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你為什麼要救我?


  厲柏寒腦中划過一道亮光,他記起不久前,有一個醫生去柏來魅集團找他,說基因部新推出了「凍精」計劃,為青年才俊量身打造。思兔閱讀

  當時他只覺得這人是無稽之談,純粹是來羞辱他的,卻沒想到那個時候宋鈺珩就已經找上了他。

  往日那些疑惑的點都被串起來,他心裡卻並沒有驚怒駭然,只有無盡的自責與內疚。

  「對不起。」他艱難的開口,聲帶像被利刃割裂了,一陣刺疼。

  宋鈺珩眉心跳了跳,「你跟我說對不起是什麼意思?你還想繼續禍害我們家宋宋?厲柏寒,我剛才就該讓我弟打死你。」

  宋鈺珩怒不可遏,厲柏寒到底憑什麼不答應,他和宋宋六年多前就橋歸橋路歸路,彼此毫不相干。

  

  更何況,今天宋宋受了重傷躺在急救室里生死不知,還都是拜他所賜。

  厲柏寒薄唇緊抿,他不可能答應宋鈺珩的要求,哪怕他愧疚自責,他也想用他的好,去億萬倍的彌補她。

  他垂下眼睫,「六年多前的事我不想為自己辯解什麼,今天宋宋為我擋刀,是我的疏忽,她剛剛救了我,我不能這麼沒有良心扔下她不管。」

  宋鈺珩被他的詭辯給氣笑了,「什麼叫扔下她不管,難不成你還想以身相許?」

  「救命之恩,我自當以身相許,否則無以為報。」厲柏寒抬起眸,眼中的迷茫已經消散的乾乾淨淨。

  宋鈺珩簡直要被他的順杆爬給氣死了,他冷笑連連,「厲柏寒,你的厚臉皮簡直讓我大開眼界。」

  厲柏寒不發一言。

  宋鈺珩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他抬了抬下巴,看他沉默以對,不知道的人從這裡經過,肯定會覺得他頤指氣使,覺得厲柏寒是個受欺負的小媳婦。

  可他娘的他才是受氣的那一方。

  不管他說什麼,厲柏寒都不為所動,他抬手指了指他,「行,看來你心裡都明白,等宋宋一醒,我就告訴她,你早就猜到她的身份了,在耍著她玩,看看她還搭不搭理你。」

  厲柏寒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卻並不是害怕,他說:「如此甚好,謝謝大舅哥成全。」

  宋鈺珩瞪大眼睛,差點氣厥過去。

  「誰是你大舅哥,再讓我聽到這三個字,我讓你好看!」宋鈺珩惡狠狠的威脅完,不想再在這裡找氣受,轉身走了。

  宋元琢看見自家大哥氣呼呼地回來,他皺了皺眉頭,「大哥,搞定他沒?」

  宋鈺珩唇抿成一條直線,他看著急救室上方的手術燈,不悅道:「你那麼好奇,你怎麼不自己去問他?」

  宋元琢被遷怒得很無辜,「我早跟你說過,拳頭能解決的事情,為什麼要用舌頭?」

  宋鈺珩橫了他一眼,「宋宋拿命去護的人,你要真讓他有個三長兩短,等宋宋醒了,看她還理不理你。」

  「宋宋是不是腦子不好,她是不是忘了那人就是個負心漢,她怎麼還去護著他?」宋元琢百思不得其解。

  宋鈺珩:「……」

  感情又不經過腦子,否則這世上為什麼有那麼多為情所困的人?

  腦子不好的宋薇薇躺在手術台上,整個人浮浮沉沉,身體的疼痛讓她格外清醒,她甚至聽到主刀醫生和護士的交談,以及儀器滴滴的聲音。

  這種感覺並不陌生,六年多年她也曾這樣渾身是血的被送進醫院,要不是當時救她的是兩個頂級的醫生,可能她這條小命在半路上就丟了。

  當年是猝不及防,今天呢?

  今天她完全可以避開,然後看著那把刀扎進厲柏寒的身體裡,看著他倒在血泊里,她心裡應該會很痛快。

  可是偏偏她在千鈞一髮之際,身體本能地擋在了他身前,直到此時此刻,她仍難以置信。

  「剪刀……鑷子……血壓……」

  「病人血壓偏低……」

  「準備好血袋,刀不拔出來,血量止不住,大家準備一下拔刀。」主治醫生的聲音聽上去格外冷靜。

  助手醫生和護士異口同聲答了一句「好」,宋薇薇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直到一股尖銳的疼痛破開麻藥的效果襲來,她疼得昏死過去。

  主治醫生拔了刀後,迅速做止血處理,護士實時匯報病人情況,三個小時後,手術結束。

  主治醫生看著病人被推進ICU,他轉身走到洗手池邊洗乾淨手,然後換下身上的無菌手術服,他走出急救室。

  急救室門打開,主治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清俊的面容,赫然就是厲青成,他看著迎上來的宋家兄弟,目光落在宋家兄弟身後的自家大哥身上,他輕輕嘆息了一聲。

  剛才他接到急救室打來的電話,說有一個被匕首扎穿腹部的傷者送來醫院,要求他主刀。

  他換了手術服進了手術室,看到昏迷在床的宋薇薇時還嚇了一跳,這會兒做完手術,病人身體指標都還在正常數值內,他稍稍鬆了口氣。

  「宋醫生,令妹的手術很成功,腹部的傷不是很嚴重,也沒有傷及其他身體器官,先在ICU里觀察一天,如果沒有併發症,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厲青成道。

  宋鈺珩看到厲青成,心裡實在是百感交集,這兄弟倆一個讓宋宋重傷在床,一個卻救了她的命,人生實在太過戲劇。

  「謝謝!」

  厲青成淺淺一笑,「不用客氣。」

  「那我們什麼時候能去看她?」宋元琢問道。

  厲青成說:「手術結束的前十二個小時最好別去打擾她,一來怕感染,二來她本來也在睡,你們進不進去她都不知道。」

  宋元琢擰眉。

  宋鈺珩點了點頭,拉著宋元琢走了。

  厲青成走到厲柏寒面前,他身上的白襯衣上的血漬已經乾涸,呈現褐紅色,形容十分狼狽。

  他輕嘆一聲,「哥,宋秘書她沒事,刀刺得不深,就是失血過多,需要好好調養,你別擔心。」

  厲柏寒喉結滾了滾,他啞聲道:「我想見見她。」

  厲青成搖頭,「手術剛結束,病人抵抗力很差,你們就算消毒進去,也容易讓她感染到外界的細菌,你聽我的,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來看她。」

  「她……」厲柏寒看著自家弟弟,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了一般,「她不會有事吧?」

  「目前的狀態很好,但是她之前出過車禍,身體一直比尋常人弱,這次受傷可能會傷及根本,需要好好調養。」厲青成沒和宋家兄弟多說,因為宋鈺珩也是醫生,他明天見到宋薇薇心裡就會明白,不必他多說。

  厲柏寒握緊拳頭,「都怪我,要是我沒鬆懈得太早,不會讓歹人有可趁之機。」

  厲青成看著他自責的樣子,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哥,意外往往發生在一瞬間,沒有誰會預料到,你不要太過自責。」

  厲柏寒沉默不語。

  厲青成拍了拍他的肩,垂眸盯著他襯衣上的血漬,他說:「我送你回去吧,你也不能穿這一身去ICU里探視啊。」

  厲柏寒看著ICU方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厲青成換了常服,開車送厲柏寒回公寓,厲柏寒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又要準備出門。

  厲青成窩在沙發上看手機,見他走到玄關換鞋,他連忙站起來,「哥,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ICU不允許探視,你先睡一覺吧。」

  厲柏寒頭也沒抬,「我去陪陪晨晨,他還不知道宋宋進了ICU。」

  厲青成心知他今晚要是不找點事做,他肯定睡不著,只好拖著疲憊的身體去換鞋,厲柏寒卻制止了他。

  「你好好休息,我自己過去。」

  厲青成:「……」

  厲柏寒到了朗基國際,時間已經很晚了,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怕自己深夜前來,會讓老人孩子胡思亂想。

  他靠在牆壁上,一直待到了午夜,才轉身走進電梯。

  凌晨的醫院人煙稀少,ICU外更是安靜得落針可聞,厲柏寒倚在蒼白的牆壁上,看著緊閉的門。

  其實ICU不像電視裡演的那樣,能透過一片透明的玻璃窗看見裡面昏睡的人,而這裡卻是一整面牆壁,一扇門就隔開了他們,他根本什麼也看不見。

  越是看不見,心裡就越焦躁不安,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無限拉長。

  可即便如此,他也想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等她一醒來就能看見他,知道他從始至終都陪著她。

  *

  翌日,宋薇薇恢復情況良好,沒有併發症,不到探視時間就轉進了普通病房,樓上VIP單間內,宋薇薇還在昏睡。

  宋鈺珩穿著白大褂站在病床邊,看著醫療儀器上的數值,心下稍定,待厲青成查房離開後,他看著站在病床另一側的厲柏寒,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

  「厲總,請吧,宋宋需要休息。」

  厲柏寒不動如山,「她沒醒之前,我哪裡也不會去。」

  宋鈺珩怒氣騰騰地盯著他,「怎麼,你還想繼續賴在這裡?厲總,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你要真把我們惹急了……」

  「哥……」一道虛弱的聲音打斷了宋鈺珩的威脅,宋鈺珩連忙低頭看去,見宋薇薇睜開眼睛,他立即俯身靠過去,「宋宋,醒了,傷口痛不痛?」

  宋薇薇皺了皺眉頭,「你好吵。」

  宋鈺珩眉目舒展開來,他輕輕握住她的手,聲音放得更柔,「好,哥哥不吵你,你剛醒,少說話。」

  宋薇薇眼珠子轉了轉,麻藥藥效已過,傷口痛得厲害,因為失血過多,她這會兒口乾舌燥,「水,我想喝水。」

  厲柏寒看見她醒了,他提到半空的心終於砸回了胸腔,聽到她說渴,他立即轉身去倒了一杯溫水過來。

  宋鈺珩斜睨了他一眼,覺得他殷勤得有點過分。

  「宋宋,你現在還不能喝水,你要實在渴的話,只能用棉花沾點水潤潤嘴唇……」他話音未落,厲柏寒已經找來棉簽沾了水,輕輕塗抹在宋薇薇乾燥的嘴唇上。

  宋鈺珩:「……」

  宋薇薇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他低垂的眼瞼下方滿是鴉青,走出去都會被當成國寶一樣觀賞了。

  厲柏寒反覆潤了幾次後,他把水杯放在一旁,對上她安靜的眼眸,「要是渴了,就和我說,我再餵你。」

  宋薇薇心裡嘆息了一聲,她移開視線,落在宋鈺珩臉上,「哥,你去上班吧,這裡有厲總照顧我就行。」

  宋鈺珩不悅地抿了抿唇,恰在此時,一名護士敲門進來,看到宋鈺珩,她一喜,「宋醫生,你在這裡啊,主任找你。」

  宋鈺珩站直身體,對那護士說了一聲好,又轉頭看著宋薇薇,「我先去忙,你乖乖養傷,我忙完了再過來陪你。」

  「嗯。」宋薇薇說。

  宋鈺珩看了厲柏寒一眼,卻什麼都沒說,轉身和那名護士走了。

  宋薇薇閉上眼睛,失血過多讓她有些目眩,感覺到厲柏寒的注視,她又睜開眼睛,「你坐著吧,我們說會兒話。」

  厲柏寒伸腳勾過一旁的椅子,在病床邊坐下,他盯著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遲疑了一下,沒有握起來。

  「你剛醒,少說話,我說給你聽。」厲柏寒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她一樣,「犯人當場被拿下了,現在被關押在看守所,不需要審問,我知道他是誰派來的。」

  宋薇薇眨了眨眼睛,心裡有個猜測,「妙依人?」

  厲柏寒點頭,「嗯,我們當時從她手機里看到了一條消息,她提前買兇想要你的命,平安夜那天晚上正好是最後期限,是我疏忽,將你置身險境。」

  宋薇薇沒說話,她和妙依人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她始終想通過法律來懲戒她,而妙依人卻無視法治,是個徹頭徹尾的危險分子。

  「不關你的事,她想殺我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昨天恰好給了她機會,她……你會將她繩之以法嗎?」宋薇薇看著他。

  厲柏寒抿緊了唇,「她壞事做盡,只是繩之以法未免對她未免太輕了,我已經安排好她的去處。」

  宋薇薇淡淡應了一聲,「哦。」

  厲柏寒終於還是沒有忍住,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還好你醒了,宋宋,你為什麼要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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