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多行不義必自斃!


  看著宋薇薇一臉輕鬆的笑意,周立江直覺有詐,然而此時台上台下的人都看著,他沒時間去揣測她的心思。思兔閱讀sto55.com

  恰在此時,工作人員從後台出來,他手裡捧著一份名冊,冊子上登記了參賽作品以及所屬個人或工作室。

  「這是比賽前登記的名冊。」工作人員將名冊交給了公證人員。

  公證人員接過去快速瀏覽起來,他們首要排查的是宋薇薇的作品,一行行瀏覽下來,發現她只有一個作品,就是白澤。

  周立江聞言,臉色沉了沉,「不可能,給我看一下。」

  

  他搶過名冊,眼睛死死盯著名冊,他一連翻了好幾頁,都沒有看到木一工作室重名的。

  他不死心地又翻找了兩遍,還是沒找到,他抬頭惡狠狠地瞪著宋薇薇,宋薇薇卻是格外冷靜地看著他。

  「這不可能,三足金烏明明是你……」

  周立江話沒說完,其中一名評委先出了聲,「咦,三足金烏是周會長工作室出的,我明明記得你們工作室出的作品是貔貅。」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看著名冊,果然看見三足金烏後面寫著周立江工作室,周立江臉色大變。

  電光火石之間,他一下子明白過來,他再翻到前面登記貔貅那一頁,後面也寫著周立江工作室。

  他咬牙瞪向宋薇薇,恨得怒目圓瞪,「是你!」

  宋薇薇一副看戲的模樣,輕飄飄的開口,「原來周會長監守自盜,進行不正當競爭啊。」

  周立江明白他著了宋薇薇的道,她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算計他的,昨天還是更早的時候?

  此刻他也顧不得多想,沉著臉道:「我們工作室只出了一個作品,三足金烏不是我們工作室的。」

  「可是後面寫著周立江工作室幾個字,大家視力都很好,看得清清楚楚,周會長,你得給我們一個說法。」

  周立江瞪著說話那人,眼神窮凶極惡的,「我給你什麼說法,這擺明了是有人栽贓我。」

  「哦,」宋薇薇慢悠悠地拖長調子,指著三足金烏說,「雕刻一樽三足金烏至少需要十天半個月,有誰為了栽贓你,專程雕刻一樽三足金烏送給你們工作室?那不是損人不利己麼?「

  「你閉嘴!」周立江憤恨地瞪著她,「是你動的手腳對不對,昨天我明明在木一工作室看到三足金烏,它怎麼會變成我們工作室的?」

  宋薇薇點了點頭,「嗯,三足金烏確實出自我手,不過今天早上木一工作室失火,三足金烏不翼而飛,我沒辦法,只好將備用的白澤拿過來參賽。」

  「臨時換作品,這不合規矩。」周立江厲聲道。

  宋薇薇笑了笑,「我和委員會溝通過,他們說看在師父的面子上給我一次機會,可能周會長太忙了,他們才沒來得及通知你這件事。」

  周立江恨得咬牙切齒,「沒經過我的允許,這不作數。」

  「周會長對我臨時換作品這事不依不饒,是想掩蓋什麼,讓我猜猜,你是想掩蓋用兩個作品參賽的事,還是想掩蓋你脅迫我工作室的人,把三足金烏賣給你?」宋薇薇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周立江感受著周圍投射而來的異樣目光,他極為憤慨,「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宋薇薇拍了拍手,揚聲道:「進來吧。」

  眾人順著她的視線看向展會廳門口,門前出現一道纖細的身影,那人手裡拎著一個沉沉的旅行袋,緩緩走了進來。

  周立江盯著那個旅行袋,臉色變了變,他目光凌厲地掃向自己的徒弟,徒弟駭得頭都要埋進胳膊里去。

  小林將旅行袋放在公證人員面前,她拉開拉鏈,露出裡面疊得整整齊齊的粉紅鈔票,眾人立即倒抽了口氣。

  小林不緊不慢地開口,「我不知道周會長從哪裡打聽到我媽生病了,急露用錢,他便拿這些錢收賣我,讓我把三足金烏從工作室里偷出來交給他,我這裡還有交易時的錄音。」

  小林拿出手機,播放錄音。

  錄音里背景很安靜,一個男人開口,「這裡是二十萬,周會長讓我拿給你,三足金烏交給我,就沒你什麼事了。」

  小林惴惴不安,「當時說好的四十萬,怎麼少了二十萬,我媽還等著交手術費,周會長不能言而無信。」

  「呵,有二十萬就不錯了,別不知足,三足金烏拿來。」

  錄音里兩人似乎拉扯了幾下,最後小林帶著哭腔道:「二十萬真的不夠手術費,你們不能這樣。」

  「二十萬是你的封口費,拿著錢趕緊滾出江城,不要讓會長再看到你。」

  錄音到這裡戛然而止,小林眼眶通紅,她看著宋薇薇,「宋小姐,對不起,我沒辦法,我只能這麼做了。」

  宋薇薇沒說話。

  周立江卻先開口,他怒不可遏地衝上去,揪著小林的衣領惡狠狠道:「你胡說八道什麼,這錄音是假的,你們千萬別相信她,她要陷害我。」

  「錄音是假的,錢也是假的麼?」小林毫不畏懼的直視他的眼睛,「周會長,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個道理你懂嗎?」

  周立江感覺到周圍人看他的眼光,他心裡終於慌了,「不是,你們不要相信她,我沒有收賣她,也沒有給他錢。」

  宋薇薇此時卻站出來,她看著周立江,「周會長,人證物證皆在,你有什麼好說的?」

  周立江慌亂的目光掃過眾人,大家或譴責或鄙夷地看著他,這些目光成為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突然暴起撲向宋薇薇,宋薇薇離他很近,意外發生時她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在她即將被周立江撲倒時,一條筆直的大長腿從她身側又狠又准地踢在周立江膝蓋上。

  周立江慘叫一聲,跌了個狗啃泥,狠狠摔在了地上。

  宋薇薇腰上一緊,隨即懸空又落地,她已經被身後的男人帶著遠離了周立江數步,她沒有回頭,也知道對方是誰,她低聲道:「謝謝。」

  厲柏寒眼眸里儘是怒意,他把人摟在懷裡,心臟還跳得飛快,差一點,他就眼睜睜地看著她在他面前受傷了。

  他盯著周立江,「死到臨頭了,還敢生事。」

  周立江這一下摔得極狠,門牙都摔嘣了兩顆,血從齒縫間流淌下來,他這輩子沒這麼狼狽過。

  他徒弟趕緊跑過來將他扶起來,一看他滿嘴的血,連忙拿了紙巾去給他擦,被他一巴掌拍開了。

  他站在那裡,一時間只覺得自己被千夫所指,他死死盯著宋薇薇,「你這個卑鄙的女人,我居然會著了你的道。」

  宋薇薇沒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她靠在厲柏寒懷裡,一聲不吭。

  剛才那一番驚嚇,導致她頭更暈了,臉色也越發蒼白,連唇色都淡得幾近透明,這副柔弱的模樣落在眾人眼裡,越發顯得周立江盛氣凌人,不知悔改。

  「周會長,你怎麼還倒打一耙,宋小姐都沒追究你偷她作品的事,你看她都被你嚇得面無血色了。」終於有人看不下去,站出來替宋薇薇說話。

  有一個人開口,其他人也紛紛附和,「對啊周會長,比賽固然重要,但也是行業的一次交流,你為了贏不折手段偷走她的作品,又百般刁難她,幸好她天賦好,就是吃雕刻這碗飯的料,在我看來,白澤比三足金烏更勝一籌。」

  「還叫什麼周會長啊,人品如此敗壞,他有資格再坐在會長之位嗎,我提議重新競選會長。」

  「競選會長的事先放一放,比賽結果已經出來了,宋小姐的白澤獲得了第一名,讓她代表我們去國際參賽,我們心服口服。」

  「對對對,先給宋小姐頒獎,然後關於周會長的事,希望雕刻委員會能給我們一個交代,否則我們會另外成立雕刻委員會。」

  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委員會成員不能坐視事態失控,副會長立即站出來,「各位請安靜,今天出了這樣的事我們都很意外,關於周會長作風的事我們一定會好好調查,該處分的處分,宋小姐獲得第一名實至名歸,獎盃理應頒發給她,大家稍安勿躁,都先回位置上坐下好不好?」

  副會長為人謙和,大家還是給他面子的,都紛紛回了座位。

  周立江滿心不甘,然而出了這麼大的糗,他再繼續留下去也沒意義,臨走前,他惡狠狠地瞪著宋薇薇,眼睛裡寫滿這事沒完幾個字。

  等周立江離開後,副會長給宋薇薇頒發了獎盃證書和獎金,宋薇薇抱著獎盃站在話筒前,還來不及說感言,她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直直往地上倒去。

  想像中的鈍痛並沒有襲來,她落進了一副寬闊溫暖的懷抱里,她勉強睜開眼睛,撞進一雙滿是擔憂的黑眸里。

  她張了張嘴,想說她沒事,別擔心,想對他笑一笑,卻在下一秒就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宋宋!」

  厲柏寒心臟都停跳了一拍,他趕緊將她打橫抱起,疾步衝出展會廳,留下周正善後。

  *

  醫院裡,宋薇薇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白色的床單襯得她小臉煞白,醫生站在床邊,翻著手裡的檢查報告。

  「暈倒應該是最近睡眠不足造成的,有輕薇的腦震盪,需要住院觀察兩天。」醫生合上檢查報告,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男人。

  男人氣度不凡,一看就非富即貴。

  厲柏寒點了點頭,「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這幾天儘量吃清淡一點的流食,醒來後如果噁心嘔吐,就還要再照一次腦CT,看看有沒有別的病症,另外……」

  厲柏寒抬眸看向醫生,「你說。」

  「另外她之前出過車禍,有過植物人狀態,所以家屬要格外細心照顧,一旦有什麼不對勁的情況,要馬上告訴我們。」

  厲柏寒眉心深鎖,「我知道了。」

  醫生交代完注意事項,帶著人走了。

  厲柏寒走到病床邊,垂下眸看著病床上的小女人,他抬起手,想摸摸她瘦削的臉,又怕會打擾到她。

  手在半空中頓了片刻,才慢慢描摩她的五官。

  這張臉與他記憶中已經大不相同,之前他以為是化妝的關係,如今一看,是整個五官都不一樣了。

  難怪他第一眼只覺得熟悉,沒能認出她來。

  他在床邊靜靜站了一會兒,才將椅子挪過來,在床邊坐下,時時注意她的情況,以免發生不測。

  周正和江淮趕來醫院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兩人誰也沒敢敲門進去,此時裡面坐著的那個男人渾身散發著低氣壓,誰進去誰先死。

  可他倆都有事要回稟,最後只能猜拳決定誰敲門。

  江淮很不幸輸了,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橫,舉手敲了三下門,然後推開門進去。

  厲柏寒冰冷的目光掃過來,竟比外面的倒春寒還冷,江淮剛要開口,就見厲柏寒起身朝他走來。

  厲柏寒率先走出病房,往走廊盡頭的吸菸區走去。

  進了吸菸區,他點燃了一根煙,緩緩吐出一口白霧,才看向江淮和周正,「事情都辦好了?」

  江淮開口,「厲總,如你所料,車禍是人為的,那個司機是周立江徒弟的遠房親戚,說給了他五萬塊,讓他撞車,只要撞到宋小姐不能去比賽現場就行。」

  「五萬?」厲柏寒冷若寒霜,「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對他們而言只值五萬,簡直找死!」

  江淮低下頭,「我已經安排他指控周立江,不過這事還要走法律程序。」

  厲柏寒半眯起眼睛,他向來信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今周立江敢拿宋薇薇的命開玩笑,他自然不會讓他好過。

  他沉聲道:「工作室著火查出原因來沒有?」

  「查出來了,據說是電路短路,好在滅火及時,木一大師的作品都完好無損,只是工作室被燒得一蹋糊塗,估計要重新裝修。」江淮說。

  「作品完好無損已是大幸,否則她醒來知道心裡會難過。」厲柏寒聲音頓了頓,他吐出一口煙霧,聲音低啞,「另外,你去替我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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