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你想換了我?
徐芳家裡出了事,她一直心神不寧的,直接影響工作進度,宋薇薇經過她的辦公室時,看到她坐在工作檯前發呆。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遲疑了一下,站在門口敲了敲門,一開始徐芳沒聽見,她敲了三次,徐芳才反應過來。
一見是她,徐芳連忙站起來,「宋老師,您找我有事?」
明明眼前的女人看起來年紀比她還小,但徐芳還是下意識稱呼她為「您」,一來是因為宋薇薇是木一工作室的老闆,二來宋薇薇的能力在她之上。
宋薇薇打量著她,她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氣神,眼神黯淡無光,她皺了下眉,她記得當初招聘時,徐芳挺愛笑的。
「徐師,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了?」
徐芳瞳孔縮了縮,她沒想到宋薇薇眼神這麼犀利,她已經努力裝成沒事人一樣,但被她這麼一問,委屈瞬間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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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眶濕潤,狼狽地低下頭去,「我、我真的沒事,宋老師,是不是我負責的單子有問題?」
「別緊張,沒問題。」宋薇薇連忙道,「徐師,你要是有什麼煩心事不要憋在心裡,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也不要客氣,儘管來找我。」
徐芳再度紅了眼眶,有那麼一瞬間,她就衝動地想要宋薇薇幫幫她,可是對上她真誠的眼睛,她又遲疑了。
這一次,她要是那麼容易就幫她哥解決問題,她哥肯定不會長記性。
再說那可是五百萬,就算她一個月十萬,她不吃不喝也要存五年才夠,她怎能輕易開口?
「沒、沒事。」
宋薇薇拍了拍她的肩膀,「嗯,那你工作吧,有事就和我說,別憋在心裡。」
宋薇薇轉身走了,徐芳眼眶紅紅地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既感動又難過,平時她哥問她要錢,只要她有,哪怕每天啃饅頭,她都會把多餘的錢給他。
別的女生這個年紀買漂亮衣服買名牌包包,她呢,幾年裡就買了一個帆布包,新衣服也捨不得買。
可她到底做了什麼孽,要攤上她哥這樣的巨嬰?
她跌坐在椅子上,忍不住小聲啜泣起來,她走到今天這一步太不容易了,她以為她能熬過去,可如今看來,什麼時候是個頭?
宋薇薇在門口停了停,聽到辦公室里傳來啜泣聲,她擰了擰眉,徐芳心裡藏著事,只是不知道是什麼事。
她猶豫了一下,把小林叫上來。
小林聽她問起徐芳的事,她和徐芳年齡相仿,再加上沒有老闆與員工的距離,自然能說上話。
她撇了撇嘴,「肯定和她哥有關。」
「她哥?」宋薇薇疑惑道。
小林在宋薇薇面前沒大沒小慣了,她坐在沙發上,拿了一顆比利時巧克力剝了糖紙放進嘴裡,一邊咂嘴道:「嗯,我撞見過幾次她哥來問她要錢,聽說她哥好賭,錢賭沒了就來纏著她,一個大男人天天問妹妹要錢,我也是活久見。」
宋薇薇擰起眉頭,或許是她的三個哥哥對她都很好,所以她不能理解為什麼有這麼渣的哥哥。
「她哥沒工作嗎?」
「好像有,但小時候沒人管教,他初中畢業後就去外面混,有時候賺點錢回來,還會給徐師交學費生活費,後來徐師出來工作賺錢了,他就開始遊手好閒。」小林說。
宋薇薇估摸著徐芳心裡憋著事,就是和她哥有關。
「她爸媽都不管管嗎?」
「說起她爸媽……唉……」小林連嘆了幾聲氣,嘆得宋薇薇的心都提了起來,她才繼續說:「她爸在他們兄妹很小的時候就死了,聽說是偷人被對方丈夫打死的,她媽怕他們受影響,就帶著他們背井離鄉來了江城。」
宋薇薇:「……」
小林說:「她媽一人打三份工,想把孩子養育成人,結果在徐師十歲時出了車禍,據說當時徐師快被大貨車撞了,她媽撲過去將她拽開,自己被卷進車輪下當場被碾死,慘得不得了。」
宋薇薇心有戚戚,「怎麼會這樣?」
小林感慨,「老闆,窮人的不幸千奇百怪,徐師這幾天都無精打采的,估計她哥又作了什麼妖,有時候我都心疼她。」
小林與財務那邊熟,知道宋薇薇給掛名雕刻師的分成比例很高,徐芳一個月也有好幾萬的工資,但是看她穿得比她還差。
要不是有這個賠錢哥哥,她估計會過得很好。
宋薇薇說:「你和徐師熟嗎,你去安慰一下她……算了,你也別安慰她,她看樣子也不想讓我們知道,你就裝什麼都不知道,下班約她去吃飯,我報銷。」
小林咧開嘴,「老闆,我本來什麼也不知道啊。」
「你少裝無辜,誰不知道工作室里你最八卦,把這些巧克力拿下去分給她們吃,快滾吧。」宋薇薇看她眼睛都粘在了巧克力上,端起盤子塞她懷裡,將她趕了出去。
她沉沉地嘆了口氣,身為老闆,不能干涉太多職員的私事,但徐芳總讓她感到不安。
至於為什麼不安,她也說不上來,就覺得那是一個不穩定的變數。
她的直覺從來沒有錯過,所以才會如此在意。
小林端著巧克力下去,在路上就把自己喜歡吃的口味挑好了,等她端著巧克力下了樓,其他人一窩蜂地撲過來,像餓狼撲食一樣,沒兩下就把巧克力搶光了。
她哭笑不得,「你們強盜啊?」
店員們嘻嘻哈哈,「我早就饞老闆辦公室里的巧克力了,這純正的巧克力味還真不是什麼德芙能比的。」
「吃還堵不上你們的嘴?」小林笑罵了幾句,氣氛倒是其樂融融的,她往樓上看了一眼,把盤子放下,轉身上了樓。
成年人的崩潰只在一瞬間,擦乾眼淚該工作還是要工作,小林敲門進去時,徐芳已經重新打起精神開始雕刻。
小林把剛選的巧克力獻寶似的遞到徐芳面前,「這是老闆送給大家吃的巧克力,樓下那群餓狼一秒就搶光了,還好我留了一點。」
徐芳知道她愛吃巧克力,她只拿了一顆放在工作檯邊,「謝謝,宋老師人很好。」
「是啊,老闆就是個小仙女。我媽之前得了腦癌,最好的腦科醫生根本排不上號,再加上我也沒錢給她治病,每天只能看著她被病痛折磨,後來遇到了老闆,她幫我排了宋醫生的號,又幫我墊付了醫藥費……我肯定是修了三輩子的福氣才會遇到她。」小林說。
徐芳嘴唇囁嚅了幾下,到底什麼都沒說。
小林見狀,也沒再多說,和她約了晚上請她吃飯,這才轉身離開她的辦公室。
門緩緩合上,徐芳看著手裡的巧克力,她緊緊攥住,像要攥住一根救命稻草般用力。
她和小林的情況不一樣,她哥有手有腳活蹦亂跳的,卻每天遊手好閒好吃懶做還賭博,他惹了這麼大個爛攤子,她怎能因為老闆人好,就去獅子大開口?
徐芳絕望地閉上眼睛,她從一開始就做錯了,不該縱容徐芒賭博,如果她第一次就狠下心來拒絕,也許她哥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痛苦地揪緊頭髮,眼淚再度涌了出來。
*
晚上,宋薇薇和厲柏寒去了一家新開的火鍋,據說這家火鍋店源自川渝,味道很正宗,獲得一致好評。
火鍋有很多鍋底,牛油清油紅湯,還有最近剛上的沙棘鍋底,品種之多,讓人挑花眼。
宋薇薇拼了四種鍋底,她知道厲柏寒不喜辣,服務生上鍋底時,特意將清湯鍋底放在他那邊。
厲柏寒看著涇渭分明的鍋底,心裡很不舒服,就像他們的關係會涇渭分明一樣,「我要吃紅湯。」
宋薇薇抬眸看著他,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你吃不了辣。」
上次在北城,他們涮火鍋時,他吃了辣湯里的菜,喝了好幾瓶水,看著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厲柏寒退而求其次,「那你陪我吃清湯。」
宋薇薇:「為什麼我們不能各吃各的?」
「生活不就是你遷就我,我遷就你,你不想陪我吃清湯,那我就陪你吃辣湯,反正我們要一致。」厲柏寒理直氣也壯道。
宋薇薇不能理解,「明明我們各吃各的都舒服,為什麼要遷就對方呢?如果生活中只剩下遷就,那不如早點換了不用遷就的。」
厲柏寒放下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你想換了我?」
宋薇薇簡直無語了,她就想吃辣湯,為什麼話題會轉到換不換人的問題,她撫額:「厲總,咱們是成年人,能不矯情嗎?」
厲柏寒:「……」
看他起身要走,宋薇薇連忙抓住他的手,微仰起頭,可憐巴巴地央求,「我聽說這家火鍋很好吃,光聞著味兒就流口水,我今天要是沒吃成,回去肯定會睡不著。」
厲柏寒低頭看著她,原本他要帶她去吃滿漢全席,為中午那碗面找回場子,偏偏宋薇薇拉他來了火鍋店。
他不是覺得吃火鍋掉價,只是與韓書淮一比,他就寸多了,他怎能輸給他?
「真那麼想吃?」厲柏寒問道。
宋薇薇用力點頭。
「不吃睡不著?」厲柏寒又問。
宋薇薇不僅點頭,還不停「嗯嗯嗯」,生怕他真的走了,那她一個人吃也不香啊。
厲柏寒定定看了她幾秒後,眼神和緩下來,他拉開她的手,重新坐了回去,看她喜滋滋地往紅湯里下菜,他就胃疼。
宋薇薇給每個鍋底都下了菜,她說:「這樣就可以每個湯底都嘗一下,這個沙棘鍋底聽說是新出來的,酸辣口的,你待會兒嘗嘗。」
鍋上冒著騰騰熱氣,宋薇薇眉飛色舞的,眼睛都快落鍋里了,厲柏寒看著她這樣,心裡那點不痛快都消失了。
能怎麼辦呢?
就那麼喜歡她,只好寵著唄。
吃完飯,兩人站在路口等司機過來接,他倆身上一股濃郁的火鍋味兒,宋薇薇雙手抄在口袋裡,還在點評晚上吃的這頓火鍋。
「沙棘鍋底太酸了,味道有點類似於泰國的冬陰功湯,還是牛油的好吃,我有一次和大哥二哥三哥去川渝旅遊,吃了那邊正宗的火鍋,回來吃啥火鍋都不香了,這一家倒是完全還原了那邊的味道,就是太辣了。」
厲柏寒很少聽她提起宋家那位神秘的老三,隨口問了一句,「怎麼沒見你三哥?」
宋薇薇抬手指了指天,一臉諱莫如深。
厲柏寒瞬間明白,那位估計已經不在人世了,他歉意地看著她,「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讓你傷心的。」
宋薇薇悻悻道:「是挺傷心的,我三哥在太空待了快三年了,要明年才會返航。」
厲柏寒:「……」
他一直沒聽人提起宋家老三,連晨晨做手術,除了老三沒到,宋家全家人都到了,他還以為老三死了。
他輕咳了兩聲,「車來了。」
兩人坐進車裡,開車的是江淮,見他倆上車來,瞧著兩人的表情,他輕輕鬆了口氣。
今天下午整個公司都籠罩在低氣壓之中,他還以為厲總和宋薇薇鬧崩了,這麼一看關係還挺好的。
他不知道一個小時前,厲柏寒差點拂袖走人。
車子行駛在馬路上,厲柏寒突然問江淮,「今天星期幾?」
江淮身為社畜,立即回答,「星期二。」
厲柏寒意味深長地看著宋薇薇,「我記得上次在醫院你和我說,等晨晨出院後,一到周三都住我那邊。」
宋薇薇:「……」
她還真忘了這事,難得他還記得,她說:「今天太晚了,等我們回去,他估計都睡下了。」
厲柏寒眸光閃爍,「我們說好的,你不能食言而肥。」
宋薇薇看了一眼腕錶,雙手一攤,「那你說怎麼辦,這會兒去把他抱出來,你想被我媽媽打死?」
厲柏寒:「……」
坐在前排的江淮,這是什麼危險發言,是他能聽的嗎?
厲柏寒盯著她,微微靠過去一點,近乎耳語道:「兒子不能抱出來,那當媽的是不是要替他陪著他爸?」
宋薇薇眯縫了一下眼睛,原來某人在打這個主意,難怪突然提起今天星期幾,她說:「文物局的張主任下午還給我打電話,問我那套頭臉修復得怎麼樣了,九月初要辦展覽。」
她話都不用說得太明白,厲柏寒就懂了,他坐直身體,下頜線緊繃,渾身都散發著我不高興,你快來哄我的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