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眾矢之的


  「刀傷不都差不多嗎,怎麼就能判定是被鄭小姐劃得?」鳳景熠不由地出聲解圍。思兔閱讀

  那內官一聽,不以為然地揚唇一笑:「若是普通的刀,自然不好分辨,可鄭小姐的這柄,形狀卻十分奇特。」

  說罷,他便向一旁的侍衛示意,那侍衛端著一個淺闊的木盤走上前,木盤上赫然放著一把短刀。

  正是鄭嫣遇害時,緊緊握在手中的那把。

  「五殿下請看。」因唯一一個提出質疑的是鳳景熠,那內官拿起短刀,便率先亮給了鳳景熠看。

  「這匕首不同尋常,刀刃上有無數細小的倒刺,一旦扎進肉里,便很難拔出。若是硬生生非要拔出,將會連皮帶肉十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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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這婢女手臂上的劃傷,傷口也不平滑,邊側的皮肉向外翻起,與這利刃形狀並無二致。」

  隨著內官的話清晰地落入在場眾人耳中,白箏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攥成拳。

  高昌侯不由得倒退了一步,整個人仿佛受到了莫大的衝擊,他的聲音沙啞,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問出了案中最關鍵的疑點:「我的嫣兒,就是被這把刀,刺死的麼?」

  鄭嫣遇害時,很明顯是被利刃刺入身體,所以胸口溢出了大量的鮮血。

  但當時的現場,在鄭嫣身邊,就只有一把兇器。

  便是鄭嫣遇害時握在手中的那一把。

  可如果鄭嫣是被這把短刀刺死的,那又是誰,將這把刀硬生生從她身體裡拔了出來?

  內官的眼神微閃,眸中流露出一絲不忍。

  「到底是不是?」高昌侯嘴唇顫抖著,身體前傾,巴巴地看著他。

  內官看著高昌侯,半晌,緩緩點了點頭。

  「是。」

  「嫣兒——」高昌侯慘呼了一聲,隨即,呼吸便急促了起來,他緊緊捂住胸口,臉色越來越紫,接連後退幾步,才倒在了匆忙上前來扶他的人身上。

  「我的嫣兒,當時是有多痛啊——」高昌侯聲音悽厲,引得殿下諸人不由得眼眶通紅。

  很快,便有人義憤填膺地出聲:「這是有多大的仇怨,才會下手如此狠毒,陛下英明,定要嚴懲兇手啊!」

  「鄭小姐死得悽慘,求陛下為鄭小姐討回公道!」

  之前的所有鋪墊果然沒有白安排。

  到這個時候,和鄭嫣最有過節的白箏,儼然成為眾矢之的。

  更何況,青芍手臂上的傷,如今又成了百口莫辯的鐵證。

  討伐聲中,唯有逸王皺眉,反對道:「單憑這道劃傷,就判定三丫頭是兇手,未免太武斷了!」

  「我也不信,可這刀傷……又由不得人不信。」白笛咄咄逼人地盯著白箏,眼裡閃過一絲雪亮的恨意,「箏兒,你還有何話說。」

  不知是不是白笛的錯覺,只見白箏的面上竟浮現了一絲淡淡的嘲諷,再仔細看去,那神情又變得害怕與膽怯。

  她並不回答,只是求助地望向鳳臨淵。

  如今的她還要扮演好一個庸碌千金的角色,實在不適合出手反擊。

  鳳臨淵明白她的用意,微皺著眉,沉聲道:「即便這丫頭的手臂,是被鄭小姐劃傷的,鄭小姐本在暖閣中歇息,又剛折了腿,又怎麼會躺在御花園中遇害?難不成,箏兒同她丫頭力氣多得使不完,才特意將鄭小姐背出來再殺害的?」

  這句話一出,饒是沉浸在極度心痛中的高昌侯也是一愣。

  查案至今,竟然忘了最關鍵的一點,鄭嫣怎麼會出現在御花園?

  她可是剛折了腿。

  照著她那貼身丫鬟的證詞,當時暖閣中只剩下鄭嫣與平陽長公主兩人。

  按照長公主對鄭嫣的心疼來看,絕不可能允許鄭嫣出門,更不可能幫著她一起出門。

  那又是誰背著長公主,帶著她來到了御花園?

  「更何況。」鳳臨淵微微一頓,臉上露出了一種奇特的笑容,「這婢女可是本侯送給箏兒的。」

  「這又算得了什麼理由?」白笛毫不猶豫地嘲諷出聲。

  「若照你們說的,箏兒同鄭小姐之間,是為了四殿下爭風吃醋結下的仇怨,在這個時候,箏兒若是為了四殿下想殺鄭小姐,白二小姐,你說,本侯的婢女,是會幫,還是不幫?」

  白笛驀地臉色刷白。

  鳳臨淵送的婢女,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要說完全拋棄舊主效忠新主,按著常理,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去向鳳臨淵告狀就算好的了,還想讓她幫著殺人?

  到時候白箏若真勾搭上了鳳景煬,那青芍還能有活路麼?

  「本侯就算身受重傷命不久矣,收拾一兩個不忠於人的奴婢,倒也不是什麼難事。」鳳臨淵雲淡風輕地笑道,「更何況……」

  白笛急切地道:「更何況什麼?」

  鳳臨淵冰冷的眸子在她面上輕輕一掃:「更何況本侯當初看中這個婢女,就是因為她身手不凡,哪怕鄭小姐武藝不俗,可她畢竟剛折了腿,單憑她想傷得這婢女一條手臂,只怕是不可能。」

  「是啊,青芍很厲害的,她,她好幾次都護著我,沒讓路上遇到的歹人傷了我!」白箏適時地出聲。

  鄭嫣本就是高昌侯自小精心教養出來的,單說之前為鳳景煬搶奪玉佩時所展現出來的舞技,便足以讓人嘆為觀止。

  作為一個合格的將門千金,她的武藝自然不容小覷。

  可青芍,能在鳳臨淵手下脫穎而出被送來保護白箏,又怎麼會是平庸之輩?

  鳳景煬的臉色頓時變了。

  「她一個小丫頭,嫣兒自小習武,怎就傷不到她?」趙貴妃嗤笑一聲,帶了幾許輕蔑之色,「侯爺這是托大呢?」

  「本侯有沒有托大,一試便知。」鳳臨淵微微一笑。

  「怎麼試?」趙貴妃聞言,秀眉微擰。

  「鄭小姐的本事有多高,想必沒人會比高昌侯爺更清楚,只消侯爺挑一個水平與鄭小姐相當,或是高於鄭小姐的人出來,與這丫頭比試一場,便可知分曉。」

  「這……陛下?」趙貴妃不悅地皺了皺眉,望向上首的鳳臨澈。

  而鳳臨澈,自方才起便一直像只毒蛇一樣盯著白箏與鳳臨淵。

  此刻,他的眼神變了又變,最後沉成了一汪無法見底的深淵。

  「想不到,我們的定遠侯爺,倒是為白三小姐,很是上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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