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舊毒新傷
那少年見狀,忙追了上去,領著白箏到了房門口。思兔閱讀520官網
白箏踏進房裡,轉過屏風就看到鳳臨淵躺在床上蒼白如紙的臉,和還染著暗紅血跡的唇。
「他怎麼會這樣,不是吃過透骨草了麼?」看了坐在床沿的宋逸清一眼,白箏低聲問道。
宋逸清沒好氣地回她:「若不是為了白小姐,他又何至於此!」
白箏一怔:「為何這樣說?」
「你可知道,阿淵曾經受過非常重的傷,上次中了紫蒴果毒後,引得他體內舊疾再次爆發,昨夜,便已經吐了不少血。」
「你說什麼!」白箏的心被猛地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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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朱伯得了透骨草後便即刻煎好餵他服下,不知為何,夜裡他還是反反覆覆吐了很多次血。本來今日就該好好歇在房裡,可他一聽說你出事,二話不說就沖了出來救你。你,你胡鬧歸胡鬧,何必拿阿淵的性命開玩笑!」
宋逸清心裡慌得不行,看著眼前的「罪魁禍首」更是怒氣滔天。
白箏臉色變的蒼白,她咬了咬唇,艱難道:「不是說服了透骨草就會沒事的嗎?」
宋逸清正要回答,就見房門外,一道黑色的身影拉著個大夫沖了進來。
是朱伯到了。
朱伯也顧不上別的,揮開了坐在床沿的宋逸清,徑直上前把了脈皺著眉頭捋了捋鬍鬚。
「怎麼樣了?」宋逸清著急地問道。
朱伯只是長久地把著脈,沉吟不語,眉卻是越皺越緊,幾乎擰成了川字。
白箏心道不好,但又不敢亂說話,怕打擾了朱伯。
只好一分一秒地挨著。
不知過了多久,朱伯才放下手來沉著臉喃喃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朱伯!到底是怎麼了,你倒是說句實話啊。」宋逸清急得團團轉。
白箏心亂如麻,徑直撲到鳳臨淵身邊,仔細看著躺在床上的人。
直到此刻,白箏才發現,鳳臨淵那寬大外袍下的身子,已經十分消瘦,緊閉的眼瞼下淡淡的暗青色陰影清晰可見。
出神間,床上昏迷的人輕微地動了動。
白箏連忙抬頭去看,正好撞到鳳臨淵慢慢地睜開眼睛。
四目相對,白箏只覺得如鯁在喉,一時之間竟有些無言以對。
「箏兒。」鳳臨淵淡淡一笑。
白箏鼻尖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阿淵醒了!」宋逸清聽到聲音,回頭看到甦醒的鳳臨淵,驚喜地叫道。
朱伯卻是面無喜色,只是看了鳳臨淵一眼,垂眸不語。
白箏回頭看了看朱伯,又看了看鳳臨淵,心下瞭然。起身便對朱伯說道:「朱伯,寫藥方的紙筆在外間,請隨我來。」
朱伯深深地望了白箏一眼,點點頭。
二人正要出門,就聽鳳臨淵的聲音響起:「朱伯,有什麼話,就當著我的面說罷。」
白箏臉色一白,就見朱伯頓住腳步,重重地嘆了口氣。
「我的身子,自己有數。不必背著我說。」鳳臨淵臉色蒼白,說出的話里還有幾分虛弱,但神情卻十分堅定。
他不是貪生怕死之人。但他要對自己的身體狀況做到心中有數,不然,所有的布局,所有的努力都將功虧一簣。
朱伯像是知道鳳臨淵所想,只猶豫了片刻,便走回到了鳳臨淵面前。
鳳臨淵想要起身,宋逸清眼疾手快,替他掖了兩個枕頭墊在背後,讓他勉強靠坐在了床頭。
屋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寂靜。
半晌,朱伯才緩緩開口。
「侯爺,之前你在焱城之戰中中了西梁的毒箭,那毒箭上的蝕骨草毒性極酸,本會將你的五臟六腑腐蝕而亡。可你命不該絕,又在中箭倒下後,被靈谷蟄了一口。
靈谷與蝕骨草,本就是劇毒之物,偏又相生相剋,在你的體內達到了奇妙的平衡,倒也勉強保住了你的命。
只是劇毒到底是劇毒,雖沒有立刻要了你的命,卻還是傷了你的根基,老夫這些年窮盡畢生所學,也只能勉強幫侯爺維持體內毒素的平衡,卻沒辦法根治侯爺的病。
可流風那一爪子,讓侯爺又中了紫蒴果毒……」朱伯的聲音越來越輕。
「你不是說,有透骨草就可以了嗎,那透骨草可以解紫蒴果毒!」宋逸清聽到這裡,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他們費了這麼大勁偷了透骨草,難道竟是一點用也沒有?
朱伯面如死灰,乾乾地道:「老夫本以為,只要那紫蒴果與透骨草相互制衡,也不會破壞侯爺身子裡的平衡,卻不想紫蒴果如此強勁,反將靈谷與蝕骨草分離了開來……」
白箏像是被當頭棒喝。
朱伯的意思很明顯,那紫蒴果就像是壓倒鳳臨淵身體的最後一根稻草,鳳臨淵體內的平衡現如今已經徹底被打破。
一旦各種毒素都被激發,那將……
白箏完全不敢去想。
就好像水與火,若完全融合,本是互相制衡的。就好像身在水中,不可能被火攻,身在火中,不可能被水淹一樣。
可若此時突然多出一截土來,將水與火隔開,就好像把你的上半身放在水裡被淹死,而下半身則在火中被燒死。
每種毒素都將發揮出最大的破壞力,將中毒之人啃食得一點不剩。
宋逸清踉蹌著倒退了兩步,坐在了地上。
「我還有多久?」一片死寂中,鳳臨淵平靜地開口。
朱伯抬眸,眸中湧起少有的悲戚之色:「老夫就是拼盡全力,也會為侯爺護上……一個月。」
一個月?
鳳臨淵卻是淡淡地點頭:「一個月,雖有些急,勉強,倒也夠了。」
鳳臨淵的表情淡淡的,仿佛不是在談自己的生死,只是在陳述日常小事一般。
但是這樣的表情,卻讓白箏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心酸。
眼前這個男人,好像看透了生死,對他來說,這些都不是什麼大事。
白箏的視線湧起一陣霧氣,漸漸模糊。
「一個月?怎麼叫一個月!之前那神醫連非墨不是說能到二十五歲嗎?阿淵現在才二十二歲,明明還該有三年啊,怎麼就成一個月了!」宋逸清徹底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