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有孕?
宋晨晨依戀厲柏寒,宋薇薇很能理解。思兔閱讀520官網
在宋家,縱使宋鈺珩和宋元琢都很疼宋晨晨,宋晨晨都始終只能叫他們舅舅,爸爸缺失的那一角,永遠是他的缺憾。
宋鈺珩告訴宋晨晨厲柏寒就是他爸爸,這麼幾個月過去,這孩子和厲柏寒相處再好,也不曾吐露半句。
她想,他是在向她表達愛。
只要她一日沒和厲柏寒坦白,小傢伙一日不會與厲柏寒相認,他真是個溫柔體貼的孩子。
樓下,母子倆坐在餐桌旁,容姨把剛燉好的雞湯端上來,雞湯配小餛飩,味道堪稱一絕。
尤其是容姨自己擀的餛飩皮,皮薄肉餡大,一口下去湯汁四溢,是絕無僅有的美味。
母子倆都餓了,吃相卻還很優雅。
容姨坐在餐桌旁,下午她便欲言又止,此時瞧宋晨晨吃得專心,她心頭的念頭便又冒了出來。
宋薇薇瞧她一直盯著自己,疑惑問道:「怎麼了,容姨?」
容姨動了動唇,又往宋晨晨那邊看了一眼,語帶暗示,「宋宋,我想來想去,你沒有吃醫生開的止吐藥吧?」
宋薇薇說:「還沒有,怎麼了?」
容姨鬆了口氣,「沒吃就好,那你睡一覺還想吐嗎?」
宋薇薇自我感覺了一下,她搖了搖頭,「現在不想吐了。」
「不想吐那就別吃了,藥吃多了傷身體。」容姨到底沒將心裡的疑惑一吐為快,她瞄了瞄宋薇薇的肚子,心想肯定也沒那麼快。
宋薇薇見容姨態度奇奇怪怪的,等她進了廚房,她才反應過來,臉頰驟然發燙,容姨是不是猜出什麼來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平坦的小腹,再看了看一碗快被幹完了的雞湯餛飩,她一陣無言。
她是繼續吃還是吃呢?
宋薇薇當然選擇繼續吃,浪費什麼都不能浪費糧食,這句話銘刻在她心裡,她吃完小餛飩,哄宋晨晨自己回房去看書,她則拿了頂棒球帽,又套了件黑色外套,偷偷溜出了門。
要說住在別墅區清靜歸清靜,唯一不好的地方在於要是半夜偷摸出去,不想驚動家裡人,得走兩三公里的路,才能到別墅區外面。
而她要去的藥店,卻在五公里外。
平時開車幾分鐘就到了,偏偏她對駕駛座有心裡陰影,不敢開車去,只能步行過去。
她悄悄摸到門衛,門衛的徐叔立即站起來,「宋宋,要出去啊,要給你叫車嗎?」
徐叔嗓門大,在這寂靜的夜色里,聲音尤其粗獷,宋薇薇嚇了一跳,趕緊壓低聲音道:「不不不,我就在附近走走,剛吃多了消消食。」
「那要不要叫人陪你,別墅區晚上太安靜了,你一個人會害怕。」
「不用不用,」宋薇薇頭搖得像撥浪鼓,「我就在大門外轉轉,不需要人陪我,徐叔你看電視吧。」
宋薇薇說著,開了側門飛快走了。
徐叔看著她的背影,心說她怎麼跑那麼快,就一直盯著她的背影看,看她在大門外晃悠了幾圈。
他安下心來,回去坐下看電視,沒看兩分鐘,他再抬頭往大門外看,已經看不到宋薇薇的影子。
宋薇薇戴著棒球帽,要不是怕大半夜戴墨鏡太容易惹人矚目,她就想戴上墨鏡了。
她走了五公里路,終於到了藥店外面,此時藥店快要打烊,看到店員正準備關店下班,她連忙走進去。
她第一次來買驗孕試紙,雖然在網上搜了一下那東西長什麼樣子,但在藥店裡轉了一圈,都沒有看到。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店員看她轉來轉去,轉了好幾分鐘,急著下班回家的店員只好走過去,「有什麼我能幫你嗎?」
宋薇薇看著年輕小姑娘的眼睛,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十分通透,像是看穿她心裡所想。
她吱吱唔唔,「就是……那什麼……」
「那……什麼?」店員聽她吐齒不清,湊近了一點,想問問她要什麼,卻見她臉頰紅透了。
她在藥店上班這麼多年,見過不少人,有些人諱疾忌醫,尤其是那種私密的病症,總不好意思直言。
尤其是這麼年輕漂亮的小姐姐,看她穿著黑色外套,戴著棒球帽,把帽沿壓得低低的,明顯是不想讓人看她長什麼樣。
那麼她想買的東西不言而喻。
她大膽猜測,「是安全套嗎?」
宋薇薇瞳孔地震,瞪著年輕小姑娘,你在說什麼虎狼之詞?
年輕店員見狀,知道自己猜錯了,她也有些赧然,看她眼神亂瞄,顯然是沒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她又問:「試紙?」
宋薇薇:「!!!」
她感覺自己被看穿了,莫名心慌,「那啥,咳咳咳,給我一打吧。」
這下換年輕店員瞳孔地震,她還沒見誰買驗孕試紙買一打的,她輕咳了一聲,「其實不用買那麼多,真有孕了,一支就能測出來。」
宋薇薇垂下頭,露出來的耳朵尖已經染滿紅暈。
年輕店員走到貨櫃後,拿了一個淡雅包裝的試紙掃了碼,她又看了她一眼,說:「其實你要害羞,可以叫跑腿去藥店幫你買。」
宋薇薇沒想到連驗孕試紙也能叫跑腿,她說:「我、我不是害羞,就是難以啟齒。」
年輕店員一臉瞭然,「你還沒結婚吧?」
「呃……」宋薇薇想說她結了又離了,還有一個快滿七歲的兒子,不過到底沒有多說。
年輕店員說:「我遇到很多像你這樣的顧客,自己羞於啟齒,一般都是未婚或是臉皮薄的,我跟你講,女孩子在外面要保護好自己,就算做那事也要做好安全措施,不要到最後受傷害的還是自己。」
宋薇薇:「……」
掃碼付完錢,宋薇薇拿著驗孕試紙飛快逃離了藥店,打算趁著夜色趕緊回去,再去網上查一查,這個要怎麼用。
真是難為她已經是當媽的人,居然還不知道驗孕試紙要怎麼用,曾經的單身狗的苦惱。
可她剛走了沒多遠,身後有車燈亮起來。
隨即車燈閃了閃,礙於這邊是禁鳴區,對方沒有按喇叭,宋薇薇停下腳步,眯眼望去,就看到自家熟悉的車牌號。
車子在她身前徐徐停下,車窗緩緩降下來,露出宋元琢那張清俊的臉來,「宋宋,你怎麼出來了?」
宋薇薇在車停下來前,就趕緊把驗孕試紙給塞進了外套口袋裡,她微微彎下腰,看著宋元琢,「哥,你從哪裡?」
說話間,后座車窗玻璃也降了下來,宋薇薇看到坐在后座的宋母,她喊了一聲「媽媽」,「你們這麼晚回來?」
難怪剛才她和晨晨在家吃雞湯小餛飩時,不見其他人,原來他們都出去了。
「宋宋,上車!」宋母把車門推開。
宋薇薇只好坐進車裡,宋母握著她的手,打量了她片刻,「臉色比剛回來那會兒要好些,現在還想吐嗎?」
宋薇薇搖頭,「不想吐了。」
宋母欣慰的點了點頭,「我們去了松鳴寺,我和你哥給你抄了一段經文,請求佛祖保佑你身體健康。」
宋薇薇愣了愣,眼圈驟然紅了,「媽媽……」
她聲音已然哽咽。
她之前還是植物人時,因為宋鈺珩的原因,被宋家認回,聽說她昏迷不醒那段時間,宋母除了去醫院照顧她,就去松鳴寺為她祈福。
「傻孩子,哭什麼,回頭等你大哥從北城回來,讓他安排你做個全身體檢,你忽然暈機,我擔心是當年車禍留下的後遺症,佛要拜,但也不可諱疾忌醫。」宋母語重心長道。
她拜佛,求的是心安,倒不是覺得拜拜佛就能讓她的身體康健,她還是相信醫學的。
「嗯!」
母子三人沒聊兩句,車子就緩緩駛進宋宅,徐叔立在大門口,看見宋薇薇坐在車裡,他終於放了心。
車子停在院子裡,宋薇薇率先推開車門下車,她雙腳跨出去時,身體微微彎了一下,有東西從她外套口袋裡滑出來,她並沒有注意到。
宋母倒是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東西,她正要叫住宋薇薇,透過車外照射進來的燈光,她看到了包裝袋上明晃晃寫著的幾個字。
她不動聲色地撿起那個袋子,塞進了隨身的手提包里,跟著下了車。
*
宋薇薇回到房間,摘了棒球帽,她伸手去摸口袋,打算把驗孕試紙拿出來看看要怎麼操作,結果一摸摸了個空,她冷汗頓時冒了出來。
她著急忙慌的把每個口袋都摸了一遍,口袋裡空空如也,她什麼也沒有摸到,一時腦子裡也跟著空空如也。
她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回想她回來這一路,試紙會掉在哪裡,結果越回想越不安。
她記得她上車前,試紙還在口袋裡,下車後也沒有掉東西,那就是掉在了二哥車上?
宋薇薇捂臉。
要是讓她哥知道她買驗孕試紙,那還真是大型的社死現場。
不行!
她要趁他還不知道,去把試紙找回來。
她轉身就往門口走,恰在此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她看到宋母站在門口,手裡拿著的正是她弄丟的試紙。
「你在找這個嗎?」
宋薇薇:「……」
她尷尬得要在拖鞋裡摳出一座布達拉宮,她伸手接過來,羞恥得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宋母倒是沒有責備她,「暈機要是孕吐造成的,我就放心了。」
宋薇薇啞聲道:「媽媽……」
「你身體不好,測出結果來告訴我,我讓容姨給你做好吃的,別因為這個孩子把自己的身體拖垮。」宋母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
從得知晨晨患了凝血功能障礙,而他們家無一人能與他骨髓配型,從宋宋決定去北城接近厲柏寒,用臍帶血救子那一刻開始,這一天遲早會來。
宋薇薇羞慚的垂下頭,「媽媽,我、我是不是給宋家蒙羞了?」
未婚生子,當初他們認回她時,就在江城上流圈層激起了千層浪,誰看到他們母子,不在背後指指點點?
可那些閒雜人等越是對他們指指點點,宋家人越是將他們如珠如寶的呵護著,沒讓他們受半分委屈。
宋母抬手將她臉頰上的髮絲輕拂到耳後,神情溫柔,「說什麼傻話,生命是值得尊重的,更何況他的到來,是為了救他哥哥,他不該被烙印上什麼不好的詞語。」
宋薇薇暫時不想和宋母說,就是怕自己的所作所為讓他們失望。
「宋宋,別瞎想,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們都無條件支持你,時間不早了,去休息吧,明天一早起來測了,就告訴我結果。」
宋薇薇傾身抱了抱她,宋母在她背上輕輕拍了拍,似乎想讓她安心,過了片刻,宋母才轉身走了。
宋薇薇怔怔站在原地,她抬手輕撫上小腹,心想哪怕他出生後也沒有父親,但他會出生在一個特別開明的家裡。
有姥姥姥爺疼他,有舅舅們護著他,他會健康的長大,沒有父親也沒關係。
*
這一夜,宋薇薇夢裡光怪陸離,身後有不知名的凶獸在追趕她,血腥味撲鼻而來,讓她幾欲作嘔。
她好不容易甩掉了的凶獸,卻被人從身後猝不及防地推下懸崖,四周鬼哭狼嚎,她望著站在懸崖上的人。
一個衣袂翻飛的男人懷裡摟著個女人,女人神情囂張,「薇薇,寒哥不要你了,瞧,他希望你去死!」
她的心如置冰窟中,冷得她渾身發涼,她看向男人,男人眼神冷漠,自上而下的睥睨著她,「我從未愛過你,你去死吧!」
失重感讓宋薇薇從夢裡驚醒過來,她瞪著天花板直喘粗氣,夢裡的場景在她眼前清晰的浮現。
她甚至記得男人說話時眼角勾起譏誚的弧度,逐漸與七年前他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看著她的那一幕重合。
當年,他便是用那樣看螻蟻的目光看著她,讓她的心一點點絕望灰暗。
她閉了閉眼睛,等心跳慢慢恢復正常,她撈起床頭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多,窗外已傳來不知名的鳥雀聲。
她放下手機,借著昏暗的光線,看到擱在床頭柜上的驗孕試紙,她抿了抿唇,半晌才掀開被子,拿著驗孕試紙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