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詩畫比試
在這個時代,白箏的紙還沒有流傳到世面上,人們要想用毛筆寫字繪畫,就只能用竹片或是綢布,這也是為什麼,在這個時代,普通百姓鮮少會讀書寫字。思兔閱讀sto55.com
白奕楠伸長了脖子,一點點掃視著。那姿態,足以讓白箏相信若不是因為禮儀限制,白奕楠只怕要跳起來走到他們身邊去一個個盯著了。
白箏無奈地笑了笑,突然感到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敏銳地轉過頭,就看到鳳臨淵溫和的眼神。
只見鳳臨淵手中依舊捏著茶盞,而不是毛筆,在她轉頭過去的瞬間,沖她展顏一笑。
白箏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桌上已燃了三分之二的香,有些不明所以地望著一直盯著自己的鳳臨淵。
這傢伙不是聲稱為了解他的命格非自己不娶麼,戲才剛開演,現在就只盯著自己卻一直不動筆是要做什麼?打算白卷出局嗎?
燃香越來越短,已經有幾個速度快的公子停下了手中的筆,宋逸清也揮著扇子,再次恢復悠閒的模樣。
可鳳臨淵卻還未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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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遠侯這是,第一局就打算放棄了麼?」看完鳳景熠的作品,顯然十分滿意的鳳景燁轉頭發現鳳臨淵面前一片空白,不由出聲問道。
「侯爺若是再不動筆,可就得要重新去找能解你命數的女子了。」鳳景煊涼涼地說道。
看了看快要燃盡的香,鳳景熠也有些著急起來,低聲提醒:「侯爺,時間快到了。」
鳳臨淵淡淡一笑,只看向白箏不說話。
日頭漸漸上移,突然一躍翻過白箏身後所處屋檐上頭那高高的檐角,使得白箏渾身沐浴在明亮卻又柔和的光線里,白箏將頭一轉,髮髻上的明珠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閃光。
鳳臨淵眼前一亮,終於提起筆,低頭描繪起來。
白箏凝目看去,不像有些弓著背幾乎把頭挨到綢布上的公子,鳳臨淵提筆疾書的樣子,依舊十分清雅,骨節分明的手捏著筆,刷刷幾下,一派流暢的模樣。
白箏突然有了幾分期待和緊張,不知道這位才華曾名動天下的侯爺,會交出一份怎樣的作品來。
初春時節已開始有了麻雀的嘰喳叫聲,在寂靜的花園中顯得格外響亮。讓人聽不到白箏砰砰的心跳聲。
「啪唧」,最後一點香灰落盡,幾乎就在同時,鳳臨淵落了筆,看了看綢布,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
「一炷香時間已到,請諸位公子停下手中的筆。」高昌侯的聲音隨之響起。有幾個還在奮筆疾書的公子依依不捨地放下筆,有些還深深地嘆著氣。
很快便有六個侍女走上前來,排成一排,從最東側起,依次拿起六位公子面前的綢布,走到主坐席前,供高昌侯及鳳景燁等人評論鑑賞。
坐在一旁的白箏同樣可以清晰地看到,這些公子們果然是出自大家,其中雖然混了幾個詩畫不入流的紈絝,但總體來說水平皆算不差。
其中尤其是陳國公府陳延之的雪映梅花圖,御史府柳之軒的夏夜圖,京兆尹府秦司明繪得栩栩如生的汗血寶馬以及姜國公府四公子的山澗清泉圖最為突出。
白箏挑眉,這些都是被「舉薦」過的人,表現果然意料之中的優異。
但這表現優異的人里,也有個意外的——宋逸清。他的「霜花腴」圖,且不說畫作如何,單是旁邊配的小詩:「翠微路窄,憑誰為整欹冠。霜飽花腴,秋光作也都難。」便叫白箏刮目相看。
想不到這個一貫風流模樣的宋逸清,竟也有這麼一手!
仿佛是看到了白箏眼中的驚訝,宋逸清懶洋洋地倚在椅子裡,沖她笑得一臉風*騷。
白箏忍不住扶額,轉過頭去不再看他。
一圈下來,現場的詩畫幾乎都鑑賞完了,除了位於主座的鳳景熠和鳳臨淵。
按照順序,一個侍女走到了鳳景熠面前。輕施一禮後方才拿起他面前的綢布,展示於主坐席其他人面前。
「好畫,好詩,不愧是五殿下!」高昌侯不由得嘆道。
白箏定睛一看,只見那方小小的白色綢布上,左側是一束傾斜而下的瀑布,兩邊樹木叢生,墨色的枝幹更顯蕭瑟與蒼涼,一輪渾紅的落日嵌在畫布右側天空的位置。
有一隻鹿站在懸崖顛上,站在瀑布的源頭朝遠處望去。
瀑布下方零星幾個墨點,便可以讓人聯想到寬闊無垠的海洋。底下靠近懸崖處瀑布翻騰起的浪花,在遠處便沒了波瀾,只留下紅日的倒影,和不知何處是盡頭的遠方。
這樣小小的一副畫,看完卻讓人油然而生一股,胸懷天下,波瀾壯闊之情。
以畫識人,便可知道這幅畫的作者有著怎樣的胸懷。
而旁邊的詩,白箏細細讀了一遍。
「風收雲散波乍平,倒轉青天作海底。初看落日沉波紅,素月欲升天斂容。須臾忽自波心上,鏡面橫開十餘丈。人間此境知難覓,快意翻從偶然得!」
雄渾恢宏,豪放空靈。
果然是好詩!
主坐席上之人的反應引起了各位公子的好奇,侍女便拿著綢布朝東南西側的座位展示了一圈。
「哇——」
看到畫作,眾人不由發出一陣驚嘆聲。
「五殿下果真文採風流,畫筆有神,在下佩服!」在一片讚嘆聲中,陳延之的聲音格外響亮。
很快便有其他人應和道:「我們也當真是不自量力,敢來這裡同五殿下比,這不是自討沒趣麼?」
又引起一陣鬨笑。
要說鳳景熠的畫作雖上佳,卻也還不至於到下筆有神的地步,只是這畫貴在意境,畢竟只是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在如此小的畫布上,一般人都不敢畫此類大場景的畫,更多的是像前面幾個公子,畫上幾株梅幾匹馬就已屬不易。
尤其這個時代的交通本就不發達,這些公子出生至今也未必親眼見過鳳景熠畫中的奇景。
想來這也是當初鳳景燁對他信心滿滿的原因,身在皇家,所受到的教育又豈是一般公子能比的,光是鳳景熠的這份眼界和氣度,就能讓其他人望塵莫及。
鳳景煊抿著唇,臉色十分難看。
這個鳳景熠,以前還真是小瞧了他!
「看來今日,是要讓五弟拔得詩畫兩項的頭籌了。」鳳景燁微微一笑。
鳳景煊面色冰冷的道:「二哥是怕定遠侯搶了五弟的風頭,才忽略定遠侯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