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暗地相助
宋逸清好奇地湊上腦袋:「該當如何?「
「不如將這木板分成小塊,每個字自成一塊,這樣若是刻錯了,便只是單個字的問題,再重刻也不算太過麻煩。思兔sto55.com白小姐是想說這個吧?「
鳳臨淵客氣地問道,聲音平靜而溫和。
白箏心下一駭。這個定遠侯,果然睿智異常。只憑自己提出的一個點,就能馬上想到妥善的解決方法,且他提出來的,不正是活字印刷術麼?
宋逸清兩眼放光,捏著扇柄一把捶在手心驚嘆道:「妙!臨淵,你這個想法實在是妙!「
鳳臨淵溫和的眼眸流過淡淡的笑意,聲音中沒有絲毫自得之意:「只怕白小姐還有更妙的法子。」
白箏搖頭,泥活字印刷術需要特質的黏土煉成膠泥,在目前來看並沒有那麼容易實現,只能暫且用木板湊合著。
見白箏搖頭,宋逸清的臉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轉而又笑道。
「那待以後白小姐想到了更好的法子再同宋某說。現下就麻煩白小姐先教他們造紙術,宋某這便去安排印刷術的事宜。」
說罷華麗的衣擺一甩,瀟灑離去。
這宋逸清,性子倒是直爽。白箏笑著目送他離去,視線不經意又落到了坐在一旁的鳳臨淵身上。
今日天色陰沉,陽光被重重雲層遮擋,冬末的銀杏只剩光禿禿的枝幹,在天色的掩映下頗有一份蒼涼之感。一襲青衣的鳳臨淵悠閒地靠著樹下,遠遠望去好似一副精美的畫。
「白小姐,這蘆葦杆我們已經挑揀好了。」一個工匠見她出神,小心翼翼地喚道。
白箏回過神,歉意地笑笑,便開始一步一步地指導起來。
鳳臨淵倚著流風閉目養身,安靜的院落里只有白箏輕柔的聲音,溫和又耐心地指導著工匠們切麻、洗滌、浸灰水。
如此複雜的步驟,倒虧得這么小一個丫頭能想出來。鳳臨淵聽著聽著,便勾起了唇角。
「白小姐,這麼打漿,可對麼?」一個工匠低聲問道。
「這打漿須得按照同一個方向,力度既不可過大,也不可過小,我示範一遍,你且看著。」
白箏說著便挽起袖子,這時代的大袖子實在不方便做事,幸好前兩天已命竹苓將袖口改小了許多。她抓起工匠手中的木棍,正想親身示範一遍,就被木棍的重量帶得整個人差點往前衝進打漿池。
聽到工匠們的驚呼聲,鳳臨淵倏地睜開眼,視線穿過人群,看到已勉強倚著木棍找回了平衡的白箏,不知為何暗暗舒了口氣。
白箏有些無奈地看著這根外表不起眼,實際竟然重到幾乎抬不起來的木棍,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下手。
這個時代的東西果然都是實打實不騙人的,連這根木棍都是實心!
白箏掃了一圈圍著她一臉茫然正等著她繼續做示範的工匠,知道他們對於自己方才說的搗漿方法都沒有聽懂,只好又嘗試著抬起了木棍。
若是換做前世的身體,對於經常運動的白箏來說,也不至於這般無用。可惜現在的這具身體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竟連一根木棍都抬不起來。
不出意外的,在工匠們再一次的驚呼聲中,白箏顫巍巍抱起來的木棍又一次跌落了下去,紙漿四濺,沾了周邊眾人一身。
白箏歉然地掃視了工匠一圈,視線突然撞到了坐在遠處的鳳臨淵身上。
隔著人群,她依舊能清晰地看到鳳臨淵望向她的眸子裡,深邃,溫和,還隱藏著淡淡的笑意,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看戲?
看戲可都是要收錢的。
「侯爺。」白箏喚道,「侯爺聰慧過人,定是聽懂白箏方才說的搗漿法子了,可否替白箏演示於諸位大哥看呢?」
鳳臨淵臉上的笑意漸深,身體卻不動,語氣一貫溫和地回答:「你且再試試,若還是抬不起來,本侯再幫你。」
白箏眉眼彎彎:「這可是侯爺說的。」說罷手上也不用力,只裝模作樣地去抬了一下木棍。
木棍毫不費力地就被白箏抬了起來。
這下,眾人再次發出了一陣驚呼。
只是與方才的「啊」聲不同,這一次,工匠們嘴裡發出的,是驚嘆的「哇——」。
白箏看著捏在手裡,另一端已懸空的木棍,不由得瞪大雙眼。
她沒有用力,一點也沒有用力,可這木棍仿佛是被一隻大手托住了。白箏幾乎可以斷定,哪怕她鬆開手木棍也不會掉下去。
「白小姐既抬起了木棍,便還是親自示範吧?」鳳臨淵說著,手掌再一次用力,白箏手中的木棍就輕輕攪動了起來。
見工匠們專心致志地看著木棍攪動的方式,白箏無暇再顧及鳳臨淵,只好先認真示範著。
不知何時,陽光已經躍出了雲層,映在鳳臨淵身上一陣暖意。他站起身,負手而立,朝遠處望著。
白箏教完了造紙術的所有步驟,這才得以脫身,款步走向鳳臨淵。
迎著陽光的方向,白箏一時有些晃不開眼。
她眯起眼睛,只見一襲青衣的男子挺身而立,周身灑著淡淡的金光,帶著第一次見到他時,身上那股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讓人忍不住仰視的氣勢。
這個定遠侯,若不是上天善妒,本該是縱馬天下、氣吞山河,像一把出鞘的利劍。
又怎會像如今這般,拖著羸弱的病體,溫和內斂,如一枚清潤的玉。
白箏收斂心神,施了個禮道:「多謝侯爺。」
鳳臨淵回過身,周身的氣勢瞬間收回,仿佛剛才只是白箏的錯覺一般,面色溫和地道:「本侯聽了白小姐的造紙術,這點小忙本就是該幫的。白小姐客氣了。」
白箏抬頭,髮髻上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一晃,因為鳳臨淵的轉身,沒了阻擋的陽光照在步搖尾端綴著的黃玉石上,反射出刺眼的亮光。
站在不遠處的流風被那亮光晃了下眼,突然毛髮盡張,眼眸變成可怕的猩紅色。
白箏淺淺一笑,正欲說些什麼,就聽到身後不知哪個工匠發出了可怕的驚叫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