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紫蒴果毒


  這時節衣裳本就穿得厚,鳳臨淵身體虛弱,穿得比尋常人還要更多一些,流風的爪子穿透了層層衣衫,劃出的傷口深可見骨。思兔閱讀sto55.com

  更糟糕的是,粘稠的血液因為低溫凝固在了傷口破裂處,卻又因為方才的幾次挪動屢次破裂出血,導致皮肉與衣衫上的絲線緊緊黏在了一起。

  哪怕是大夫過來上藥,也得先把鳳臨淵後背的傷口同衣衫上的絲線分離開才行。

  白箏看著臉色蒼白的鳳臨淵,咬了咬唇,開口道:「我先替侯爺將這後背的衣衫剝開罷,等大夫過來也好上藥。」

  鳳臨淵一愣,雖說男女大防,但他平素也不是那種會在意所謂名譽這種身外之物的人,遂頷首道:「那便有勞白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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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箏的手已經捏住了鳳臨淵後背的衣衫,她輕聲道:「侯爺,你且忍一忍。」

  鳳臨淵點頭間,後背就傳來了一種奇怪的觸覺。

  軟軟的,涼涼的,且那涼度一點也不冰寒,反而像是夏日裡拂面而來的清風。吹得鳳臨淵心底,騰起一股異樣的感覺,好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撓著,略微發癢。

  他撇過頭,用餘光打量著身後的白箏。

  白皙的臉頰上沾著方才濺上來的紙漿,額邊的劉海被汗水打濕,搭在一旁。說是狼狽到了極點也不為過。

  可她的眼神,卻格外專注而又冷靜,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滿是認真,又會在鮮血汩出的瞬間,流露過一絲心疼與歉疚。

  白箏輕輕地撥開絲線與皮肉粘連的部分,夾棉裡衣露出的棉絮黏得最嚴重,白箏儘量放慢動作,卻還是撕裂了一層皮,頓時往外汩汩冒著鮮血。

  「我不疼。」鳳臨淵輕輕說道,嗓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充滿了讓人安定的力量。

  白箏抬眸,撞到鳳臨淵的視線,她眨了眨眼睛,歉然地笑了下。

  怎麼可能會不疼。

  一層層衣服分離開,也就意味著這些傷口被一次次掀起。儘管白箏已經十分小心,可絲線的材質過好,細密又輕柔,與皮肉緊緊貼合。

  甚至有一些,黏在了接近骨骼的位置。

  把這些絲線扯下來,沒有麻藥的他,竟一聲不吭,還有閒心來安慰她一句「不疼」?

  甚至,透過逐漸被撕開的衣衫裂縫,白箏還清楚地看到,鳳臨淵的後背布滿了傷疤。

  不知為何,看著這些猙獰的傷疤,白箏的心底湧起一股酸澀之情。

  眼前這個人,究竟經歷了怎樣的過去?

  「臨淵,臨淵!」滿含焦慮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寂靜,一道華麗的身影飛也似的沖了進來,等白箏看清時,宋逸清已經到了跟前。

  「你怎麼樣?流風怎麼會抓傷你的?」宋逸清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白箏無暇顧及他,只專心地分離絲線。

  鳳臨淵淡淡一笑:「我沒事,白小姐已在替我處理傷口了。」

  宋逸清忙走到白箏身邊,探頭看了看鳳臨淵的傷口,焦急地來回踱步:「傷口怎會這般深!朱伯怎麼還不到?墨藜做什麼去了!」

  就在白箏終於剝開最後一根絲線的時候,一個黑衣男子提著個鬚髮皆白的老伯從天而降。

  那老伯一見到鳳臨淵的模樣,頓時氣得鬍子翹了起來,怒斥道:「臭小子,誰許你出門亂跑的,你的身子是由得你這般胡來的麼?」

  鳳臨淵訕訕地笑著:「我還好……」

  一見到朱伯,流風眼疾手快躲到了宋逸清身後。

  「流風那畜生呢!當真是白養了那頭白眼狼!」朱伯顯然氣得不輕,嘴上罵罵咧咧,手上動作卻不停,忙不迭地檢查了鳳臨淵後背的傷。

  「傷勢如何?」宋逸清湊上前問道。

  朱伯的視線卻繞過他,停在白箏因為剝絲線而沾了鮮血的指尖上,眼裡露出讚賞的光:「丫頭將這傷口處理得很好,老頭兒老眼昏花,指不定還處理不成如你這般乾淨」。

  聽到朱伯的話,白箏舒了口氣:「這是白箏應當做的。」

  朱伯讚許地點點頭,拿起藥箱中的剪子,毫不猶豫地在鳳臨淵後背的衣服上剪出了一個大洞。又找出一隻黑色的藥瓶,朝鳳臨淵的傷口撒了起來。

  屋內眾人皆斂氣屏息,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白箏緊緊地盯著鳳臨淵的神情,突然看到他原本蒼白的唇色一點一點,竟開始變得紫黑!

  此刻已經撒完藥,正要包紮的朱伯也神色大變道:「不好!」

  宋逸清一震:「怎麼了?怎麼不好了?」

  朱伯眼神犀利地轉向白箏,疾步上前抓起她的手,白箏不明所以,又擔心鳳臨淵的情況,當下也不敢亂動,只問道:「可是我的手有什麼問題麼?」

  朱伯沒有理會眾人的疑問,檢查了一遍後便不再理她,逕自走到流風跟前,抓起流風的爪子,仔細地翻看著。

  這一次,朱伯卻是越翻,臉色越難看。

  白箏的心中開始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有人在流風的爪子上,塗了一層紫蒴果!」朱伯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什麼是紫蒴果?」

  「這紫蒴果無色無味,單對人體也沒什麼損害,可若是與止血粉放在一起,便是劇毒!」

  像是印證著朱伯的話,鳳臨淵捂住胸口,突然噴出一口烏血,緩緩倒了下去。

  「臨淵!」宋逸清大叫道。一把推開正要上前去扶鳳臨淵的白箏,滿臉不知所措,「朱伯,你快想想辦法!」

  朱伯忙翻出藥箱裡一隻白色的藥瓶,倒出三粒藥丸餵鳳臨淵服了下去。

  白箏站在一旁,見鳳臨淵嘴唇上的烏紫漸漸褪去,這才放下了緊緊提著的心。

  朱伯卻依舊眉頭緊鎖:「這藥只能勉強控制住他體內的毒,不至於立刻毒發,可若是三日之內尋不到解藥,那就……」

  尋不到毒藥的結果不言而喻。

  白箏心裡十分清楚,若不是鳳臨淵,那此刻倒在床上的人便是自己。

  究竟是誰,是誰在流風的爪子上塗的紫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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