲柏寒抿著唇不發一言。

  宋鈺珩沒打算和他兜圈子,他直截了當的開口,「你對我們而言並不陌生,那天晚上在我們家外面,我媽應該和你說了一些關於宋宋的事,但是她應該沒有告訴你,為什麼我們還會同意宋宋去找你。」

  厲柏寒垂在身側的手緩緩緊握成拳。

  他心裡自然有疑惑,宋薇薇應該很恨他,要不然自她醒後的五年,她為何從未想過回來找他。

  自從那天晚上知道宋薇薇當年的車禍是妙依人所為,他就明白了,因為宋薇薇一直以為他和妙依人聯手想要她的命。

  可是在這種誤會下,她回來了,宋家人似乎也沒有阻止,到底是為什麼?

  然而此刻,他卻不想聽原因,他有個預感,聽了原因後,他會更難以面對她。

  「我……」男人嗓音沙啞得厲害。

  宋鈺珩看出他內心的抗拒,他卻並不想讓他好受,「因為晨晨生病了,你應該知道他生的什麼病,凝血功能障礙。」

  厲柏寒的臉色一寸寸變得蒼白。

  宋鈺珩還嫌不夠扎他心,他繼續道:「凝血功能障礙你應該不陌生,就是受一點傷就流血不止,他目前的狀況需要臍帶血或是骨髓。」

  「我……」厲柏寒的話再度被宋鈺珩打斷。

  「你和宋宋的骨髓都沒辦法和孩子配型,不過讓人覺得諷刺的是國內只有一個人與晨晨的骨髓能配型,那人就是妙依人。」

  厲柏寒瞳孔放大,難以置信地看著宋鈺珩,他說的每個字他都聽得懂,可是連在一起他卻無法理解。

  「怎麼會?」

  宋鈺珩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是,老天就是這麼喜歡捉弄人,宋宋不會去求她,所以她選擇了你。」

  厲柏寒臉色慘白,耳畔轟然作響,他看著面前的宋鈺珩,他的嘴一張一合,吐出來的每個字都如利箭一樣,將他的心扎得千瘡百孔。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他們重逢後,宋薇薇給自己吃藥,又吃排卵藥,她得多噁心他,才要吃藥助興?

  可當時他怎麼想的?

  他以為她只是害怕,其實不然,她就是討厭他恨他,如果不吃藥,她根本就不想與他發生關係。

  如果不是因為晨晨,她這輩子都不會回北城,不會回到他身邊。

  可是晨晨……「

  「為什麼?「

  宋鈺珩臉上的笑意越發殘酷,「你知道為什麼,她植物人狀態懷上晨晨,每天都在一屍兩命邊緣徘徊,輸進她身體裡的營養液連支撐她自己活下來都難,更別提是連著孩子,晨晨生下來的時候不足五斤重,因為早產氣血虧損,在保溫箱裡就住了三個月,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條命,本以為他會健康的長大,半年前卻查出他得了凝血障礙,厲總,他們母子倆會有今天,都是因為你。「

  厲柏寒深邃漆黑的眼眸被痛苦吞噬,他身形晃了晃,幾次張了張嘴,都沒有吐出一個字來。

  宋鈺珩猶嫌不夠,他說:「厲總,但凡你有點良心,就主動捐精,不要再禍禍我們家宋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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