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你別怪我狠心!


  此時妙依人趴在床上,後背肌膚暴露在空氣中,上面布滿斑駁的鞭痕,新舊不一,看著就觸目驚心。思兔閱讀

  傭人正在幫她上藥,藥水刺激性極強,碰到皮膚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火氣當即便竄了上來。

  她一腳蹬在傭人心口上,傭人猝不及防往後倒去,手裡捧著的托盤摔在地上,砰砰碰碰一陣亂響。

  林羽聽見那邊傳來東西摔落的聲音,以為妙依人在沖她發脾氣,她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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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人連忙將藥撿起來放進托盤,慌慌張張的道歉,「對不起,妙小姐,我已經很輕了,但是藥水裡有酒精,碰到傷口難免會疼,你再忍一忍。」

  妙依人拿起一旁的睡袍裹住上半身,沖傭人發火,「滾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傭人哪敢再留在這裡觸她霉頭,她放下托盤,跌跌撞撞衝出臥室。

  妙依人深吸了口氣,昨晚那人又來了,除了施虐以外,還玩了很多她以前從不知道的花樣。

  她這具殘缺的身體再這麼被玩下去,遲早有一天會被玩報廢。

  好在她還算是個新鮮的玩具,那人還沒有玩膩,不會捨得讓她死,給她找了全城最好的醫生給她治腿。

  只要她的腿治好了,她就會離開他,逃得遠遠的。

  她坐在床邊,強忍著周身的疼痛,低聲道:「宋唯一是我的死敵,我怎麼會放棄?林小姐這麼急著找我,看來是你的工作室出問題了。」

  她一語中的,林羽根本反駁不了,她抿了抿唇,說:「自從她拿了冠軍回來,把大客戶都搶走了,幾乎沒人來找我,再這麼下去,我遲早要退出這一行。你不是說你有辦法麼?」

  「現在恨她的人肯定不止你一個,林小姐,你要是能聯合他們一起給宋唯一施壓,她肯定會收斂一點。」妙依人嘴角都是腫的,一說話就扯到了傷口,疼得她直皺眉。

  林羽腦子靈活,一下子便想明白妙依人這話里的精髓,她說:「我知道怎麼辦了,妙小姐,你等我給你好消息。」

  掛了電話,林羽拎起包,打算去會會她的大師兄周立江。

  周立江中風在醫院裡,經過治療,嘴不歪,也能說話了,不過他上了年紀,中風留下手抖的後遺症,這輩子怕是沒得治了。

  林羽買了果籃過去,病房裡冷冷清清的,周立江坐在輪椅上,受此打擊後,他整個人都蒼老了二十歲,頭髮也白了。

  林羽把果籃擱在床頭柜上,周立江回頭看了她一眼,「這麼多師弟師妹,也就你還記得我這個大師兄,世態炎涼啊。」

  林羽聽他說話還利索,不像剛中風那會兒,聽說連話都抖不出一句整的,她走到輪椅邊,「大師兄,你還好嗎?」

  周立江語氣中帶著氣,「你看我這樣子算好嗎?」

  林羽抿了抿唇,知道自己說了廢話,她搬了一張椅子在他身邊坐下,屋裡藥味兒混著一股怪味,熏得她想趕緊走。

  但是想到自己前來的目的,她只得忍住起身就走的衝動,「看起來比前陣子好些了,嫂子她……」

  「師妹,你是來看我,還是成心來氣我的?」周立江曾被任命為雕刻委員會會長,在上流社會圈層很吃得開,他甚至以為自己跟他們就是一路人,現在從高處跌下來,心裡自然不甘。

  再加上他妻子紅杏出牆,還縱容小情人推他下樓,害他中風,成了一個笑話,他眉眼間都是戾氣,對別人的話也好目光也好,都很敏感。

  林羽趕緊轉移話題,「大師兄,我也不是專程來找你不痛快的,我工作室好久沒接單了,都快揭不開鍋了。」

  周立江冷哼,「你工作室接不到單,來找我幹什麼,我現在病歪歪的,還能幫你什麼嗎?」

  林羽說:「我也沒想你能幫我什麼,我就是來找你聊聊天,這不是閒得麼,我昨天路過木一工作室,樓下門店顧客絡繹不絕,我好生羨慕,難怪師父當初要把工作室留給小師妹打理,連他親兒子都不給。」

  「木一工作室生意再紅火也與我沒什麼關係,我現在手抖成這樣,還能跟她爭什麼?」周立江垂眼看著自己不停顫抖的手,眼神一片晦暗。

  林羽的目光也落在他雙手上,眼裡滿是同情,雕刻這門手藝是靠雙手吃飯的,手廢了,這一身本事也就廢了。

  林羽還記得周立江當初多麼意氣風發,如今也淪落成這樣,她說:「大師兄,你一點都不恨小師妹嗎?是她把你害得家庭破裂事業盡毀,我要是你,我不會輕易放過她的。」

  周立江扭頭看著她,「我恨她又有什麼用,她是宋家的養女,誰敢動她?」

  「只要她聲敗名裂,給宋家蒙羞,宋家怎麼會再管她的死活?」林羽頓了頓,繼續道,「你也說她只是宋家的養女,說不定宋家人根本就不在意她。」

  周立江眯了下眼睛,最近他時常回顧最近發生的事,發現宋唯一的出現死死的克住了他的事業運。

  「上次木一工作室重新開張時,我看你那麼護著她,還以為你和她關係很好,怎麼,鬧崩了?」

  林羽對上周立江一對渾濁卻又瞭然的眼睛,她沒有瞞著他,「上次我沒護她,只是不想師父辛苦支撐的工作室就那麼消失了,我和她的私交本來就不怎麼樣,雖然師出同門,但還不如和大師兄親近。」

  周立江短促的笑了一聲,林羽琢磨不透他的態度,一時間也沒敢多話,怕他生疑她別有用心。

  他看向窗外,「宋唯一行事果絕,我早知道她這樣會把江城的雕刻師都得罪光,這幾日也陸續有人上門來找我報怨,我聽聽也幫不上什麼忙,現在我不是雕刻委員會的會長,幫不上大家了。」

  林羽心念一動,「大師兄,還有別人找上你嗎?」

  「你以為就你工作室受損嚴重?雕刻這活計受眾本來就小,以前大家齊名,都靠熟人介紹活計,一單也能賺上些錢,現在宋唯一名聲在外,國際冠軍的價值在那裡,人家聞風而去,棄了老主顧,自然惹得人怨聲載道。」周立江說。

  林羽想著,看來最近生意慘澹的也不止她一家,那麼聯合起這些人給宋唯一使絆子的計劃應該能行。

  「大師兄,你給我個名單,我去找他們想想法子,總不能看小師妹一人獨大,我們都去喝西北風吧。」

  周立江裝作沒看出她的用意,把最近來找他倒苦水的人員名單都給了她,等林羽一走,他臉色驟然變得狠厲。

  「一群蠢貨!」

  林羽拿著名單分別上門拜訪,說的話都差不多,眾人對宋唯一一家獨大確實心懷不滿。

  不過說著說著,話題一轉。

  「聽說木一工作室最近招聘掛名雕刻師,我看了一下招聘信息,待遇不錯,看來那邊是真缺人,你們有沒有興趣去試試?」一位雕刻師道。

  木一工作室的紅火讓他們艷羨,和同行抱怨兩句也就算了,並沒有生出什麼歹毒的心思來。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有能力有天賦的人那麼多,他們身為雕刻師,本身也是慕強的。

  宋薇薇去米國參加國際比賽所雕刻的作品,的確讓他們心悅臣服,被她搶了生意,倒也在情理之中。

  「你都出師了,還去掛名,不覺得降低了自己的格調麼?」另一位雕刻師不理解他。

  「什麼格調不格調,我又不像木一大師那種大師級別的,有足夠的底氣自傲,再說我學雕刻就是為了賺錢,去木一工作室掛名能讓我賺錢輕鬆些,我為什麼不去?傲氣又不值錢。」

  林羽一聽這話,頓時開口道:「李師兄,你也不能這麼想,我們另立門戶,不都是想著有一天能站到我師父那樣的高度,怎能自貶?」

  「林師妹,你可還記得當初木一工作室險些倒閉,要不是宋小師妹有才華,在國際雕刻大賽上奪回冠軍力挽狂瀾,現在木一工作室已經蕭條了。再說我又不是文人,要傲骨做什麼?技不如人,就該跟著人家多學學。」李師兄說。

  林羽被他這番話說得臉色青紅交錯,再看其他幾個人不吭聲,她忿忿不平道:「好,我為你們著想,倒成了我技不如人,你們這麼想去她那裡掛名就去好了,但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想想為什麼木一工作室招不到掛名的雕刻師。」

  眾人面面相覷,那位說要去掛名的李師兄也就打打嘴炮,他有工作室,雖然最近接的單量少了,但有固定的客源。

  倒還不至於無米下鍋。

  宋唯一名聲在外,很多大單子都要找她,但據說她的訂單已經排到明後年了,急單不也得找他們做。

  林羽看著他們無動於衷的表情,氣急敗壞的起身走了,剛走到外面,就被人叫住了,「林老師,請留步。」

  林羽回頭,就見許佳慧快步走過來,她先前在木一工作室掛名,借著木一大師的名號,也沒缺過訂單。

  後來木一大師去世,工作室交到宋唯一手裡,她在那裡完全看不到發展前景,最後一咬牙離開了。

  短短几個月,木一工作室重新開張,生意比從前紅火十倍,比木一大師在世時還賺錢。

  她毀得腸子都青了,昨天看到招聘信息,她就給小林打了通電話,試探一下宋唯一的態度,看她還能不能回去掛名。

  結果小林將她奚落了一番,她實在氣不過。

  「原來是許老師,剛才許老師坐在那裡一言不發,我還以為你對我們的話題不感興趣。」林羽冷嘲熱諷道。

  許佳慧輕咳一聲,掩飾住尷尬,「坐在那裡的都是大能,哪有我開口說話的機會。」

  林羽急於找一個同盟,也不細究許佳慧的態度,只要有人站在她這邊,讓她當槍使就成。

  「這件事你怎麼看,打算坐以待斃麼?」

  許佳慧搖了搖頭,說:「我人微言輕,說什麼都不管用,只能湊湊人頭,林老師若是想狀告到委員會去,我願意簽字。」

  林羽在心裡冷笑,宋唯一捧了冠軍回來,委員會的人恨不得把她供起來,就算她找到委員會,人家也未必肯站在她這邊。

  「狀告到委員會有用的話,我今天何必叫你們出來商量對策。」

  許佳慧回頭看了一眼室內,然後拉著林羽往偏僻的角落走去,「林老師,我們借一步說話。」

  林羽倒也沒拿喬,和她走到僻靜處,許佳慧一改方才純善的表情,壓低聲音道:「林老師,我倒是有個法子,就是陰損了些。」

  「哦?」林羽拖長了音調,「你有什麼法子說來聽聽。」

  許佳慧舉起手在林羽面前晃了晃,「林老師,你說我們幹這一行的最重要的是什麼?」

  林羽盯著她的手,想起剛才周立江說的話,「手?」

  「對,」許佳慧笑得意味深長,「你說宋老師要是沒了雙手,她再有天賦,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是吧?」

  林羽看著她臉上的笑,只覺得詭異得瘮人,她想收拾宋唯一,也只是想給她一個教訓,沒想毀了她的手。

  「這……」

  許佳慧臉上的笑意一收,露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就開個玩笑,這麼做也太缺德了,林老師人美心善,肯定干不出這種事來的。」

  林羽咬了咬牙,有種被小看了的憤怒,「你少激我,你想要她的手,你自己怎麼不去?」

  她想找人當槍使喚,沒想到已經有人想拿她當槍使了。

  許佳慧聳聳肩,一臉無辜道:「我和她往日無讎近日無怨的,幹嘛要她的手,林老師別放在心上,我就說說而已。」

  許佳慧說完,落落大方地走了。

  林羽站在牆根處氣得吹鬍子瞪眼,許佳慧這個賤人絕對是故意慫恿她,她要再朝宋唯一下手,就遂了她的意了。

  可心底深處卻緩緩滋生出惡念來。

  要是宋唯一沒了雙手,就算她是世界冠軍又如何?她搶不了她的訂單,也沒辦法狠狠壓她一頭。

  更何況,她沒要她的命,只是毀了她的雙手而已。

  反正不能雕刻,她還有宋家做依仗,這輩子不愁吃不愁穿,可她就不一樣了,她失去工作室,就等於把職業生涯一併葬送。

  所以宋唯一,你別怪我狠心,是你自己先不給我留活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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